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探子揉了揉眼睛,險些把眼珠子瞪出來。
原本寸草不生的亂石坡,此刻竟然立起了一座座框架齊整、獸皮緊繃的帳篷。
營地中央,幾十口巨大的鐵鍋正冒著騰騰熱氣。
紅亮的湯汁在鍋里瘋狂翻滾,伴隨著極其霸道的辛辣香氣,直衝雲霄。
探子甲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喉嚨里發出乾澀的咕嚕聲。
「頭兒……我是不是凍出幻覺了?這地方怎麼會有肉香味?」
探子乙猛地吸了幾下鼻子,眼淚都快饞出來了。
「這不是普通的肉香!這味道……比百味樓的招牌菜還邪乎!」
幾個人趴在背風的雪丘後,肚子不爭氣地發出雷鳴般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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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手裡那塊凍得梆硬的干餅子,瞬間變得難以下咽。
鏡頭拉回亂石坡營地。
「臥槽!雷老大,你給老子留兩片午餐肉!那是老子先看中的!」
吳大勇一手揮著大勺,急頭白臉地跟一個大漢搶肉。
雷破天滿頭大汗,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回道。
「憑啥給你?這是大姐大給咱們兄弟補充體力的戰略物資!」
阿蘭坐在旁邊,斯哈斯哈地喘著粗氣,手裡的筷子卻揮得像殘影一樣。
「辣!真過癮!比生肉帶勁多了!」
幾百個大老爺們圍著大鐵鍋,吃得滿頭大汗,熱火朝天。
蕭濯坐在特意搭好的主帳前,手裡端著一個小巧的銅質湯碗。
清湯和紅湯在精緻的鴛鴦鍋里翻滾。
紀伏苓夾起一塊剛燙好的毛肚,細心地在麻油碟里蘸了蘸,放進蕭濯的碗裡。
「嘗嘗這個,七上八下剛剛好,脆得很。」
蕭濯抬眼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嘗了一口,舌尖傳來的麻辣鮮香瞬間喚醒了味蕾。
這是他二十多年來,吃過最奇特也最溫暖的一頓飯。
「怎麼樣?本姑娘的手藝……不對,本姑娘拿出來的物資,沒讓你失望吧?」
紀伏苓得意地挑了挑眉,語氣里滿是求誇獎的小驕傲。
蕭濯遞過去一張乾淨的帕子,順手幫她擦掉額頭上的細汗。
「嗯,很好吃。只是你這手藝,到底是從哪學來的?」
紀伏苓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打著哈哈笑道。
「書上看的!對,就是雲遊四海的時候,在一本古籍里看到的食譜!」
蕭濯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沒有拆穿,只是低笑了一聲。
「你懂的古籍,倒是什麼都有。」
「那是自然,本姑娘博古通今!」
紀伏苓輕哼一聲,轉過身去,朝著遠處高聳的北地城牆方向。
她極其囂張地抬起手,對著城牆的方向豎了個中指。
遠在數十丈外的城牆上。
馬雄躲在避風的屋檐下,正端著一碗溫熱的羊奶。
可是,那股隨風飄來的複合香味,硬生生鑽進了他的鼻子。
馬雄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他抽了抽鼻子,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這什麼味道?城外這幫窮酸流放犯,在吃什麼東西?」
身邊的副將也是一臉迷茫,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大人,屬下派去的人還沒回來,但聞著……好像是肉味,還帶著一股嗆鼻子的辣味。」
馬雄把羊奶碗重重地頓在桌上,臉色陰晴不定。
「放屁!亂石坡那種鬼地方,連根草都沒有,他們哪來的肉?」
馬雄越想越氣,走到城牆邊緣,看著遠處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亂石坡。
那邊傳來的歡聲笑語,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臉上。
自己本來是想把這些人活活凍死在亂石坡。
結果倒好,這幫人不僅沒凍死,反而過得比他這個守城大將還要滋潤!
「廢物!一群廢物!連個流放的殘廢都治不了!」
馬雄惱羞成怒地一腳踹翻了手邊的炭盆,火星四濺。
他眼中閃過極其陰毒的殺意,猛地招來一名貼身心腹。
「去!立刻飛鴿傳書給城外的黑風寨,讓他們今晚就給本官去劫營!」
「告訴他們,誰能把蕭濯的腦袋帶回來,本官賞銀千兩!」
心腹領命正要轉身,卻突然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了極其古怪的神色。
他看著馬雄,結結巴巴地開口。
「大、大人……屬下不用去傳信了。」
馬雄眉頭一皺,不悅地呵斥道。
「怎麼?黑風寨的這幫土匪連本官的話都不聽了?」
心腹狠狠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遠處的亂石坡方向。
「大、大人……黑風寨的雷大當家,現、現在正端著大碗,在那邊跟流放犯們吃得滿嘴流油呢……」
馬雄聽到這話,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他只覺得胸口堵了一口老血,險些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