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最後五兩銀子是我給的,這場報復我認輸了

  李嬌打碎了飯碗,用碎瓷片割開了手腕。

  血流了一地,在灰黑色的石板上蜿蜒,像一條紅色的蛇。

  鮮紅,刺眼,帶著一種決絕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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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子「嗡」的一聲。

  手裡的飯桶掉在地上。

  我衝過去,死死按住她的手腕,大吼著叫大夫。

  那是我第一次碰她。

  她的血是熱的,身體卻是冷的。

  把她救回來後,聲音虛弱,卻還是罵我。

  「你個傻逼!為什麼……不讓我死?

  當天,顧辭大發雷霆。

  」她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

  他給我分配一項任務。

  「沈寒,去扮演她的救世主。」

  「用溫情感化她,讓她依賴你,讓她為了你活下去。」

  「讓她在絕望的深淵裡看到唯一的光,然後再親手把這光掐滅。」

  我照做了。

  送飯時,我會在碗底偷偷藏幾塊肉。

  換藥時,我的手指會刻意避開她的傷口,動作輕柔。

  我試著跟她說話,哪怕只是簡單的「吃飯」、「喝水」。

  起初,她根本不領情。

  她把我送來的飯碗狠狠摔在地上,飯菜灑了一地。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偽君子,是顧辭的走狗,天天詛咒我去死。

  我蹲在地上,一點點撿起那些沾了土的飯粒。

  心裡卻在冷笑。

  惡人就是惡人。

  怎麼可能因為幾頓教訓和這點虛偽的溫情就變好?

  李嬌,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改變了策略。

  故意不出現,讓她餓上幾天。

  等她餓到眼冒金星,餓到哭著求見我。

  那時候,我再出現,扔一個饅頭給她。

  她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卻不敢再罵我一句。

  有人來地牢想占便宜,手剛伸進她的衣領。

  我衝過去,抄起板凳砸得那人頭破血流。

  血濺在她臉上,她嚇傻了,縮在牆角發抖。

  我擦掉手上的血,告訴她:「我會求谷主,留你一命。」

  她信了。

  那雙總是淬著毒的眼睛,終於有了鬆動。

  她不再摔碗,不再吐口水。

  甚至在我故意湊近,嘴唇貼上她乾裂的唇瓣時,她只是僵直了身體,沒有推開。

  地牢陰冷,破床吱呀作響。

  我睡了她。

  她指甲陷進我的後背,抓出十道血痕。

  我以為那是依賴,是她在地獄裡抓住的唯一浮木。

  直到顧辭冷眼看著我:「沈寒,你入戲了。」

  他不信李嬌有心。

  他派去了沈江。

  沈江比我高,比我俊,武功也比我好。

  他站在李嬌面前,像看一隻螻蟻:「陪我睡十次,我帶你走。」

  門外的陰影里,我屏住呼吸,手指摳進石縫,指甲崩裂。

  一息,兩息。

  「好。」

  那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把重錘,瞬間把我的心砸成了肉泥。

  她解開衣帶,露出肩膀,主動貼上沈江的胸膛。

  動作熟練得讓我噁心。

  我轉身,腳步踉蹌,撞翻了門口的水桶。

  從此,我再也沒去過地牢。

  後來,顧辭毒瞎了她,用一種特製的毒藥。

  把她扔去青樓贖罪。

  期限三年,每天要接待十位客人。

  三年之期結束後,再交五百兩。

  如此,她便自由了。

  她被送走那段日子,我神情恍惚。

  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幾天後,顧辭說:」去她身邊伺候,看看她到底有多髒。」

  我來到了京城的一所怡紅院。

  縮了骨,變成了一個只有一米六、佝僂著背的啞巴雜役。

  我看著老鴇把餿飯倒進她的碗裡,看著「姐妹」把洗腳水潑在她的被褥上。

  她被客人打得鼻青臉腫,我衝上去護著,挨了一頓窩心腳。

  她卻推開我,指著我的鼻子罵:

  」多管閒事,傻逼!」

  但我最終還是當上她的貼身小廝。

  看她沉淪,看她痛苦,看她每晚接客。

  然後把賺到的錢小心翼翼地藏起來。

  藏在床板的夾層里。

  ---

  記憶回籠。

  我躺在床上,繼續反芻著鎮北王今日的那句話——

  」李嬌......果然愛上沈寒。」

  如果是真的……

  怎麼可能是真的。

  ---

  時光如流水,這樣的日子又過了一個月。

  這日,我如往常般在院子裡幫李嬌洗衣裳。

  突然,樓上傳來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我扔下剛洗了一半的肚兜,衝上樓。

  推開門,看到地上躺著一把剪刀。

  門被撞開。

  血。

  滿地的血。

  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捂著褲襠在地上打滾,嚎叫聲震得窗紙都在抖。

  那把平時用來剪線頭的剪刀,此刻正躺在血泊里。

  李嬌縮在床角,領口微敞。

  她眼睛通紅,手裡死死抱著一個包袱。

  「別過來……別過來!」

  聽到我的腳步聲,她尖叫著,揮舞著雙手,像個瘋子。

  我走過去,一掌劈暈了地上的男人,把他像死豬一樣塞進衣櫃。

  然後,一步步走向李嬌。

  她聽出了我的腳步聲——屬於「小啞巴」的、拖沓沉重的腳步聲。

  「你也給我滾出去。」

  她尖叫著,把包袱抱得更緊了。

  剛剛那男的大概是想打劫他的銀子。

  可惜遇到了一個不要命的。

  我站在床邊,看著她空洞流淚的眼睛。

  突然覺得累了。

  顧辭的這場報復,早就該結束了。

  我知道她的包袱里只有四百九十五兩銀子。

  差五兩。

  一直差五兩。

  我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

  五兩。

  我抓住她的手。

  她以為我要搶錢,拼命掙扎,又踢又咬。

  」滾開!不許搶我錢!」

  我順勢把她壓倒在床上,用身體壓住她。

  強行掰開她僵硬的手指,把那錠銀子塞進她的掌心。

  銀子貼上她的手心。

  她愣住了。

  掙扎瞬間停止。

  用另一隻手反覆確認銀子的重量,掂了又掂。

  摸它的稜角,摸它的底款,甚至拿到嘴邊用牙咬了一下。

  最後,她意識到,我確實給了她五兩。

  她慌亂地解開包袱,把銀子塞進去,又把包袱緊緊抱在懷裡。

  她笑了。

  眼角的淚還掛著,唇角卻揚了起來。

  那種笑,帶著某種令人心碎的天真。

  「夠了……夠了……」

  接著,她又輕聲說了句:

  」謝謝。」

  我們躺了很久。

  什麼也沒做。

  我看著她,她抱著錢。

  天亮後,她用一如既往的命令口吻說:

  」小啞巴,扶我起來,我要去見老鴇。」

  她不知道老鴇不會放人。

  不知道顧辭還在等著看戲。

  她只知道,她攢夠了五百兩。

  我扶起她,指尖觸碰到她顫抖的胳膊。

  我想,如果顧辭不放人。

  那我就帶她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