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
黑風寨後山的空地上,哀嚎聲就已經響徹雲霄。
「快點!都給我爬快點!」 紀伏苓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手裡拿著個用鐵皮捲成的簡易大喇叭,衝著泥潭裡瘋狂大喊。 「沒吃早飯嗎?你們這群軟腳蝦!」
泥潭裡,三百個光著膀子的土匪,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齊腰深的爛泥里艱難跋涉。
每個人肩膀上,還扛著一根重達百斤的粗大圓木。
「我的老天爺啊,這到底是什麼活見鬼的操練法?」 雷破天滿臉是泥,累得直翻白眼。
他感覺自己的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肺都要炸了。
「大當家,我不行了……這王妃娘娘比閻王爺還狠啊!」 旁邊一個小頭目「哇」的一聲,把昨天晚上吃的隔夜飯全吐在了泥水裡。 「老子寧願去跟北蠻子拼刀子,被砍死也認了,也不想扛這破木頭了!」
不僅是扛圓木,還有負重蛙跳、泥地匍匐、極限衝刺。
紀伏苓直接把末世特種兵的「魔鬼周」套餐,原封不動地照搬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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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只會憑好勇鬥狠砍人的古代土匪,哪裡見過這種科學但極其折磨人的變態訓練法。
才第一天,就有一大半人累得癱在泥里吐酸水,甚至有人哭爹喊娘地想放棄。
「想偷懶?想放棄?門都沒有!」 紀伏苓冷笑一聲,轉頭看了一眼蹲在旁邊躍躍欲試的阿蘭。 「阿蘭總督察,交給你了。誰敢停下來,就讓你的好夥伴去給他松松骨!」
「嗷嗚!」 阿蘭興奮地發出一聲狼嚎,她熟練地翻身,騎上那頭體型龐大、瞎了一隻眼的荒原母狼背上。
瞎眼母狼頓時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它帶著一陣腥風,朝著泥潭裡那幾個磨洋工的土匪就瘋狂撲了過去!
「媽呀!狼來了!」 「救命啊!這小祖宗真放狼咬人啊!」 原本累得快要癱倒的土匪們,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潛力。
看著後面緊追不捨、哈喇子都快滴到自己屁股上的血盆大口。
這群大老爺們嚇得嗷嗷亂叫,扛著百斤重的圓木,跑得簡直比受驚的兔子還要快!
誰也不想真的被這頭護母狂魔的狼崽子咬掉一塊肉, 泥水四濺,哀嚎遍野,整個後山簡直變成了十八層地獄。
高台上,蕭濯一身玄色長袍,靜靜地端坐在椅子上。
他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下方泥潭裡那些看似混亂、實則暗藏玄機的訓練。
剛開始,他也以為紀伏苓只是在故意折騰這群刺頭, 可是看了一整天,這位大淵朝戰無不勝的修羅戰神,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些負重越野、泥潭攀爬,看似毫無章法,折磨人到了極點。 但實際上,每一步都在精準地壓榨著人體體能的極限! 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群體力參差不齊的烏合之眾,逼出最強悍的耐力和爆發力。
更讓他震撼的,是紀伏苓教給他們的那些奇怪的穿插變換陣型。
三三制分組,互相掩護,視野全覆蓋。
三人進退有度,一旦有人倒下,另外兩人能瞬間補位。
這種練兵之法,簡直聞所未聞! 卻又完美契合了戰場上最殘酷的近身廝殺效率,幾乎沒有死角。
蕭濯看著陽光下那個拿著大喇叭、英姿颯爽指揮調度的女人,眼底的欽佩和痴迷,濃烈得幾乎要滿溢出來。
大淵朝最頂尖的兵法大家,在她面前,簡直連提鞋都不配!
他的小王妃,不僅能活死人肉白骨,懂奇門暗器, 竟然還能練出這天下最強的兵! 得此賢妻,他蕭濯還有何懼?
