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8——格外出挑的管事

      渝州西南角的一處府邸中,一名面容清秀的女子拆開了手中的信。𝟨𝟫🅢🅗🅤🅧.🅒🅞🅜僅僅掃了一眼後,便另行鋪開了一張紙,摘抄道

      父親大人如晤,

      啟信僅祝安康。兒雖歸少離多,常思伴於膝側,共享天倫之樂,恨不能身填雙翼,遠涉千里。

      然,天地風霜終盡,乾坤氣象必和。日暮途雖遠,亦有相逢時。

      兒一切安好,您請勿念。唯願您身體康健,事事稱心。

      兒子,容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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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珠放下筆,從衣襟下掏出掛在脖子上的竹哨。哨聲起,一隻雪白的信鴿出現在了她的肩頭。

      她把剛剛抄好的字條系在信鴿的腳踝,摸了摸信鴿的頭,又將它再次放飛。

      然後,琉珠才不緊不慢地將原信件折好放回信封,站起身向著主屋的方向走去。

      顧德正在桌案旁寫字,神情專注認真。

      琉璃伺候在旁,看著他專注的側顏,忍不住佩服其曾身居高位,如今竟然還能安於平淡,這種豁達真是世間罕有。

      再看向男人筆下的「得失」二字,看起來樸實無華,卻讓人覺得兼納乾坤。

      琉璃輕聲問道「老爺,您這『得失』二字何解啊?」

      顧德放下筆,說「得而不喜,失而不憂,內心寧靜,然則幸福常在。」

      琉璃心中默默重複著男人的話。👊♘ ➅➈𝐒ĦỮ𝐱.匚𝕆爪 🐝🎄

      「老爺,潯陽那邊來信了。」琉珠拿著信走了過來,也誇讚道「老爺大智慧。」

      顧德將字遞給身側的琉璃,道「你若喜歡,便送與你。」

      琉璃欣喜接過,「多謝老爺!」

      忽地,她瞥到了流珠投過來的警告的眼神,頓時笑容僵住,連忙低著頭道「老爺,琉璃先去看看這月的炭火到了沒。」

      顧德應聲。

      然後,琉璃就退出了房間。

      琉珠將手中的信遞給顧德,含笑道「老爺,信。」

      「多謝。」顧德毫不避諱地在她面前將信拆開,看完後又隨手放到了桌案上。

      「老爺,您不回信麼?」琉珠問。

      顧德搖頭,「他在定戎為了國家大事而忙,我這邊安穩,又何須給他多填掛念?」

      ……

      或許是小六身子底子好,又或許是紫葳的藥膏實在是厲害,才兩日,小六就可勉強支撐著下榻了。

      今日街道上格外熱鬧,隔著窗戶紙都聽到了外面的嘈雜聲。

      小六咬著牙蹭到了窗邊,推開木窗的一剎那,一陣冷風忽地竄了進來,小六頓時就打了個寒顫。

      這時,一件披風落在了她的肩頭,替她擋去了入骨的寒涼。

      「你這是忘記自己近期需要避寒了?」

      小六略帶羞澀地垂下了頭,「小的沒事了,不疼了。⁶⁹ˢʰᵘˣ.ᶜᵒᵐ」

      「以後都不疼,才是好的。」男人聲音淡淡的,卻滿是關心。

      顧子辰幫她把披風繫緊,「在看什麼?」

      「今日外面好多人啊。」

      「嗯,來了一個售賣各種新奇的首飾脂粉的商隊。」

      「是之前景天提過的,那個每隔一月會來一次渝州的,姓莊的管事的商隊?」

      顧子辰點頭。

      「那咱們也去湊湊熱鬧?」

      「你就老老實實地養傷吧,赤影已經去了。」

      「您讓赤影一個男人去買胭脂首飾啊……」小六瓮聲瓮氣地道。

      「紫葳陪同。」

      想到紫葳那不苟言笑的小臉,小六突然有些同情起赤影了。「公子,您確定,紫葳陪著赤影一起去,比他獨自去會好些?」

      知道她腦袋裡所想,顧子辰哭笑不得地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讓他們先去看一眼。」

      先去看一眼?

      「那看完呢?」少女眸光微閃,滿是希冀。

      「再帶你去。」

      沒過多久,赤影和紫葳就回來了。

      他們似乎早知顧子辰會在這裡般,徑直推開了小六的房門。

      「主子,那莊姓掌柜的確實是好口才。」赤影道。

      顧子辰看了眼紫葳放在桌上的三罐胭脂。能說服紫葳買她不愛的東西,的確有些才能。

      「屬下只是看上了他的這些罐子。」紫葳開口道,「因為屬下準備再做幾罐生肌膏。」

      當初她只做了三罐,本以為夠了,誰知道其中兩罐都被主子拿去哄姑娘了。

      顧子辰點頭,問「這商隊可有什麼特色?」

      「除了那姓莊的掌柜的格外出挑外,其他人都不善言辭。」

      莊管事……莊這個姓怎地這般熟悉?

      小六腦袋裡忽然划過了什麼,但是來得太快,她又沒抓住。抬眼見幾人正在聊正事,她也不好插嘴,只得蹙眉在一旁聽著。

      赤影補充道「而且不論男女皆身形敏捷,手上都長有厚厚的繭子,想來不是做慣苦力的,就是練家子。」

      「一共幾人?」

      「十六名,十男六女。」

      「他們這次會在渝州停留幾日?」

      「三日。」

      顧子辰重複道「三日啊……倒是個不長不短的時間。」

      這時候青影走了進來,稟報導「主子,顧五傳信來說,照往常般,今夜酉時商隊的莊管事會到御史府中與顧信會面。」

      「青影你繼續守在御史府外,赤影你去放一把火。」

      「放火?」

      顧子辰眸色微深,「放火引鼠。」

      眾人都退出去後,小六才開口道「公子,您還帶著那莊姓管事的畫像麼?」

      「沒有。」

      小六有些失望。

      只見顧子辰走到桌邊,拿起毛筆,三兩下一個面目方平的男子的臉就躍然紙上。

      「沒帶,不過若沒記錯,應當是這樣。」

      小六順著看去,忽地,瞳孔微縮,猛吸一口涼氣。「公子,他,他不是——」

      「嗯。」

      這紙上的人,讓小六赫然想起了當日在汕懷縣的縣衙大堂上,那咄咄逼人的矮胖男人莊飛。只是,莊飛的人中左側處長有一豆粒大小的痦子,痦子上還長著幾根黑色的毛髮。

      「小的記得,當初那老翁曾說,莊飛他每隔兩月都會有幾日不回家……難道他是來著渝州做買賣了?」

      思忖了下,小六又覺得不太對勁。當日在縣衙大堂上,她是親眼見到莊飛被謝衍懟的啞口無言。這人,難道是本來能言善道,在汕懷卻故意藏拙?

      「你可還記得,當時大家都叫莊飛為莊大郎?」

      小六點頭。「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