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自己總是得不到母后的鼓勵和肯定,在歡歡喜喜的去見母后的時候,總是會被劈頭蓋臉的訓斥一頓。
所以他慢慢的疏遠了這個人,慢慢的不去接近這個人,等到他長到了十歲歲的時候,身邊一直陪著他的那個老侍女,告訴了他這件事情的真相,原來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母親,是她害死了自己的親生母親。
當時的夜如恆其實很難冷靜下來,因為那個時候的他,只不過是一個心智還沒有發育成熟的少年罷了,所以也想去找這個女人復仇。
但不知是從哪裡傳出去了消息,說他身邊的那個老侍女泄露了這件事情,那個老侍女便直接被杜太后處死了。
就是在那件事情以後,夜如恆才學會了虛以委蛇,才學會了用面具來遮擋住自己真實的想法和表情,他笑著面對著坐在上面的那個女人,就好像是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杜太后當時到底還是大一了,認為他只不過是一個孩子,不可能會有這麼深的稱呼,如果他知道什麼的話,一定會表現出來的,所以輕而易舉的放過了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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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恆一點一點的長大,在他什麼事情都不知道的時候,他的確是相信了杜太后這個女人,也喝下了她餵給自己的那些藥。
但在夜如恆看清楚了杜太后的真面目以後,便沒有繼續喝下去了,之前的那些藥都會被他倒掉,或者讓其他人解決掉。
杜太后想讓他變成一個棋子,他便按照杜太后的安排來,表面上是一個合格的傀儡,但私底下總會更改一些方法,在杜太后允許的範圍內,讓事情出現一些偏差,夜凌暄就是其中之一。
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夜如恆自己也有些感慨,看著躺在床上的那個女人,早就沒了當初明艷跋扈的樣子,她當年害死了自己的母親,又想著害死自己,把自己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都推了出去,現在終究是淪落到了這個地步。
夜如恆一句話都說不上來,而杜太后顯然是很不安穩,她掙扎了半天之後,才慢慢的醒了過來。
在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夜如恆的那一瞬間,杜太后猛地睜大了自己的眼睛,流露出來了些許害怕和惶恐來。
其實夜如恆在看到了那個眼神的時候,突然就覺得有些熟悉,但一時之間反應不上來,等到他思考了一段時間以後才慢慢的反應了過來,那是當年的自己看太后的眼神。
當年的太后,總是用這樣高高在上的目光看著他,就好像是在看什麼低賤的螻蟻一樣,當年的那個小孩子想破腦袋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母親,要用這樣的目光來看著自己,就好像是在看仇人一樣。
而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改過來了,高高在上的那個人變成了他,夜如恆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太后醒來以後掙扎沒多長時間,便再一次昏了過去,但這一次,她再也不會醒過來了,宮裡亂成一團,太后身邊的姑姑哭的很是大聲,夜如恆一個人站在那裡,神遊一般地看著這一切。
他想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些事情,又想到了現在的局面,兩者聯繫在一起的時候,夜如恆只覺得這一切荒誕到了極點,努力的摒棄掉了心裡的那點想法,他做出了一副悲痛的樣子來。
她到底還是走了,帶著自己還沒有實現的野心和那些願望,一個人離開了這裡。
夜如恆的葬禮辦得很是隆重,舉國上下都知道這件事情,就在他們感慨夜如恆當真是孝順的時候,當事人坐在宮殿裡,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鄧宇崇並不知道夜如恆和太后之間的那些事情,但看著夜如恆現在的樣子,心裏面也不好受。
她手裡還端著些點心和茶,「您一天都沒有吃過東西了,還是墊一些吧。」
注意到站在自己旁邊的人是鄧宇崇,夜如恆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不少,原本是想直接讓身邊的人離開的,但在看到是鄧宇崇之後,一句話都沒有說。
因為已經過去了幾個月的原因,所以現在鄧宇崇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她行走本來就不方便,此時又端了東西,夜如恆便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但是夜如恆卻莫名的心安了下來,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鄧宇崇在自己身邊的時候,他總是很放鬆。
「太后娘娘到底是離開了。」鄧宇崇以為夜如恆還在為太后離開的那件事情而傷心,原本是想要安慰夜如恆的,但卻沒想到,他冷冷的開了口,「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
夜如恆這句話,堵住了李慧茹所有想要說出口的話語,她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沉默著閉上了嘴
「罷了。」拿起來了,鄧宇崇之前給自己準備的那些東西吃了一點下去之後,夜如恆才發現自己的胃疼的厲害,但他還是強行忍了下來。
鄧宇崇回頭的時候,看清楚了夜如恆臉上的冷汗,一時之間有些著急,「這到底是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沒事。」因為現在有些晚的原因,所以夜如恆不想讓其他人來到這裡,現在很安靜,是他喜歡的那種安靜,他不希望其他人來打破這份安靜。
「安靜一點。」
「到底都過去了。」夜如恆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坐在自己旁邊的鄧宇崇,突然就呢喃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嗯?」鄧宇崇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面,過了一會之後才反應過來夜如恆說了話,但並沒有聽清他到底說了什麼。
「沒什麼,你回去吧。」夜如恆慢慢的站了起來,給鄧宇崇披上了衣服,「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你肚子裡面還有孩子,行動不方便,早點回去休息吧。」
在看著鄧宇崇一步一步離開的時候,夜如恆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