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那用巨木打造的寨門,剛出現在視線盡頭。
一道灰撲撲的嬌小身影,就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從寨門頂上猛地撲了下來。
阿蘭像只八爪魚一樣,死死地纏在紀伏苓的身上。
她把那張沾著炭灰的小臉,在紀伏苓乾淨的衣服上蹭來蹭去,喉嚨里發出委屈又歡快的嗚咽聲。
「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又要丟下我了!」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答應過會回來接你的,怎麼會食言呢?」
紀伏苓被她撞得後退了半步,笑著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
阿蘭正撒著嬌,突然感覺到背後有一道冷颼颼的目光。
她警惕地轉過頭,一眼就看到了騎在戰馬上、高大挺拔的蕭濯。
阿蘭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這個搶了她大姐大、一直坐在輪椅上的病秧子,怎麼站起來了?!
而且,他看大姐大的眼神,怎麼比以前更黏糊了!
「吼——」
阿蘭立刻從紀伏苓身上跳下來,像一隻護食的幼狼,擋在紀伏苓身前。
她衝著蕭濯呲起尖銳的虎牙,發出充滿敵意的低吼聲。
蕭濯騎在馬上,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他堂堂大淵戰神,竟然要跟一個還沒長齊牙的狼崽子爭寵?
「她怎麼還在這兒?」
蕭濯語氣冷颼颼的,帶著濃濃的嫌棄。
「丟去後山餵狼。」
「你敢!」
紀伏苓白了他一眼,一把將阿蘭拉到自己身後護著。
「她是我妹子,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這死傲嬌,連個小女孩的醋都吃,能不能有點戰神的樣子?]
紀伏苓在心裡瘋狂吐槽。
聽到她心裡的嫌棄,蕭濯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到底還是沒敢再說什麼,只能用眼神狠狠地剮了阿蘭一眼。
夜幕降臨,黑風寨的聚義大廳里張燈結彩。
雷破天為了慶祝九王爺雙腿痊癒,再加上剿滅北蠻精銳,在寨子裡擺了三天三夜的慶功流水席。
篝火燒得旺盛,大塊的烤肉滋滋冒油,劣質的燒刀子酒香四溢。
然而,酒過三巡,這群土匪身上的惡習就徹底暴露無遺了。
「你他娘的放屁!這把北蠻彎刀明明是我先看到的,憑什麼歸你!」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土匪,借著酒勁,一把揪住旁邊人的衣領。
「放你娘的屁!這是老子砍死那個北蠻兵繳獲的!」
另一個也不甘示弱,直接拔出了剔骨刀。
兩人為了搶奪一塊戰利品,直接在酒桌旁扭打成一團,撞翻了七八個酒罈子。
周圍的土匪不僅不勸架,反而大聲叫好起鬨。
更過分的是,幾個喝得醉醺醺的嘍囉,搖搖晃晃地走到角落裡。
那裡縮著流放隊伍里的幾個女眷,包括被貶為奴的紀白薇。
「喲,這小娘們長得真白淨,來,陪大爺喝一杯!」
一個土匪伸出髒兮兮的手,就去摸紀白薇的下巴。
「啊!滾開!別碰我!」
紀白薇嚇得尖叫,拼命往後躲。
那土匪見狀,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
「怎麼?進了咱們黑風寨,還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今晚就讓你見識見識大爺的厲害!」
主位上,蕭濯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下方這群猶如群魔亂舞、毫無紀律可言的烏合之眾。
那雙原本因為紀伏苓在身邊而顯得溫和的眼眸,逐漸被冰冷徹骨的殺意取代。
他深知,大淵的軍隊,要想在北地那種虎狼環伺的地方生存下來。
靠的絕不是匹夫之勇,而是鐵一般的紀律!
這群土匪雖然悍勇忠誠,但如果帶去北地,這種散漫和劫掠的本性,絕對會成為隨時引爆的定時炸彈。
蕭濯放下酒杯,修長的手指緩緩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王爺息怒。」
一隻溫軟的小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按住了他想要拔劍的動作。
紀伏苓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堅定。
「這群野馬,交給我來馴。」
在前世的末世生存中,紀伏苓見識過太多因為缺乏紀律而導致整個避難所覆滅的慘劇。
她很清楚,要讓這群土匪真正成為一支能打硬仗的正規軍。
光靠殺戮鎮壓是不行的,必須從根子上徹底打碎他們的驕傲。
紀伏苓沒有再壓低聲音。
她猛地站起身,抬起右腿,毫不猶豫地,一腳狠狠踢翻了面前那張沉重的黃花梨木桌!
「砰!」
一聲巨響,桌上的酒菜碎了一地,湯汁四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得整個喧鬧的聚義大廳瞬間陷入了死寂。
所有土匪都愣住了。
他們停下手裡的動作,呆呆地看著主位上那個清麗絕俗、卻滿臉冰霜的九王妃。
「怎麼不打了?繼續啊!」
紀伏苓冷冷地掃視著下方這群桀驁不馴的悍匪。
她的聲音不大,卻猶如臘月寒風,刮過每一個人的耳膜。
「從今天起,黑風寨不再是土匪窩!」
她指著那些還在發愣的嘍囉。
「既然雷破天決定帶著你們追隨九王府,那就要守九王府的規矩!」
「搶戰利品?調戲婦女?在老娘這裡,全他媽是死罪!」
雷破天酒醒了一大半,趕緊跑過來打圓場。
「大姐大息怒,兄弟們就是喝多了,平時不這樣的……」
「雷破天,你閉嘴!」
紀伏苓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眼神凌厲。
「把你手下最能打的、最不服管教的刺頭,全都給我叫到後山的校場上來!」
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紀伏苓。
這嬌滴滴的王妃,瘋了吧?
她竟然要以一己之力,挑戰整個黑風寨最兇悍的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