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
搜山犬粗重的喘息聲和利爪刨地的聲音,已經貼近了洞口的岩壁!
紀伏苓看著心電監護儀上重新起伏的波浪線,還沒來得及喘勻一口氣,心臟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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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陰魂不散的瘋狗!追得這麼快!]
她伸手一把按下心電監護儀的靜音鍵,將那刺耳的提示音徹底掐斷。
紀伏苓眼神冷厲如刀,雙手飛快地在空間裡翻找。
幾大包散發著刺鼻氣味、偽裝成雄黃混合物的軍用高濃度驅獸粉,瞬間出現在她手中。
她幾步衝到溶洞入口撕開包裝,將粉末瘋狂地撒在洞口外的濕泥、灌木叢和岩石縫隙上。
這種現代化學驅獸粉,對動物的嗅覺有著毀滅性的打擊,更是能完美掩蓋血腥味。
隨後,她轉過身,雙手死死抵住洞口旁邊的一塊巨石。
「給我過去!」
藉助特種兵強悍的爆發力,幾百斤的巨石被她硬生生推了過去。
巨石嚴絲合縫地擋住了洞口,只留下一條僅供透氣的細小石縫。
「汪汪汪——嗚嗚!」
外面剛撲過來的搜山犬,在聞到驅獸粉的瞬間,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它們瘋狂地打著噴嚏,夾著尾巴拼命往後退縮。
任憑刺客怎麼抽打,這群惡犬都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死活不肯再往前走半步。
「該死!這雨太大,把氣味全沖沒了!」
外面傳來死士懊惱的咒罵聲,夾雜著兵器碰撞的聲響。
「到處都是亂石,搜山犬廢了!去那邊找找,絕不能讓他們活著見明天的太陽!」
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狗叫聲逐漸遠去,最終徹底消失在雨夜深處。
聽著外面徹底沒了動靜,紀伏苓脫力般地靠在巨石上,深深地喘了兩口粗氣。
可還沒等她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一股可怕透骨的寒氣,突然從手術台的方向蔓延開來。
整個溶洞,仿佛瞬間變成了一個沒有溫度的冰窖。
紀伏苓心頭一緊,快步沖回蕭濯身邊。
這一看,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蕭濯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此刻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透著駭人的烏紫。
最可怕的是,他的眉毛和髮絲上,竟然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色冰霜!
「糟糕,是寒毒發作了!」
紀伏苓飛快地從空間調出最高純度的靈泉水,以及一支強效抗毒血清。
她小心地托起蕭濯的後腦勺,將兌好的藥水慢慢倒進他的嘴裡。
可是,藥水剛一入口,就順著他緊閉的牙關,盡數流淌了出來。
他連最基本的吞咽反射都消失了!
紀伏苓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拿著杯子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麻煩了!強行運功導致寒毒徹底失控,他現在的身體機能已經完全停滯!]
[必須通過腸胃,將靈泉的生機擴散全身,否則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
她看著蕭濯那張結著冰霜的臉,腦海里全是他剛才不顧一切擋在她身前的畫面。
那個高高在上的大淵戰神,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
「蕭濯,你個大騙子。」
紀伏苓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哽咽。
「你說過你這條命是我的,所以,我不許你死,你就絕對不能死!」
紀伏苓咬著後槽牙,清澈的眼睛裡閃過堅定的決絕。
[不管了!什麼男女大防,在老娘眼裡只有死人和活人!]