夜深人靜, 喧鬧了一天的黑風寨終於安靜了下來,到處都是土匪們累得打呼嚕的聲音。
紀伏苓拖著疲憊的步子回到房間,她毫無形象地癱倒在寬大的太師椅上,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累死老娘了……這群古代土匪的體質也太差了,還得再加點量。」 她閉著眼睛,嘴裡小聲嘟囔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突然,一雙溫熱寬厚的大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紀伏苓驚得剛想反擊,那雙手卻傳來了安撫的力道。
「是我。」 蕭濯低沉沙啞的嗓音,在她的頭頂響起。
那雙常年握劍、布滿薄繭的大手,帶著灼熱的純陽真氣,力道適中、精準地揉捏著她酸痛的肩頸穴位, 竟然是相當專業的推拿手法,配合著內力,瞬間驅散了她肌肉的酸痛。
「你……你還會這個?」 紀伏苓舒服地喟嘆了一聲,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
她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姿勢有多麼親昵,仿佛她整個人都縮在男人的懷裡。
「以前在軍中,受傷勞累是常事,久病成醫。」 蕭濯垂下眼眸,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今天辛苦你了,伏苓。」
感受著男人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聽著他低沉磁性的嗓音, 紀伏苓的心跳漏了半拍,耳根子不由自主地泛起微紅。
[這男人……不發瘋的時候,還真是該死的迷人。]
[他可是堂堂戰神啊,居然給我一個大夫捏肩膀。這要是傳出去,大淵朝那些貴女不得嫉妒得撓牆?]
[哎,這情緒價值,簡直拉滿了。]
聽著她心裡有點小得意的嘟囔, 蕭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手上的動作越發輕柔。
他俯下身,溫熱的呼吸有意無意地拂過她的耳畔,聲音低啞蠱惑: 「只要你喜歡,以後天天給你捏。我的人,我的手,都是你的。」
地獄般的特訓,日復一日地進行著。
黑風寨的後山,每天都迴蕩著土匪們的慘叫和瞎眼母狼的咆哮。
但那些慘叫聲,從一開始的絕望求饒,漸漸變成了咬緊牙關的怒吼。
終於,當第七天的朝陽升起時。 整個黑風寨的氣場,徹底變了。
演武場上, 三百名土匪整整齊齊地站成方陣, 沒有一個人交頭接耳,沒有一個人站姿松垮,所有人目不斜視。
短短七天,宛如脫胎換骨!
他們身上那股懶散的流氓痞氣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猶如刀鋒般冷酷、整齊劃一的鐵血軍魂!
那是經歷了真正痛苦錘鍊後,才能沉澱下來的殺氣。
雷破天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洗乾淨了臉上的泥污,身板挺得筆直,宛如一尊威風凜凜的鐵塔。
那雙曾經充滿貪婪的眼睛裡,此刻只有對軍紀的絕對服從。
紀伏苓換上了一身正式的玄色勁裝,緩步走上點將台。
她滿意地掃視著下方這三百名百鍊成鋼的悍卒。
這就是她要在北地立足的第一張底牌。
「兄弟們!」 紀伏苓清亮的聲音,在空曠的演武場上迴蕩。 「恭喜你們,成功從地獄裡爬出來了!」
「九王府萬歲!王妃萬歲!」 三百人齊聲高呼,聲音震耳欲聾,氣勢如虹。
「我紀伏苓說話算話。」 紀伏苓舉起右手,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現在,是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隨著她這一聲令下。 夜影帶著十幾名暗衛,費力地推著幾輛巨大的木板車,緩緩走上了點將台。 馬車上,蓋著厚重的黑色防雨布,把裡面的東西遮得嚴嚴實實。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 他們睜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幾輛馬車。 他們知道,王妃娘娘要賜下那傳說中的「神兵利器」了!
紀伏苓大步走到第一輛馬車前。 她沒有賣關子,雙手抓住防雨布的一角, 用力一扯!
「嘩啦——!」
厚重的防雨布被瞬間掀開,掉落在地上, 清晨刺眼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馬車上,折射出冰冷奪目的金屬光澤。
當看清那車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東西時, 全場三百名悍匪,包括見多識廣的雷破天。 全都在這極度的震撼中,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演武場上響起一片密集的抽氣聲,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瞪掉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