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少女看了眼孟婆那對像錐子似的瞳仁,瑟縮地低下了頭去。-漫~*'¨¯¨'*·舞~ ❻➈ᔕᕼ𝕌ˣ.¢ỖM ~舞*'¨¯¨'*·~漫-
「怎麼,今生的苦還沒吃夠?」
少女搖頭,「我,我是怕來生會找不到我的阿兄。」
孟婆嘴角勾起,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放心,你阿兄他沒那麼快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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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您是說,我阿兄他會好好的活著?」
乾瘦如皮包骨的手將湯碗遞到少女面前,蠱惑地勸道「來,喝吧。」黑色寬袖在陰風中不停晃動。
少女不再猶豫,閉了閉眼顫抖著接過湯碗。
見少女乖乖將湯喝光,孟婆才滿意地念叨道「彼岸花,彼岸處,奈何川,幽冥路,奈何橋上奈何魂,孟婆湯下忘紅塵。」
隨後,盤花紋拐杖一敲,那少女便化作一點星光飛入到了河對岸的艷紅叢中,頓時間一朵含苞待放的彼岸花花苞有了盛開的趨勢。
「好肥,好肥。老婆子的花啊,可要快快長大……」
孟婆對著遠處喚了聲「下一個。」
緊接著,便有一個斷臂的男人出現在了忘川橋頭。
自古紅塵痴情醉,覆華裳,秋風蕭蕭夢斷魂。入骨相思祭斷弦,玉盤碎,自此鴛鴦不成對。血染青冢神佛悲,梨花殘影,世世輪迴世世追……
小六正覺頭痛欲裂,突然一個溫暖的觸感落在她的額頭。♔✌ 69รħuЖ.Ⓒㄖ𝔪 💢🍮一下下,一點點拂去了她腦中的痛楚。
見榻上的女子睜開了眼睛,顧子辰輕噓口氣,收回了撫在她頭上的手。
「公子……」小六虛弱地抬手摸了摸頭頂,男人剛剛摸過的地方。
「曾經有人和我說過,她傷心難受時,最希望的便是有人能這樣拍拍她的頭。」顧子辰薄唇說。
小六好像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只是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仿佛已經千年萬年不曾見過般。
顧子辰問道「怎麼了,還有哪裡不舒服麼?」
「沒有了。」她搖了下頭,「公子,我剛剛好像睡著了。」
「嗯。」他聲音淡淡,絲毫沒提剛剛他看到她滿面痛苦的倒在地上,那驚惶的神色,絲毫不見往日沉著淡然的風度。
「紫葳過來看過了,只說你只是被夢魘住了。小六,你又做噩夢了?」
「噩夢……」小六心有餘悸地輕抿了下唇,「嗯,小的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長到我都以為自己回不來了。」
顧子辰再次溫柔地拍了一下少女的頭,道「放心,只要你想,便可回來。」
小六眸光閃了閃,「是啊,因為公子在,小的便不會不回來。」
顧子辰唇角勾起。「好。」
「你剛剛是夢到了什麼?」
「小的夢到了好多。💢😝 ❻➈𝓼Ħù𝐱.¢𝐨Ⓜ ♝🍪」
「又夢到之前夢過的死去的女子了?」
小六微愣,她知道顧子辰是在說,那個就算斷了頭仍然不停跳舞的姑娘。
「公子,小的可以先問您一個問題麼?」
顧子辰點頭道「問吧。」
「顧信的兒子,您為什麼殺他?」
片刻的愣神後,他不緊不慢地說「因為,我答應過一個人,凡是欺辱她的,我都會幫她討回來。」
心臟抑制不住地狂跳,「那個人,還活著?」
「活著。」目光坦然。
小六現在才發現,公子似乎從來不會騙她。凡是她問的問題,他都會回答。
突然,她又想到之前在賞花宴上,顧子辰曾對紀廣元說過,他是寧可欺天下,不欺一人。那麼,他不願意欺騙的那一個人,是誰?
「小的,還能問您問題麼?」
果然,顧子辰爽快地說「嗯。」
「之前太子王榮邀約您去芙蓉園,小的因為腹痛中間離席了,後來聽人說您被抽中與如今的劉貴妃比試,您當時畫了一幅美人圖。」
「是。」
「公子,小的想問的是,您當時畫中的女子是什麼樣子?」
顧子辰眸光微閃,「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沒什麼,就是……就是知道公子您書法這般了得,又聽說您畫的是一個在跳舞的女子,所以有些好奇,您筆下的姑娘到底長得是何等美貌?」
「只是隨意所畫,也並非是傾城絕色。」
「隨意畫的?」
「嗯,隨意畫的。」他只要畫人,便會畫她,這怎能不算是隨意所畫?這就是隨心意所畫。
小六契而不舍地問「那,那您畫中的女子衣著配飾可有什麼特點?」
「特點?」顧子辰不解。
「就比如——」小六咬了咬下唇,「身上所穿的衣著,所戴的釵環是什麼?」
「這麼想知道?」
「嗯。」小六點頭。
顧子辰緩緩起身走到桌旁,提筆一氣呵成,片刻後,一個跳舞的女子便躍然紙上。
他將手中的畫拿給小六,「大致就是這般。」
小六側頭看去,瞳孔嗖地一縮。
畫上,黑白水墨而就的女子寬闊的長袖微舒,不贏一握的腰肢微折,身上還穿著一件煙籠梨花裙。小六猜這裙子或許是墨青色的。
只見畫中女子滿頭的青絲作滑落狀,視線微微下移便會發現,原來是那本來固定在其頭上的唯一的簪子不知何時竟滑落在了半空中。
顫抖的指尖划過畫上的梨花簪,小六心緒翻騰。
「怎麼了?」顧子辰問。
「沒事,小的就是覺得這簪子甚是好看。」
往日裡清澈如碧波的眸子此刻朦朦朧朧的,如迷霧後的星空,美麗又不可捉摸。
原來是木簪啊……
剛剛在夢中,那赫然出現在她手裡,讓她用來刺向踩踏她頭頂壯漢小腿的,好像就是個木簪啊。
再抬眼,見面前的男子一直默默地注視著自己,目光幽深。
小六扯了扯唇角,鬼使神差地問了句「公子,您可曾不論是非對錯,都肆無忌憚地偏愛過一個人?」
顧子辰長睫顫了顫,道「有。」那原本深邃清冷的眸子此時卻像是春日和風中的流水般,清澈柔和。
這個簡短而堅定的「有」字,敲得小六胸口又是一陣生疼。
她連忙逃避似地側頭閉上了眼睛。不敢再去看面前的人,生怕心中的猜想是真的。
在小六心裡,顧子辰就是那天上出塵絕艷的明月,而她則如浮塵卑微不堪的一粟。她,何德何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