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5——萬人之上的福澤

      楊祚還想說什麼,卻被小六制止,她說「師傅,可否讓楊祚與我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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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不過他需讓為師為他算上一卦。▀▄▀▄▀▄ ➅9𝔰ʰยx.𝕔𝐎ϻ ▄▀▄▀▄▀」

      楊祚與小六聞言皆是一愣。

      楊祚驚訝的是,這神經兮兮的老頭兒原來是個坑蒙拐騙的江湖術士?小六也是,離了顧子辰也就罷了,倒也不必自暴自棄地投入到了什麼邪教組織吧?

      小六驚訝的是,道有炳何時算卦還要先徵求別人意見了?這楊祚還真是運氣好,若當初自己也被徵求過意見,她也不會淪落到如今這種成為兩個五歲小娃娃的師妹的地步了。

      楊祚問「為何?」

      「老道要看看你和老道會不會是八字不合,不宜同車而行。」

      「好。」

      楊祚剛說完,道有炳的指間就出現一張紙符。只見他嘴裡先嘀嘀咕咕著什麼,片刻後,便有灼燒的聲音從他指間傳來。

      楊祚好奇地看去,發現雖然紙符上沒有火焰,但它卻以肉眼可見的狀況一點一點自上而下化為灰燼,待整張符都成灰隨風而去時,道有炳也就睜開了眼睛。

      兩個小胖娃娃比楊祚還要好奇結果,屁顛屁顛地擠過來,伸著脖子問「師傅,師傅,怎麼樣啊?」

      「師傅,師傅,卦上說什麼啊?」

      道有炳目光複雜地說「不好說。★😳 ❻➈𝔰𝒽𝓾Ж.cㄖ𝐌 🍓🐜」

      原本被他先前無火點符的招數唬得一愣一愣的楊祚,聽到「不好說」這個答案後,心中篤定,到頭來此人不過還是個故弄玄虛的江湖術士啊。

      道有炳倒是毫不在意楊祚眼中變換的神色,他也向來不是個會在乎他人想法的人。他說「小友的命格奇特,老道竟只能看到一半。」

      「哦,那道長您看到的那一半是什麼?」

      道有炳糾正「老道我不是道長。」

      小六及時解釋「師傅姓道,名有炳。」

      「道有病?」楊祚嘴角抽了抽,艱難地伸出了一個大拇指,稱讚,「好名字。」

      道有炳撣了撣心愛的道袍,淡淡地說「敢問小友你楊祚的祚字何解?」

      「家姐曾解為『天祚樂未極,溟波浩無堤』。」

      道有炳搖搖頭,意味深長地說「應解釋成『天祚明德,有所厎止』的祚,又或者是——『撥亂誅暴,平定海內,卒踐帝祚』的祚。」

      「這有什麼不同麼?」

      「不同之處大了。你阿姊所說的,不過是小小福氣,而老道我所指的則是天大的福佑,又或者是萬人之上的福澤。「

      道有炳站起身,滿含血絲的眼中泛著幽深的笑意,「小友,不看你的命格,單單看這名字就知道爾乃貴人也,最差亦可官至封侯。♝🐜  👌🎈」

      楊祚先是一愣,然後濃眉一挑,大笑說「借您吉言,然而楊祚人奴之生,能不得笞罵即足矣,豈敢妄圖得封侯之勢?」

      「對啊對啊,公侯有什麼好的?」福餅歪著大腦袋打岔道,「之前不是有首歌謠麼,誒福袋,怎麼唱來著?」

      「天含糊,地也含糊,說什麼致知格物?不見乎君子擒小人,猶似赤手搏豺虎;小人陷君子,易如狂風卷浮土。害龍者蜈,殺象者鼠,其理難名,其情莫睹。」

      「師弟,不是這個。」

      福袋眨了眨眼,又扭著圓滾滾地小肚子唱道「花深深,柳陰陰。度柳穿花覓信音,君心負妾心。怨鳴琴,恨孤衾。鈿誓釵盟何處尋?當初誰料今啊,誰料今!」

      「」

      一首寫滿了棄婦的春閨怨憤的詩,在深秋的密林里被一個五歲娃娃用稚嫩的奶音唱出,有一種難言的詭異之感。

      一陣風颳過,四周除了樹葉被吹動的嗖嗖聲音再無其他。

      半晌後,小六率先開口,溫柔地對一臉無辜茫然的福袋說「福袋師兄,你看,火都快滅了,能否勞煩你去加把柴火?」

      一聽是加柴,福袋雙眼一亮,道「好呀!好呀!」然後就樂呵呵地跑走了。

      「不是我教的。」福餅小聲嘀咕,他真的是怕極了師傅踢他的屁股。

      道有炳將臉埋在掌心,無力地說「你也去添柴吧。」

      福餅一聽,剛剛的擔心一掃而光,也屁顛屁顛地跑走了。

      楊祚清了清嗓子,小聲說「小六,可否再給我口水?」

      「哦,好。」

      喝了兩口水,楊祚總算平復了些心情。「道大師,請問在下可否與你們同行了?」

      終於,有人又將話題拉回了正道,可是道有炳卻是沒了心情。哎,真是丟臉都丟到外面了啊。

      「可以。」說完,道有炳嘆了口氣,站起身走遠了。

      一時間,只剩下了楊祚和小六兩人。

      片刻的沉默後,小六說「楊祚——」

      「小六——」

      誰料,兩人竟是同時開口。

      對視一秒後,他們又同時笑出聲來。

      「你先說。」

      「楊祚,你到底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又因為什麼受了如此重的傷?」

      「我我隨老大尋到衡彌那日,聽說你與顧子辰一同遇了難,所以」

      「你是來尋我的?!」

      「我是來給你收屍的。」

      聞言,小六眼眶有些發熱。

      「小爺之前不是答應過你,要讓阿姊也認了你這個兄弟麼,所以啊,就算你死了,小爺也會把你帶回去。這叫做,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一個沒忍住,淚水就流了出來。

      「喂,哭什麼,堂堂兒郎流血不流淚的!」

      「是,你真厲害,看樣子應該流了半缸子血了吧?」

      楊祚撇撇嘴,「還是這麼不會說話。」

      「楊祚,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兄弟。」

      楊祚皺眉,「這話聽著怎麼有點彆扭?你以前不當我是兄弟?」

      「你以後,就是我的好兄弟。」

      「好吧,雖然也沒什麼說服力,小爺就勉強接受你的謝意吧。」

      「我沒有在謝你。」她雙目炯炯,「我是感動,但是感動不代表同意你的做法。」

      「什麼意思?」

      「莽撞的善良比起不計後果的惡還要不可取。有時作惡,或許還會得到人的原諒,但是頭腦一熱的善可能不止會害人害己。」

      「哈?」楊祚更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