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
夾雜著濃烈殺意的咆哮聲,在混亂的白煙與粉霧中驟然炸響。
那柄長劍猶如吐著信子的毒蛇,精準無比地鎖定了紀伏苓的後背。
劍刃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聲,瞬間刺激了紀伏苓身為特種兵的本能神經。
她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危險的警報在大腦里瘋狂拉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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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這瞎眼蝙蝠竟然還能聽聲辨位!]
紀伏苓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身體下意識地想要做出規避動作。
她的左手迅速地摸向腰間,想要拔出那把大功率的防狼電擊器。
可是,這該死的古代衣服實在太繁瑣。
在剛才的劇烈動作中,電擊器的把手死死地卡在了複雜的腰帶縫隙里,竟然一時間拔不出來!
而她的右手,正緊緊地握著那支裝滿了解毒血清的注射器,藍色的藥液正輸入蕭濯的身體。
這是給蕭濯救命的東西!
如果她現在強行翻滾躲避,注射器極有可能摔在地上。
在這荒山野嶺,她根本沒有時間再去空間裡重新配藥!
而蕭濯的毒,已經等不起了!
這千鈞一髮之際,紀伏苓的大腦飛速運轉。
[躲不開!拔不出武器!]
[如果我現在閃開,這把劍帶著這麼強的內力,絕對會順勢刺穿輪椅上的蕭濯!]
紀伏苓猛地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媽的!拼了!]
[老娘有空間靈泉吊命,挨一劍死不了!但注射器絕對不能碎!]
她不僅沒有躲,反而強行扭轉身體,將握著注射器的右手死死地護在胸前。
她用自己的後背,極其決絕地迎向了那柄致命的長劍!
坐在輪椅上的蕭濯,透過防毒面具的透明護目鏡,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同樣也清晰地聽到了她腦海里那番堪稱瘋狂的權衡。
她寧願自己挨這穿心一劍!
也不願讓他死?!
在這短暫的瞬間,蕭濯那顆早已習慣了冰冷與背叛的心臟,仿佛被一柄重錘狠狠擊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極其陌生的戰慄感,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不——!」
蕭濯在心底發出了一聲猶如野獸瀕死般的絕望嘶吼。
他怎麼能讓她死?
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口是心非、卻三番五次將他護在身後的女人,死在他的面前?!
如果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他算什麼大淵戰神!
那一刻,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竟然因憤怒變成了可怖的猩紅色,猶如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給我破!」
蕭濯咬著牙關,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
他竟然不顧一切地,強行去調動丹田深處那股被劇毒死死封印的霸道內力!
原本,那些毒素就像是附骨之疽,只要他一動用內力,就會順著經脈直逼心脈。
但此刻,蕭濯已經完全顧不上那麼多了。
哪怕是同歸於盡,哪怕是玉石俱焚,他也絕對不讓這把劍碰到她半根頭髮!
「轟!」
一股強烈的熱流,瞬間衝破了冰封的經脈。
伴隨著這股力量的爆發,蕭濯白皙的脖頸和手背上,暴起了一根根極其猙獰的黑色毒紋。
那些黑色的紋路猶如活物一般,在他的皮膚下瘋狂遊走,看起來非常駭人。
劍尖,距離紀伏苓的後背,僅僅只剩下不到三寸的距離。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極致瞬間!
一隻布滿黑色毒紋的寬大手掌,突然從紀伏苓的身側探了出去。
「鐺!」
紀伏苓驚愕地睜大了眼睛,隔著防毒面具,她死死地盯著那隻停留在自己肩膀上方的手。
這隻手正以一種霸道而不可思議的姿態,徒手抓住了那柄削鐵如泥的利劍!