她端起杯子,自己仰頭,含進了一大口混合著血清的靈泉水。
藥水在嘴裡散發著奇異的甘甜,卻壓不住她心底的慌亂。
紀伏苓俯下身,伸出雙手,強勢且輕柔地捏住了蕭濯的下巴,迫使他微啟薄唇。
隨後,她閉上眼睛,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溫軟的唇,貼在了他冰冷刺骨的嘴唇上。
極度的冰冷,瞬間從兩人相觸的地方傳導過來,凍得紀伏苓打了個寒顫。
但她沒有絲毫退縮。
她霸道地撬開他的牙關,將口中溫熱的靈泉水,一點一點地渡入他的口中。
兩人的氣息,在這一刻親密地交融在一起。
……
此時。
蕭濯的意識,正處於極度痛苦的混沌之中。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片孤零零的落葉,正在一個沒有盡頭的黑暗冰淵裡不斷下墜。
無盡的嚴寒,猶如千萬把鋼刀,瘋狂地切割著他的每一寸經脈。
冷。
冷得連靈魂都要被徹底凍結了。
他這一生,似乎一直都在被拋棄,被算計。
在戰場上流盡了血,換來的卻是至親之人的毒酒和折磨。
他太累了,既然護住了她,那他這條爛命,丟了也就丟了吧。
就在蕭濯即將徹底放棄,準備讓黑暗將自己完全吞噬的瞬間。
冰冷的唇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奇異的溫軟。
那是一種鮮活的、帶著勃勃生機的、屬於人間的溫度。
緊接著,一股帶著淡淡甘甜的溫熱液體,順著他的喉嚨緩緩滑下。
這股熱流猶如寒冬里的一把烈火,霸道地驅散了盤踞在他心脈周圍的冰冷死氣。
不僅修復著他瀕碎的內臟,更像是一雙溫柔、卻又充滿力量的手,將他從絕望墜落的深淵中,死死拽住!
是誰?
蕭濯在意識深處,貪婪地感受著唇上那份柔軟。
隱隱約約中,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草藥清香。
這味道,他太熟悉了。
是她。
那個總是在他耳邊聒噪,滿嘴跑火車,卻一次次用血肉之軀將他護在身後的女人。
是那個說要一輩子罩著他,絕對不會丟下他不管的女人。
她沒有放棄他。
她還在拼盡全力地想要把他拉回人間。
求生的本能,在這一刻猶如星火燎原,徹底被點燃!
蕭濯在心底死死地將這種觸感、這種味道,刻進了靈魂的最深處。
他艱難地、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意志力,本能地配合著她的動作,將那救命的藥水咽了下去。
……
「咕咚。」
細微的吞咽聲,在寂靜的溶洞裡響起。
聽到蕭濯喉結滾動的聲音,紀伏苓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她直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砸了下來,落在蕭濯冰冷的臉頰上。
「活了……咽下去了……」
紀伏苓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心跳不知為何,跳得極其狂亂,仿佛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一樣。
她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染上了兩片紅雲。
「咳咳……我這可是為了救你的命。」
紀伏苓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小聲地對著昏迷的男人嘟囔著。
「你醒了可別恩將仇報,說我占你便宜。」
[這死傢伙的嘴唇雖然冷得像冰塊,但……怎麼感覺還有點好親?]
[呸呸呸!紀伏苓,你清醒一點!你可是個專業的特種軍醫!現在是犯花痴的時候嗎!]
靈泉水和血清確實起到了作用。
心電監護儀上,那原本微弱的波形,開始逐漸變得平穩有力起來。
心脈算是徹底保住了。
可是,危險並沒有完全解除。
藥水雖然餵進去了,但蕭濯身上的冰霜不僅沒有融化,反而變得越來越厚。
外面的暴雨導致溶洞內的氣溫驟降,幾乎滴水成冰。
蕭濯高大的身軀在手術台上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滴滴!滴滴!」
一直安靜的心電監護儀,突然再次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屏幕上,紅色的低體溫警告瘋狂閃爍!
紀伏苓看著儀器上顯示的那低得嚇人的體溫數字,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這荒山野嶺的溶洞裡,連一根乾柴都找不到,根本無法生火。
再這樣下去,他的血液會被徹底凍結,剛救回來的命又要搭進去。
紀伏苓雙手緊緊握成拳頭,眼睛裡閃過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一把扯掉自己身上那件濕透的、笨重的囚服外衣,只留下一件單薄貼身的速乾衣。
隨後,她將空間裡的幾床極厚的羽絨被抖開,蓋在蕭濯身上。
看著他凍得發紫的嘴唇,她深吸了一口氣,掀開被角鑽進了羽絨被裡。
「看來,只能用最原始的物理升溫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