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延風看也不看小六一眼,就嫌惡地甩掉了她的手,並哼道「不用你多語。」
樓延風與這位突然出現的無憂公主並沒有什麼感情,甚至極其懷疑、並有些看不上這位行為舉止頗為粗鄙的六姐。再加上甄氏常常叮囑他平日裡要專心太子課業,放縱其與「樓樂沂」幾乎沒有交往走動,久而久之,兩人之間便就只有疏遠了。
也正因為如此,小六的勸慰,對於正處於焦慮的樓延風而言,自是如空氣般,他是怎麼也聽不進去的。
反觀手被人甩開的小六,面上雖然有些受傷,但是也不惱。她只是輕輕地咬了咬下唇,便又默默地將手再次收回到了自己的衣袖中。
其實,小六心裡也是知道樓延風的性子的。而剛剛的那句勸說,她也並不是真的奢求能起到什麼作用,實際上那句話只是說給巫王聽的。畢竟,她前一句話中內含挑撥之意。小六不敢確定,待之後巫王再次想起來之時,會不會對她的意圖和身份產生猜忌。所以,此時此刻,她定是要再加上一句純純維護的言語,以示作為親姐對於弟弟的關愛之情。✊👊 ➅➈ŜĤǗˣ.ς𝓞𝓂 ♟🐳
樓延風又道「父皇,您若是怪罪,儘管懲罰兒臣便是。只是……只是此時母后危在旦夕,求您還是快快讓太醫們進來診治吧父皇!」
「危在旦夕?你都未曾見到你的母后,又怎知她此時危在旦夕了?」
「……兒臣……兒臣也是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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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王眯眼,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地質問「聽說……聽誰說的?寡人可是下了死令,這殿內的事情,所有一干人等都不許外傳的啊。」
樓延風再次一噎。
他終於反應了過來,自己方才的話等於是曝露了巫後殿中有人不聽巫王之命,擅自外傳消息。這事兒可大可小,說小了是下人擔憂自己的主子,說大了可就變成藐視皇威,或是巫後獨大了。
想明白的樓延風猛地心頭一驚,心下一轉,遂又聲淚俱下道「父皇,是兒臣的下人聽到母后這邊站滿了太醫,後又見有宮女端了好些盆血水出去……所以……所以才……」
「父皇,兒臣是當真有些怕啊……」樓延風將臉抬起,姣好的面龐上滿是擔憂與無助。♡♢ 👌💢
是的,他生得也是極好的。此時,那紅紅腫腫的雙眼,像極了尋求父親庇護的弱小的稚兔,以及那臉頰上源源不斷滑落的淚珠,真是看著就令人心疼。
小六心知,這一場還未爆發的禍事算是被樓延風給躲過去了。不由感慨,沒想到樓延風這人雖年紀不大,但是經過甄氏數年的悉心培養,該有的心計還是有的。
她再次想到了樓席兮。又或許,這樓家的人都不是什麼善茬。那麼,大皇子樓中星真的會甘心做一個失了勢的廢物皇子嗎?還有……巫王,真的如此輕易便被甄氏蒙蔽了嗎?
果然,巫王還是被樓延風的孝心感動了,畢竟這是他最最寵愛的兒子。冷哼一聲後,巫王開口道「並非寡人不讓太醫診治,而是你的母后,她自己不願。」
「母后?」樓延風隔著簾幔看向裡間。
這時,跪在一側的巫後身邊的嬤嬤接口道「太子殿下,您也知道,巫後她自來不習慣除了巫醫外的人為其診治。」
樓延風皺眉,「關嬤嬤,母后她到底是怎麼了?」
嬤嬤再次將下巴抵至胸脯,沉默。
見問不出出什麼,樓延風只得又哀求巫王道「父皇,兒臣可否進去看看母后?」
「不可。」斬釘截鐵的拒絕。
「父皇……」
樓延風的話再次被小六打斷,「父皇,那無憂能否代替八弟去瞧一瞧母后?」
條件反射般地,樓延風想反口拒絕。隨後他又想到,下人稟告母后出事的時候父皇正在這裡就寢。再看了眼鬆散地披著外袍的巫王,也就是說……母后此時極有可能衣衫不整……
於是,樓延風難得地附和小六說道「是啊父皇,不如就讓六……六姐進去看上一眼?」
巫王抬眼看了看恭敬地垂首跪在腳邊的少女,嘆了口氣,道「去吧。」
聞言,樓延風與小六皆是面上一喜。
「是。」小六起身,不敢耽誤就緩緩向著裡間走去。
而樓延風雖依舊是跪著,但是腦袋和眼睛全都牢牢地鎖在了少女的背影之上。
「你也起來吧。」巫王道。
樓延風知道這話是對自己說的,於是傻笑著抹了把臉,也站了起來。「謝父皇。」
「下次可不要再這麼冒冒失失的了,哪有一點作太子的樣子?」
「父皇教訓的是,兒臣下次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