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勇雖然滿肚子疑惑,但還是手腳麻利地跑了回來。
他懷裡抱著幾大包生石灰,腰上掛著幾個酒囊。
「王妃,東西拿來了,可是這玩意兒怎麼抓蛤蟆啊?」
紀伏苓沒有多作解釋,而是指著岩漿池邊一處相對平坦的黑色礁石。
「把生石灰堆在那邊,澆上烈酒和水,然後所有人立刻退後!」
這不僅是為了阻擋火蜥蜴的視線,更是為了給她接下來憑空變出大型設備打掩護。
聽到她這番奇怪的指令,躲在駐軍保護圈裡的紀白薇忍不住嗤笑出聲。
「姐姐,你莫不是被這火爐子給烤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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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白薇用帕子捂著口鼻,滿臉譏諷地嘲笑。
「那烈火蟾蜍可是通靈的神物,你以為是鄉下水溝里的癩蛤蟆,用點破石頭就能砸死?」
躺在擔架上的陸長安,也發出了一聲不加掩飾的冷笑。
「紀姑娘這是病急亂投醫了。」
他那張偽善的面孔上滿是嘲弄,眼神冰冷。
「想讓那等警覺的天地靈物自己跳進網裡?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紀伏苓根本沒有理會這群無知者的嘲諷。
她指揮著吳大勇將生石灰堆好、澆水。
「滋滋滋——」
劇烈的化學反應瞬間發生,大量的白色濃煙夾雜著熱氣,猛地升騰而起!
濃烈的白煙,瞬間在岩漿池邊緣形成了一道厚厚的屏障。
不僅隔絕了火蜥蜴的視線,也遮擋住了後方陸長安等人的窺探。
紀伏苓孤身一人,快步走入濃煙的遮蔽中。
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爍著無比冷靜的光芒。
大腦中關於現代生物學的知識,正在飛速運轉。
[兩棲動物是變溫動物,根本無法自己調節體溫。]
[烈火蟾蜍雖然生活在極熱之地,體內積攢了龐大的火毒,但物極必反。]
[它必須要靠吸收極寒之氣,來平衡體內的溫度,否則就會自焚而亡!]
這也是為什麼,這隻蛤蟆一定要生長在「冰火兩儀眼」這種陰陽交界的地方。
既然它需要極寒之氣,那她就給它造一個無法抗拒的「極寒天堂」!
紀伏苓走到那塊平坦的黑石旁。
她意念一閃,藉助著周圍濃煙和寬大衣袍的掩護。
直接從空間裡,搬出了一個異常沉重的大傢伙!
這是一個現代重工業使用的「大容量液氮鋼瓶」!
為了掩人耳目,不暴露空間的秘密。
紀伏苓提前在空間裡做過偽裝,給這沉重的鋼瓶套上了一個巨大的黑鐵葫蘆殼子。
葫蘆表面,還故意雕刻著許多古怪複雜的道家符文。
「砰」的一聲悶響,沉重的黑鐵葫蘆被穩穩地放在了黑石後面。
緊接著,紀伏苓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現代凱夫拉材質的防爆網兜。
這網兜看似細軟如絲,實則堅韌無比,連子彈都打不穿,更別提火蜥蜴的牙齒了。
她將防爆網兜倒扣在黑石上,布置成一個簡易卻牢固的陷阱。
最後,紀伏苓將「黑鐵葫蘆」的噴嘴,精準地對準了網兜內部的石塊。
做完這一切,白色的石灰煙霧漸漸散去。
眾人的視線重新清晰起來。
蕭濯靠在輪椅上,身體正經受著冰火兩重天的非人折磨。
他一半眉毛結著白霜,另一半臉頰卻紅得滴血。
他的意識已經瀕臨崩潰,心跳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可是,當他聽到前方的動靜時。
這位大淵朝的修羅戰神,依然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吃力地睜開了深邃的眼眸。
他看著濃煙散去後,紀伏苓身邊憑空多出來的那個古怪黑鐵葫蘆。
他沒有問一句廢話。
甚至沒有去探究這東西到底是怎麼變出來的。
蕭濯死死盯著紀伏苓的背影,喉結艱難地滾了滾。
「去……做。」
他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動,吐出艱難的兩個字。
聲音雖輕,卻透著一種將身家性命全部託付的絕對信任。
他信她,猶如信仰神明。
紀伏苓聽到聲音,回過頭。
看著蕭濯那張飽受折磨卻依然堅定支持她的臉,她的心臟猛地一軟。
「等我。」她沖他揚起一個明媚自信的笑容。
遠處的陸長安,看著這一幕,眼神陰鷙得快要滴出水來。
「裝神弄鬼!」
他看著紀伏苓一個人站在岩漿池邊,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機。
陸長安的手,悄無聲息地摸向了腰間的暗器囊。
他的指尖,夾住了一枚淬了見血封喉劇毒的透骨釘。
他絕不會讓九王府拿到解藥。
他在等。
等紀伏苓這可笑的陷阱失敗,等那些火蜥蜴被激怒圍攻她的瞬間。
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射出毒釘,給她致命一擊!
讓這個女人,徹底死在自己可笑的狂妄里!
然而。
就在陸長安死死捏著毒釘,準備看紀伏苓笑話的下一秒。
岩漿池邊的紀伏苓,猛地抬起手。
她毫不猶豫地,用力按下了那個「黑鐵葫蘆」頂端的閥門開關!
「嘶——!」
一聲尖銳刺耳、猶如怒龍咆哮般的巨大噴氣聲,驟然在沸騰的岩漿池畔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