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8——怎地這般容易掉

      果然是邊城,首衛也是最嚴的。69ƧΉЦX.ᄃӨM馬車行駛到城門口時,不出所料被城門守衛攔了下來。

      小六手指一緊間,士兵便撩開了車簾。他冷冷地掃了眼馬車內的人,問「大半夜的,這是去哪兒啊?」

      樓席兮,嘴唇一勾,眉眼含笑地說「湖陽沒生意,自是去其他地方瞅瞅了。」

      守衛見狀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中卻不由啐了一口,這年頭兒靠臉賣屁股的人越發多了,不過這姿色倒是也越發好了。

      「選在半夜走?」

      「這樣明日傍晚才又可做生意不是?」

      似是覺得有道理,士兵又在樓席兮的身上流連了一圈,冷冷地說「行了,行了,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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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官爺。」

      郊外,道有炳將馬車停下,有些不滿地抱怨「哼,怎麼不論什麼時候老道我都改不了當馬夫的命運?」

      衡彌說「誰讓你老啊,扮小廝下人又不像,難不成你還想將眉毛染黑了,扮作護衛不成?」

      「你個老頭兒,別忘了你還比我年長兩歲呢!」

      這兩人,又是一副要掐架的架勢。

      馬車內,福餅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兩個啾啾,心想,福餅也不想扮小丫鬟~

      小六悄悄側頭,看了眼依舊雲淡風輕的樓席兮。她真的是沒想到,一國皇子竟能放下尊嚴扮作青樓小倌兒。

      「福小郎,這般看著樓某作甚?莫不是垂涎樓某的美色?」

      這人,小六真是後悔同情他了。💗✎ ➅➈𝓼нυ𝔵.𝓬ᵒM ✌👹

      「七皇子想多了,您啊,還真不對在下的胃口。」

      「哦?那福小郎胃口中的是何等美人啊?」

      小六毫不猶豫地說「自是那種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溫柔體貼,卻又容顏絕世,面色冷峻,像是天上仙池旁的白玉雕像,冰封千年的冰雪。但是,懷抱溫暖,手臂健壯,每當你看進他的眼,都只能看到春天的花開,夏天的朝露……」

      她還未說完,就瞥到了車箱內臉憋成豬肝色的一大一小。

      福餅忍不住說「福包,你直接把人家名字說出來得了。」

      樓席兮滿臉戲謔地說「福餅小兄弟啊,這你就錯了,這世上哪裡有她口中的那般人?」

      小六惱怒地咬了咬下唇,直接翻身跳下馬車,對著還在吵架的兩個老頭道了句,「我去走走」,就走進了一旁的林子。

      天邊掛著一輪如勾的斜月,朦朦朧朧的月光穿過樹影,婆婆梭梭。

      她喪氣地一邊埋頭往裡走,一邊踢著腳下的碎石。

      忽地,頭頂的樹枝勾住了她束髮的素帶。對此毫無察覺的小六繼續一腳邁出,頓時黑髮傾瀉而下。

      「怎地這般容易掉?」

      小六腳步一頓,呼吸驟停。雙手緩緩撫住胸口,那顆狂跳不止的心臟。

      「看來要給你換一個了。§.•´¨'°÷•..× ➅9𝓼Ⓗยχ.𝕔o𝐦 ×,.•´¨'°÷•..§」男子清冷的聲音帶了點疲憊的低啞,從身後慢慢盪到她的耳畔,帶著說不出魅惑,讓她不由全身顫慄。

      看她發抖,男子皺了皺眉頭,問「冷麼?」

      小六慢慢地轉過身,斑駁的月影下,銀質的暗紋鬼面閃著微弱的光,不恐怖,只讓她心安。

      鬼面下男子緩緩勾起的薄唇,輕而易舉地挑起了小六心底的一片片漣漪。

      他說「過來。」

      小六緩緩走近他。

      於是,顧子辰熟練地抬手,幫她將散下的髮絲梳好。

      仰頭看著男子流暢的下顎線條,聞著他身上獨有的似竹似墨的香味。小六才意識到,公子真的來了,公子來尋她了。

      突然眼前一花,額頭遭到一個輕彈。

      這次,小六沒有立刻去抱住被「虐待」的額頭,而是繼續昂著頭傻笑。

      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太過明亮,明亮到漫天的星星都被比了下去。

      顧子辰說「這麼開心?」

      「嗯。開心。」

      聞言,顧子辰的嘴角更彎了些,「回頭兒給你換個玉冠。」

      小六摸了摸頭頂,「小的還是喜歡這綢帶。」

      「這個也給你。」

      於是,小六雙眼再次彎成了月牙,道「謝謝公子!」

      「走吧。」

      「去哪裡?」小六剛問出口,她又立刻改嘴道,「好啊!」

      不論去哪裡,只要公子願意帶著她,她都願意跟隨。

      顧子辰還是體貼地回答了她前面的問話。「去渝州。」

      「渝州?您要去看老爺麼?」

      「可以這麼說。」

      「那潯陽那邊……」

      「莫非已經抵達定戎了,一切順利。」

      莫非,就是那個假公子的名字。

      「那就好。」

      忽然想到了什麼,她抿了抿唇,猶豫地說「公子,我,我有師傅了。」

      說時遲,那是快,道有炳的聲音剛巧從不遠處傳來「福包啊,要走咯。」

      看到小六身側的墨袍男子,道有炳愣了愣。

      此人雖然用面具將臉遮了起來,但那如孤峰寒霜的睥睨姿態就無法令人小覷了去。

      小六下意識拉了拉顧子辰的袖子,小聲說「公子,這位就是我的師傅。」

      道有炳見狀,眉毛抖了抖。好你個福包,正常不應該是你和為師先介紹別人麼?你到底同誰更親近?

      「師傅他喜歡穿道袍也姓道,但他不是道士。」她繼續給顧子辰解釋。

      「道老先生。」

      道有炳還在為小六分不出誰近誰遠而生氣,自然不願搭理顧子辰,冷著臉就要去拉小六。「快走了,再耽誤下去就麻煩了。」

      顧子辰神色一深,不動聲色地擋住了道有炳抓來的大掌。

      道有炳怒道「你個小兒,幾個意思?」

      「她無法繼續和您走了。」

      「什麼?」

      「在下會帶她走。」

      道有炳眼一眯,看向男子身後的小六,「福包,過來!」

      「對不起,師傅……」

      「好哇,好你個福包,老道我沒看出來,你到還是個風流的。車上的那個你才領來不過一天,這就厭棄了?」

      道有炳故意將話說得曖昧模糊,讓人誤會。

      小六心中一慌,她連忙去看顧子辰神色。

      顧子辰的神色依舊淡淡的,絲毫不備那話影響,只是從腰中掏出了一張字條遞給道有炳。

      「這是什麼?」道有炳問。

      「在下的誠意。」

      「嘁,誠意……」道有炳打開字條看去,頓時面色一變,震驚地問,「你,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