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5——偷盜需去其雙手

      這時,茶館門外出現了一名十歲出頭的少女,她雙眼漆黑晶亮,五官深邃,皮膚並不白皙,還有些粗糙,穿著不像是個丫鬟,姿態又不像是個小姐。♤🎃 6➈𝕊𝕙Ǘ𝓍.𝒸ㄖ𝐦 ♥😳

      少女抬頭看了看茶館的牌匾後,踏步走了進來。

      小六之所以會注意到她,是因為剛剛少女在外面時,周圍路過她的人都會停下腳步,恭敬地道聲姑娘好。小六很是好奇,這個充滿矛盾色彩的小姑娘到底是個什麼人?

      少女徑直走向掌柜的櫃檯,道「掌柜的。」

      掌柜一見來人,連忙笑答「喲,阿奴姑娘您怎麼親自來了?」

      「剛好有空,順便出來走走。掌柜的,我要的茶包準備好了麼?」

      「好了,好了。不過有些重,要不……晚些時候小的叫人幫您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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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那麼麻煩,我拿得動的。」

      然後,掌柜恭敬地接過小二手裡的兩大串茶包,遞到那少女手上。少女道了聲謝,就再次大踏步地離開了。那腳步輕快的樣子,分明就像是手中無物一般。

      直到少女離開,小六才收回目光。剛剛她看到少女伸出的手掌上滿是粗繭,恐怕就連大戶人家做工的丫鬟都不會那樣。

      那就更加奇怪了。在這小小的汕懷縣,除了縣丞,到底是什麼身份才會讓老百姓都對她畢恭畢敬的呢?

      「公子,您看到剛剛那位少女了麼?」

      顧子辰點頭。••¤(`×[¤ ❻➈𝔰Ĥ𝕦x.ςØ𝕄 ¤]×´)¤••

      「您看她像是個什麼身份?」

      「你這是想到了什麼?」

      「嘿嘿,小的猜,她應該是個深藏不漏的練家子,說不定是哪個鏢頭的大當家。」

      顧子辰一本正經地聽著她胡說八道,「嗯,有道理。」

      「不過啊,她的審美眼光倒是不怎麼好。」

      「怎麼說?」

      「您看啊,她五官長得很是深邃,臉頰線條又流暢,最適合的就是將頭髮全部束起來,然而她卻偏偏留著那些個柔弱姑娘喜歡的平眉劉海兒,生生折損了她那雙晶亮的眼睛。」

      「還有,還有,她皮膚略黑,比起這嫩粉色,她似乎更是適合海藍、靛青、青蓮這些顏色。」

      看著她滔滔不絕,顧子辰含笑幫她將茶碗倒滿,「沒想到小六懂得倒多。」

      「嘿嘿,怎麼說呢,或許是小的天賦異稟,在潯陽城見得多了那些個裝扮精緻的貴女,然後小的也就無師自通了?」

      這話若是對著楊祚說,或許會得來一副白眼。🎉💢 ❻➈𝐬ĤùⓍ.¢όΜ ♕🎅但是,身旁的男子只是挑了挑面具下的長眉,銀色面具下的薄唇自始至終都噙著淡淡的笑意。

      「走吧。」

      「公子,是要回客棧了麼?」

      「嗯。」

      ……

      小六正跟在公子屁股後面沒走幾步,就聽到了有人群的沸騰聲和叫罵聲從遠處傳來。

      如常,小六一邊伸著脖子看,一邊拉著顧子辰的衣角往人群里走。

      「公子,咱們去看看吧!」

      「你個老不死的!走!跟我去見官老爺去!」

      那是一名怒氣沖沖的矮胖漢子,他正拽著一個七八十歲佝僂的老翁的脖領,大步朝著汕懷縣縣令大堂走去。

      一路上老翁不停地哭求告饒,可那漢子怒氣絲毫不減,仍舊罵罵咧咧地道「哼!你個老不死的,敢偷爺的東西,就甭想活命了!」

      不過多久,縣衙門口響起了急促的鼓聲。而這鼓聲快速地吸引來了許多看熱鬧的人,其中也包括了初來乍到的小六和顧子辰。

      矮胖男人一把將老翁摔在了縣衙大堂的石磚上,然後他拍了拍手,又捋了捋人中左側處長在痦子上的幾根黑毛。

      半晌後,汕懷縣令謝衍從後堂走了出來。他長得濃眉大眼,闊面重頤,本應有幾分威風凜凜的感覺。但,再看看他歪歪扭扭的官袍與鬆散雜亂的頭髮,又少了分縣官大老爺的威嚴。

      小六心中腹誹,這莫不是個只拿俸祿不辦事的昏官?

      謝衍先打了個哈欠,才看了眼底下的兩人,沒精打采地問「何事喧譁?」

      矮胖的漢子上前兩步,忿忿地指著老翁說「大人,就是這個老不死的,他,他偷了草民的雞!」

      「哦?可真有此事?」

      老翁顫顫巍巍地爬起跪好,將頭重重地叩在地上,滿含熱淚道「青天大老爺開恩啊,賤民也是被逼無奈!實在是,實在是家中的老婆子快要不行了,她臨走前唯一的念想就是,就是想喝口雞湯,所以……所以賤民才……」

      「大人!您聽,他親口承認了!」

      驚堂木重重拍下,謝衍不耐煩地說「本官有耳朵。」

      聞言,矮胖漢子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將嘴吧閉上。

      謝衍問「老頭兒,你且說說,你是如何行這偷盜之事的?」

      「回,回大老爺的話,莊大郎他每隔兩月都會有幾日不回家。而,而那些日子,他,他都是雇賤民幫他看護家裡的牲畜。」

      莊飛再次搶言道「大人,若不是今日草民提前回來了,可就真被這個老不死的得手了!大人!大人!您可要為草民做主啊!」

      「肅靜!」驚堂木再次重重拍下。

      謝衍單手撐著臉,面無表情地道「監守自盜,確實可恨。那莊飛,你來說說看,你想要本官如何為你做主啊?」

      莊飛又捋了捋人痦子上的黑毛,陰狠地道「自是剁去他的雙手,以示大人官威。」

      老翁聞言,面上倏地褪去了全部血色,灰白的鬍子一顫一顫地,全身都在瑟瑟地發抖。他接連叩頭求情,道「大人開恩!賤民知錯了!大人,賤民無兒無女,家中的老婆子也只剩一口氣了,她……她還等著賤民照顧呢啊!」

      深陷在眼窩裡蓄滿了淚水,字字泣血,「求大人開恩啊!」

      人群中的小六不由皺眉,說到底這老翁也沒有偷盜成功,況且又事出有因,剁去雙手……這著實過了些。

      她點起腳尖湊向顧子辰的耳邊,小聲道「公子,您說這老翁真的會被剁掉雙手嗎?」

      「東啟刑罰律令即是如此,凡偷盜者則去其雙手。」

      「可是,可是法外還有人情呢!」

      這時,驚堂木拍案的聲音再次響起。

      「吵什麼吵!都給本官閉嘴!」

      謝衍揉揉太陽穴,眼睛掃向四周衙役,問「你們誰有什麼好的建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