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觀此時的康榮公主王嫿,她正懶懶地靠在偏廳的梨木雕空小榻上。♢💚 ➅❾ѕħ𝐔𝓍.𝓬𝓸爪 🏆😳墨香跪坐在後面給她捏肩,書韻蹲在一旁給她捶腿,好不舒適愜意。
她眼如秋水,半開半合。「駙馬回府了麼?」
「回公主,還未。」
鳳眸忽地變得冷厲,慢悠悠地說「七日不回公主府,還真當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了。」
她摸了摸小指上的赤金鏨花點翠護甲,這是早上下人新呈上來的,很是漂亮。「書韻,你去派人將他給本宮綁回來。記住,是用綁的。」
「是,公主。」
「綁回來的時候不要用馬車,我倒要看看,從此以後他劉譽骨子裡的傲氣還能不能在了,看看他能不能學會什麼叫做伏低放軟、寄人籬下。」
「屬下這就去辦。」
小六正趴在院裡的石桌上練字,忽地聽到外面街道上有嘈雜聲傳來。毛筆一丟,她就蹦蹦跳跳地跑進了裡屋。
「公子,公子,外面好熱鬧啊!」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寫滿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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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顧子辰正在給顧德寫信,沒有抬頭就知道了她話語中的含義,「去看看吧。」
小六一喜,歡快地應聲,「好嘞!」然後又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69𝕤Ĥ𝕌𝔁.Ⓒ𝓞Ⓜ 🎈🍮
此時,街道上比肩接踵擠滿了人,小六廢了番功夫才擠到了最前排,探頭望去,正巧看到幾名身著鎧甲的護衛押著一名男子離開的背影。男子單薄消瘦的背影,看起來既倔強又可憐。
她扭頭問身邊的一位大娘,道「這位阿姐,請問這人是犯了何事啊?」
大娘聽人喚自己啊姐本就心花怒放,扭頭一看,還發現是名眉目靈動的少年,更加喜上眉梢。「小郎君不知麼,那人可是當今的康榮駙馬啊!」
「康榮駙馬!?那那駙馬他是犯了什麼事兒,竟要被這般被押著招搖過市?」
「誰知道呢?不過啊,你看那押著駙馬的士兵們,腰間是不是都有一塊雕著合歡花的銅牌?」
小六點點頭。
「所以啊,他們可不是什麼刑部縣衙的人,而是公主府的護衛。」
「公主府的護衛五花大綁地押著他們的康榮駙馬?這,這不是在赤裸裸地羞辱麼?」
「小郎君怕是來這潯陽不久吧?」
「數月有餘。」
「我就說嘛,呵呵,阿姐和你說啊,這等讓手下的侍衛羞辱駙馬其實也不算什麼,我們東啟的這位康榮公主,還做過更加荒唐的事呢!」
更加荒唐的事?
「您是說擄人?」
大娘搖頭,「不是擄人,也不是豢養面首。」
「阿姐,可願告知小弟?」
大娘張了張嘴,話中有話道「這個誒,不是阿姐不願意說啊,而是上面下了明令,無論何人都不許再提。」
「如此啊。」小六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
大娘眼珠子轉了轉,小聲又說了句「不過你要記得,在這東啟的皇城潯陽,寧可惹了當今聖上,也不要惹那康榮公主和逸國公。」
「這又是為何?」
大娘用靠近她些許,用袖子擋著嘴低聲道「還能為何,自然是因為前者是個君子,多少會顧及些他人的想法和君子之道。而後者嘛,若是真急了,怕是連臉面都可以不要的。」
小六恍然大悟地拱手,道「多謝阿姐,小弟受教了。」
忽地,晴轉多雲,這是要下雨了。
劉譽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粗糙的麻繩磨破了他手腕的皮膚,可是他不覺得痛。反倒是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扇了兩百個巴掌一般。
轟隆隆——
天上有雷聲傳來,不久後,那停了數日的雨水就又滴答滴答地落了下來。
老天都在為他而感到悲哀麼?
一路上,劉譽都不敢去看那街道兩旁圍觀人群,也不敢去想,方才護衛衝進來二話不說就將他綁走時,梁木蘇和逸國公的神情。想必,就連那兩名低賤的小倌兒眼裡都滿是嘲笑和譏諷吧。
他不敢去看,是怕自己會立刻因羞愧而咬舌自盡。
他又怕,他發現自己其實是軟弱的,軟弱到連最為看中的自尊被如此羞辱踐踏了,都沒有那個自我了斷的勇氣。
平日裡打理得平整的衣衫也被麻繩捆得皺皺巴巴,一絲不亂的頭髮也被雨水打濕了粘在臉上,此時的劉譽真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哪裡還有曾經風度翩翩的世家公子的模樣?
雨下得不大,但也足以冰冷劉譽本就快要死掉的心了。
他清俊的臉上堆滿了苦笑,眸子中也充滿了傷寒和怨懟。他就這樣,眼神痴痴呆呆地看著街道的前方,一步一步屈辱地在雨中走向公主府的方向。
呵,這算什麼駙馬?他根本就連個面首都不如!
王嫿啊王嫿,你當真要如此踐踏我的驕傲與尊嚴嗎?
你若真是心悅於我,又怎會不知道驕傲與尊嚴對我來說是何等重要?
還是說,你之前所講的那些情啊愛啊的都是假的,你自始至終都不過是想要毀了我罷了
「公子!」
小六回來時,景天剛好拿著顧子辰寫完的信往外走,兩人一進一出間,差點撞個滿懷。好在景天動作敏捷,及時地側身躲了開來。
「當心些。」景天心有餘悸地說。
「知道了。」
顧子辰還坐在書案前,小六湊過來說「公子,駙馬被公主府的護衛五花大綁著遊街呢!」
顧子辰挑眉,「劉譽?」
「對啊,對啊,就是駙馬劉譽。也不知道他犯了什麼錯,公主要這樣羞辱他。」
小六看文竹站在桌案左側,自己則實相地站去了右邊。「公子,您說,駙馬他是個什麼樣子的人呢?」
顧子辰未答,反而是問身側的文竹,道「文竹,你覺得呢?」
「應該算是個頗有才學,又自命不凡的人。」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屬下還聽說,這劉駙馬雖然面上看起來澹泊寡慾,可是,每每有人提起他庶出的身份,此人就會立刻變了臉色。由此可看出,在他淡泊名利的表相下是十分嫌棄自己的出身的。所以,想必他平日裡的勤奮好學,或許也是為了能早日出頭,擺脫掉庶子帶給他的屈辱感。」
「投生成了侍郎家的小公子,還不滿意?」小六忍不住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