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後，他還是沒有受住夜如恆的目光，用顫抖的手去撿起了那本冊子。
那本冊子上面的內容，和他所想像的一模一樣，完完整整的記錄了他們所收到的賄賂，和他們這些年來所收的那些錢。
在看到了這冊子上面的內容的時候，顧青楓心裏面就覺得不妙，哪怕他們裡面有內奸，說出了他們這些年來所做過的那些事情，也不可能這麼詳細啊？
這明顯是從很多年前開始記得，可是很多年前這裡的事情還沒有被曝光出來，到底是誰？
顧青楓下意識的就想要開口質問，但是一抬頭就看到了夜如恆似笑非笑的目光，他一下子就沒了聲音。
其實在現在的這個時候，顧青楓心裏面清楚，自己已經輸了。
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在看到那本冊子的同時，他就知道自己輸了，輸的徹徹底底。
「哦，諸位怎麼不說話？剛剛不是都還挺能言善辯的嗎？」黃碧注意到了他們的沉默，把在座的所有人都看了一遍，把他們的樣子都看在了自己的眼裡。
底下的那群人有些不解，不知道顧青楓到底是看到了什麼東西，夜如恆注意到了他們的眼神，知道他們心裡在因為什麼而疑惑，把那本冊子摔到了他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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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所有人都看過那本冊子的時候，他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臉色都是蒼白的。
「你們還記得你們第一天的時候，對朕說的話嗎？你們做的當真是好極了！」
夜如恆積攢多日的怒氣終於在現在的這個時候爆發了出來，他把自己手中的茶杯摔了出去，有一部分殘渣和滾燙的茶水潑到了他們的身上，但是他們也不敢開口說話。
「你們做的當真是好極了，如果不是在偶然間遇到了那些流民的話，朕當真是要被你們欺騙過去了！」
夜如恆冷笑了一聲。
「臣」顧青楓下意識的就想要反駁，可是開口的時候卻意識到夜如恆已經拿到了證據，他們說再多也於事無補。
就在現在的這個時候，顧青楓的腦子轉得很快，他在思考著他們以後的路。
如果現在的這個時候認罪的話，說不定他們可以從中做些手腳，偷偷的改變他們服刑的日期，或者改變自己在牢裡面的日子。
但如果現在繼續狡辯的話，只會讓夜如恆越發的憤怒，從而判得越來越重，顧青楓在想到到這裡的時候，目光轉了轉。
他假裝後悔的樣子，回頭看了一眼，後面對著後面的那些人做了個眼色。
後面的那群人還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看到了他的這樣子，也就認定了他心裡已經有了解決的辦法，便有些放心的看著他。
「這的確是臣的問題，是臣沒有盡好一個為人臣子的責任，做出來了這樣的事情，也都是因為一時糊塗。」
知道繼續狡辯下去沒什麼好結果，所以顧青楓大大方方的承認了之前的那些事情，他現在的態度，夜如恆也並不意外，不過是為了減少損失罷了。
「當真是好極了。」夜如恆心裏面清楚，現在承認這件事情，不是為了懺悔，而是為了給自己爭取機會。
他只是冷笑一聲，「你們在這裡做事，但是卻並沒有盡職盡責，反而是憑藉著這個機會大肆貪財。」
「但你們自己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倒也不算是無可救藥，既然這樣的話，」夜如恆在說到了這裡的時候，故意停頓了一下，把目光放在了他們的身上。
底下的那群人在聽到夜如恆這樣說的時候，心裏面自然是欣喜的，以為夜如恆是要仁慈的放過他們，所以目光裡面都帶著光。
「那朕便罰的輕一些吧。」
就在夜如恆說完了這句話以後，顧青楓的臉上也露出了些許得意的神色來，夜如恆的決定和他想的一模一樣。
心裡頗為得意，但是面色上還是裝出了一副懺悔的樣子來，他低著自己的頭，心裏面卻已經盤算好了自己的未來。
橫豎他現在已經撈夠了錢，以後去做個平民也沒什麼不好，可以自己開一家店鋪，做些小本生意，以後的日子應該還不錯。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夜如恆的聲音卻從頭上落了下來，夜如恆的聲音是輕飄飄的，但是落在他們耳里的時候，就好像是平地驚雷一樣。
「凡涉事官員，每人杖責五十，認真打。」夜如恆含笑的聲音在他們的耳邊響起。
顧青楓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了自己的頭，似乎是沒有想到，夜如恆會給出這樣的一個答案。
可等他抬起頭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夜如恆那嚴厲的目光，夜如恆徹底的收斂去了臉上的最後一抹笑意，此時的他看上去格外的嚴肅，又不近人情。
「朕本是想著直接判處你們死刑的，但考慮到你們的認錯態度還不錯，也知道自己犯了錯，便饒你們一條活路，以後邊去牢房裡面呆著吧，錦衣衛看著。」
夜如恆這話說的體面，但是他們也都聽懂了夜如恆話語裡面的意思，他根本就沒打算放過他們，從一開始，他便想讓他們去詔獄！
那裡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啊！而且但凡他們去了那裡，哪怕是他們想要動手，哪怕是他們有天大的本事，也更不可能活著出來。
在他們聽到夜如恆的第一句話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被震驚到了。
夜如恆的那句「認真打，」對於他們來說，無外乎是一道晴天霹靂。
夜如恆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他太清楚廷杖裡面的那些彎彎繞繞了。
看似不留情面的廷仗，但是卻可以因為執行者的手法而有很多的改變。
只要送了錢，他們便可以放輕力道，看上去是血肉模糊的樣子，但其實沒什麼太大的問題，稍一休息便能下地行走。
朝廷並不是傻子，也能夠看清裡面的門道，因此便有了不同的命令。
「打，著重打，認真打。」
而夜如恆這一次下的命令，便是認真打，明確的說明了自己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