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太守的絕戶計,落魄軍師沈青山歸位

  北地城牆之上,馬雄拿著單筒千里鏡,看著亂石坡上飄出的縷縷青煙,氣得渾身肥肉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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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本以為這幾天暴風雪加上斷水斷糧,蕭濯那幾百人早就凍成硬邦邦的冰雕了。

  可現在倒好,亂石坡不僅半空中冒著熱氣,昨天還傳出了地動山搖的巨響。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馬雄把手裡的千里鏡狠狠砸在城磚上,氣急敗壞地吼道。

  「大人息怒。」

  旁邊的心腹副將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低聲開口。

  「那姓蕭的手裡有古怪的機關獸,咱們派去的死士和三個長老全折在裡面了。」

  「硬拼肯定討不到便宜,依屬下看,不如用老辦法。」

  馬雄眯起眼睛,眼底閃過惡毒的光。

  「什麼老辦法?」

  「絕戶計!」

  副將陰惻惻地笑了笑。

  「北地四門現在全部由咱們的人把守。」

  「只要大人下一道死命令,四門緊閉,任何人不得與亂石坡交易一粒米、一塊布、一塊鐵。」

  「違者,斬立決,誅九族!」

  「就算他們挖出再多的煤炭,沒有糧食,沒有鐵器,也只能在外面活活餓死!」

  馬雄聽完,拍手大笑。

  「好!這主意妙極了!」

  「本官倒要看看,沒有了吃穿用度,這大淵戰神能撐幾天!」

  命令一下,北地城四門瞬間斷絕了對外的一切商貿往來。

  而此時的亂石坡主帳內,溫暖如春。

  沈青山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碎肉湯,狼吞虎咽地喝著。

  他雖然穿著破爛長衫,但眉宇之間透著一股讀書人的傲骨。

  「咳咳……」

  沈青山放下空碗,抬頭看著坐在對面的紀伏苓。

  「多謝王妃救命之恩。」

  「在不過是個落魄秀才,無功不受祿,王妃為何要救我?」

  紀伏苓坐在桌前,手裡正擦拭著高壓電棍,頭也不抬地說道。

  「救你,是因為馬雄那狗官想讓你死。」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沈青山冷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清河縣誰不知道,九王爺和九王妃是被貶到北地的死囚。」

  「你們自身難保,就算留我在身邊,不過是多添一張吃飯的嘴罷了。」

  「這北地的天,終究是馬雄的。」

  紀伏苓放下電棍,抬起眼帘,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蘇秀才,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馬雄下令封鎖四門,不許任何人跟我們做買賣,你覺得他能困死我們?」

  沈青山嘆了一口氣,語氣篤定。

  「難道不是嗎?」

  「北地天寒地凍,寸草不生。」

  「沒有糧商敢冒著被誅九族的風險運糧出城。」

  「不出十天,你們的存糧吃光,這幾百號人就會不戰自潰。」

  紀伏苓輕笑一聲,從桌上拿起一張羊皮地圖,拍在沈青山面前。

  「你來看看這是什麼。」

  沈青山皺起眉頭,低頭掃了一眼地圖。

  這一看之下,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一張北地周邊精準的地形圖。

  上面不僅標註了北地城四門防守的薄弱環節,甚至連城外幾條隱蔽的走私黑市路線,都用紅筆清清楚楚地畫了出來。

  「這……這是何人所繪?」

  沈青山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有些發顫。

  大淵朝的勘輿圖向來粗糙,可眼前這張圖,簡直精確得像拿尺子量過一樣!

  「怎麼,覺得不可思議?」

  紀伏苓雙手環胸,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自信。

  「馬雄以為斷了明面上的官道,就能把我們困死。」

  「但他不知道,資本的本性就是逐利。」

  「只要有利可圖,別說封鎖四門,就算是刀山火海,私梟和商販也會鑽空子把糧食送進來。」

  「更何況,我們有煤炭,有唐刀,還有這漫山遍野的無煙煤。」

  「在這個冰天雪地的世界裡,熱源和武器,才是硬通貨。」

  沈青山呆呆地看著紀伏苓。

  他原本以為這位九王妃只是個會點醫術、有點蠻力的女子。

  可現在聽完這番話,他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這哪裡是什麼流放犯,這分明是一個運籌帷幄的統帥!

  沈青山的眼神劇烈閃爍著,內心的防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不再猶豫,直接撩起長衫下擺,拖著那條被打斷過、有些跛的腿。

  重重地跪倒在紀伏苓面前。

  「沈青山,願為王妃肝腦塗地!」

  紀伏苓笑著扶起他。

  「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九王府的首席軍師。」

  「大勇,帶沈先生去後勤領一身新衣裳,再安排個暖和的帳篷。」

  「遵命!」吳大勇響亮地應了一聲,帶著沈青山退下了。

  帳篷里剛安靜下來。

  一個高大的身影就黏糊糊地湊了過來。

  「阿娘……」

  蕭濯光著腳丫,像個大型樹袋熊一樣從後面抱住了紀伏苓的腰。

  他把腦袋擱在她的肩膀上,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我餓了……他們都吃肉,我也要吃肉……」

  現在的蕭濯,心智退化到了六歲。

  雖然身體還是一米九的戰神身軀,但內心裡卻對紀伏苓產生了絕對的依賴。

  只要離開紀伏苓視線超過半盞茶的時間,他就會急得哭鼻子。

  紀伏苓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

  「乖,廚房正燉著骨頭湯呢,等下就給你盛。」

  「不嘛,我要阿娘餵我。」蕭濯扁著嘴,像個要糖吃的小孩。

  就在這時,帳篷帘子一掀,雷破天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

  剛喊了一聲「大姐大」,看到蕭濯正像個八爪魚一樣掛在紀伏苓身上。

  雷破天硬生生地把後面的話卡在喉嚨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還是那個殺伐果斷、一刀劈死天機營統領的九王爺嗎?

  怎麼在王妃面前,比村頭三歲的娃娃還要粘人?

  蕭濯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立刻護食般地把紀伏苓往懷裡一拉。

  他冷冷地衝著雷破天翻了個白眼,奶凶奶凶地吼道。

  「看什麼看!不許看我阿娘!再看我叫人把你扔出去!」

  雷破天嘴角瘋狂抽搐,連忙低下頭。

  「屬下什麼也沒看見!屬下來匯報城裡的最新情報!」

  「說。」紀伏苓一邊安撫著懷裡的大號幼崽,一邊開口。

  「城裡探子回報,馬雄那老小子為了斷絕咱們的生路,下達了絕戶令。」

  「四門緊閉,禁止任何人跟咱們交易。」

  「這幫當官的太陰毒了,大姐大,咱們要不要派修羅鐵衛去偷襲他們糧倉?」

  雷破天捏著拳頭,骨節捏得噼啪作響。

  紀伏苓冷笑了一聲。

  「偷襲糧倉?格局小了。」

  「跟老娘玩經濟戰?在現代輕工業降維打擊面前,你們這群古人連提鞋都不配!」

  她轉過身,隨手從帳篷角落裡抓起兩塊最不值錢的石頭。

  一塊是亂石坡到處都是的石英砂,另一塊是用來鋪路的石灰石。

  紀伏苓毫不猶豫地把這兩塊石頭,直接扔進了腳下燒得正旺的高溫煤炭爐里。

  她看著爐子裡騰起的烈焰,眼中閃過一道耀眼的精光。

  「既然他不賣給我們,那我們就讓他跪著來求我們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