波紋在半透明面板上盪開。
新詞條接連彈出。
【新婚夜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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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妻變醜妻】
封澤萱盯著這兩行字，眼睛亮了。
這詞條夠帶勁。
話本子裡的狸貓換太子算什麼，這叫大變活人。
她順著雷達指針指示的方位，偏過頭，視線掃向文官方陣。
那根綠色的指針在面板上忽左忽右。
【這指針怎麼跟抽了風似的？】
【目標在動？不對，是目標在抖！】
封澤萱眯起眼，死死盯住那個反覆顫動的坐標區域。
大理寺站列的最末尾。
一個穿著青色官服的年輕官員，正拼了命地把肩膀往前面同僚的後背里藏。
他眼窩處糊著兩團濃重的烏青，活像被人結結實實揍了兩拳。
官服的下擺隨著他兩條大腿的瘋狂抖動，掃出殘影。
左手死死捏著笏板，右手時不時往後腰腎臟的位置撐一把。
活像個三天三夜沒闔過眼的苦力。
封澤萱在記憶里搜刮這張臉。
沒印象。
不過說到新婚夜，她腦中閃過半個月前，她和封澤楷在京城西街逛廟會時撞見的一幕。
【前陣子前京城最大的酒樓，不是辦了場排場賊大的婚宴？】
【新郎好像是大理寺的。】
她在面板搜索框裡輸入「大理寺」「新婚」兩個關鍵詞。
「滴」的一聲脆響。
目標信息彈了出來。
陳世源，大理寺評事，上任不足十日。
半個月前迎娶宗人府丞王大人家的嫡女。
雷達面板自動翻轉。
完整的文字瓜情傾瀉而出。
配合著文字，屏幕中央還浮現出一張極為清晰的畫像。
封澤萱在心裡大喊一嗓子。
【我的老天爺！】
這一嗓子，砸得大殿上的官員們齊刷刷挺直了脖頸。
滿殿的耳朵恨不得長出翅膀，直接飛到鎮北王腦殼上。
又輪到哪個倒霉蛋遭殃了？
【陳世源這老小子，一直以為自己抱上了金鳳凰。】
【接親那天，騎在馬上尾巴翹上天，恨不得昭告全京城他娶了王府大房的美艷嬌娘。】
【結果到了晚上，他端著綁了紅綢的喜秤，喜滋滋地去挑床上的紅蓋頭。】
【蓋頭落地，陳評事臉上的笑當場凍成冰渣子。】
【坐在拔步床上的，壓根不是什麼楚楚動人的美嬌娘。】
【而是一個足足大他一輪、下巴長著黑毛媒婆痣、身壯如牛的丑大姐！】
【陳評事嚇得嗷一嗓子，扔了喜秤，手腳並用就往喜房門外爬。】
武將隊列里，一堆糙漢子同時縮了縮寬闊的肩膀。
文官堆里更是此起彼伏地倒抽涼氣。
誰要是在洞房花燭夜，掀開蓋頭看見這陣仗，怕不是當場就得背過氣去。
大理寺卿摸著下巴上的山羊鬍，轉過頭。
目光掃向隊列末尾的下屬。
陳世源的膝蓋猛地一軟。
他雙手死死按住大腿，才勉強沒有跪倒在地。
牙齒磕破了腮幫子。
一股子鐵鏽味順著喉管往下灌。
終究還是被扒光了扔在大庭廣眾之下。
那場荒誕恐怖的洞房花燭夜，是他這輩子永遠也醒不過來的噩夢。
【可他一個只會拿筆桿子的弱書生，哪跑得過人家女壯士。】
【前腳剛摸到門檻，後腳就被新娘子一個餓虎撲食，揪住了後衣領。】
【那女人五根手指跟鐵釘子似的，勒得陳世源直翻白眼。】
【陳世源十根手指死死摳住門框，硬生生摳劈了兩片指甲蓋，愣是沒扛住新娘子的拖拽。】
【撲通一聲，陳評事被扔回拔步床，兩眼一黑，暈死過去。】
【等他第二天大清早睜開眼，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一樣，被褥扯得稀巴爛。】
【那位鼾聲打得震天響的新娘子，正四仰八叉躺在旁邊，嘴角還掛著吃飽喝足的笑。】
【好傢夥，生米硬生生煮成了爆米花，連鍋底都給刮乾淨了！】
武將隊列里。
趙無羈偏過頭，寬大的袖口死死捂住嘴巴。
常年練武的肩膀不受控制地瘋狂聳動，腹部肌肉憋出了一陣痙攣。
大理寺卿恍然大悟。
難怪這幾天陳世源走路總是雙手扶著後腰，腿肚子直打轉。
他原以為是年輕人不知節制，新婚燕爾鬧的。
搞了半天，是被女壯士強行榨乾了。
這哪是娶妻，這是送上門的肉包子打了狗。
陳世源閉緊雙眼。
這身青袍領口勒得他喘不上氣。
他出身寒微，全靠著岳丈王大人的提攜。
才在這京城謀到了大理寺評事這從八品的肥缺。
被這般算計。
他甚至連告官的膽量都沒有。
為了保住前程，保住這身官皮。
他只能硬生生咽下這份奇恥大辱。
第二天早上，他還得扶著腰，強顏歡笑地去給岳父，哦不，是大舅子敬茶。
封澤萱繼續往下扒拉麵板。
【原來他一開始定下的是王府二房的嫡次女，王令姝啊！】
【這王令姝性子溫婉，長得也清秀。】
【結果這陳世源貪心不足，移情別戀到未婚妻堂姐身上去了。】
【後來即使頂著罵名，也跑去退了親。】
【轉頭就換娶了王府大房的那位美艷堂姐王令嫻。】
【怎麼到了新婚夜。】
【美嬌娘憑空飛走了，換成了一位丑姑娘？】
這也是滿朝文武此刻最大的疑問。
宗人府丞王大人杵在文官隊列前頭。
腦袋恨不得扎進胸腔里。
花白的鬍鬚隨著粗重的呼吸不停抖動。
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終究是在這金鑾殿上被抖落出來了。
雷達界面再次閃爍起紅光。
原本的文字消散。
兩個發光的新詞條彈了出來。
【膩了】
【設計換親】
封澤萱盯著這兩個發光的詞條。
腦子裡那上百本話本子的儲備開始瘋狂運轉。
既然現在改成了探瓜模式。
那就得發揮她封澤萱聰明才智的時候了。
封澤萱把玩著腰間的白玉帶扣。
眼神在陳世源和宗人府丞王大人之間來回掃視。
【換親？】
【難不成這換親，是二房的王令姝搞的鬼？】
她試探著伸出手指。
在雷達面板的空白處輸入了「王令姝設局」四個字。
面板猛地彈出一圈金光。
清脆的銅錢撞擊聲響起。
猜對了！
瓜情一層層扒開，露出底下的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