鋒利的劍刃瞬間割破了男人的掌心。
殷紅的鮮血,順著冰冷的劍脊,一滴一滴地砸落在紀伏苓的肩膀上。
溫熱,卻又透著慘烈的血腥氣。
「你……」
那個閉著眼睛盲刺的鬼面高手,感覺到劍身傳來一股恐怖的阻力,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當他睜開那雙被辣得通紅流淚的眼睛,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中一般,徹底僵住了。
「不可能!」
鬼面高手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尖叫,充滿了見鬼般的恐懼。
「你明明已經毒發!你明明是個雙腿殘廢的廢人!」
「你怎麼可能接得住我十成內力的一劍?!」
坐在輪椅上的蕭濯,臉上的防毒面具在火光下泛著冰冷的幽光。
他沒有回答。
他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鬼面殺手,眼神里沒有屬於人類的溫度。
「敢碰她。」
蕭濯的聲音充滿了冰冷和決絕的意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硬生生擠出來,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你,該死。」
話音未落。
蕭濯那隻鮮血淋漓的左手,猛地一轉。
「嗡——!」
一股狂暴猶如驚濤駭浪般的真氣,瞬間從蕭濯的掌心爆發出來!
這股力量太恐怖了,簡直超越了人類所能理解的極限。
在這股霸道內力的灌注下,那柄精鋼打造的長劍,發出一陣震顫的悲鳴。
緊接著。
「砰」的一聲驚天巨響!
那柄長劍被蕭濯硬生生地,用掌力震成了碎片!
碎片在空中炸裂開來。
在蕭濯內力的催動下,這些碎片化作了比暗器還要恐怖百倍的金屬風暴。
以一種駭人的速度,朝著那名鬼面高手倒飛而去!
「不——!」
鬼面高手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噗嗤!噗嗤!噗嗤!」
十幾塊鋒利的劍刃碎片,猶如切豆腐一般,貫穿了他的胸膛、咽喉和頭顱!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帶著他的身體往後倒飛出去七八丈遠。
他像一塊破爛的抹布一樣,重重地砸在一棵大樹上,然後軟綿綿地滑落在泥水裡。
當場斃命,死狀極其悽慘。
全場死寂。
就連那些還在地上打滾流淚的死士們,都被這極其恐怖的一幕嚇得忘記了哀嚎。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輪椅上那個猶如殺神降世的男人。
徒手碎利刃!
真氣殺絕頂高手!
這等極其駭人聽聞的武功,除了當年的大淵戰神,這世上還有誰能做到?!
紀伏苓徹底呆住了。
她僵硬地轉過身,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蕭濯。
隔著防毒面具的鏡片,她清晰地看到了他手上的鮮血,以及那些已經蔓延到他脖頸處的黑色毒紋。
那些毒紋就像是極其惡毒的蛛網,正在瘋狂地朝著他的心臟方向攀爬。
[蕭濯……你瘋了嗎!]
紀伏苓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甚至連手裡的注射器都在微微發抖。
[誰讓你動用內力的!你不知道這會讓你體內的毒徹底爆發嗎!]
[為了救我,你連命都不要了嗎!]
她從未想過,這個一直被她當成「擋箭牌」、「病嬌肉盾」的男人,竟然會為了她,做出如此不要命的舉動。
蕭濯聽著她心裡那極其慌亂、甚至帶著濃濃哭腔的責罵聲。
他那雙猩紅的眼睛,漸漸恢復了清明。
那隻鮮血淋漓的手仿佛力竭般垂了下去,黑血順著他的指尖,一滴滴地往下流。
他呼吸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在割他的五臟六腑。
強行衝破封印的代價是極其慘痛的。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五毒噬心的痛苦正在瘋狂吞噬他最後的一絲生機。
毒氣,已經直逼心脈。
但他卻沒有絲毫的後悔。
蕭濯艱難地抬起頭,目光專注地鎖定在紀伏苓的臉上。
看著她雖然狼狽,但依然安然無恙的模樣。
他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艱難地扯出了一個虛弱、卻又透著無盡釋然的笑。
「你沒事……就好。」
他沙啞地吐出這幾個字。
下一秒。
「噗——!」
蕭濯猛地仰起頭,再次噴出了一大口烏黑的血。
那黑血直接染紅了防毒面具的內側。
他高大的身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猶如一座崩塌的雪山。
整個人直挺挺地,朝著輪椅的後背,重重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