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知意扶著憐兒的手再次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上。閱讀М
憐兒將暖暖的手爐遞過去,「小姐,您快暖暖手。」
現在已經是六月底了,正是熱的時候,但慕容知意畏寒,即便是大夏天也要用燃起火爐取暖。
「嗯,不必緊張。」
「小姐,奴婢發現珏王爺好像變了。」憐兒有些為自家小姐不值。
小姐的爺爺對珏王有知遇之恩,父親更是為了救珏王而死,當年風光無二的慕容家落到如今慘澹的地步,跟珏王也是脫不了干係的。
小姐更是為了幫他解毒,而親身試毒,這才落得了一身的病。
他倒好,不但娶了王妃,還對小姐這麼冷淡,簡直就是個負心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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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知意挑開帘子,宛如秋水般的眸子看著外面綠油油的景色,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許久,她才收回視線看著憐兒。
「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說,我相信他定有自己的苦衷。」
「小姐,都這個時候了,您還替他說話,您真的是太傻了。」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果,好了,禮物都準備好了嗎?」
「嗯,都準備好了。」
憐兒一想到自家小姐為時淺也準備了一分大禮,心情就更鬱悶了。
小姐啊,真的是太善良了。
慕容府的馬車是跟著珏王府的馬車,前面的馬車走的急,後面的馬車也跟的急。
慕容知意被顛簸的不停咳嗽,臉色更白了幾分。
「小姐,珏王爺太過分了,他明明知道您身體不好,竟然還讓馬車走的那麼快。」
「咳咳,憐兒,住口,不要亂說。」
慕容知意嘴上訓斥憐兒,袖子中緊緊握起的拳頭泄露了她的偽裝。
終於在慕容知意快堅持不住的時候,馬車進了帝都城。
帝都的街道平整寬敞,即便是走的快,也沒那麼顛簸了。
憐兒高興的看著外面繁華的景象,「小姐,我們終於回來了,還是帝都好。」
慕容知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髮髻,慘白的臉上恢復了幾分血色。
「如今四國鼎立,我們南國是最富饒的,而在南國,帝都是最繁華的都城。」
憐兒點頭,「小姐,那我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別院雖然不愁吃穿,但跟這裡相比,真的算是苦寒了。
小姐的身子本就不好,就應該在帝都將養著。
慕容知意小臉上出現了一抹紅暈,「嗯。」
馬車又走了很長時間,終於在珏王府的門口停了下來。
暗一立在車旁,恭敬的抱拳道,「慕容姑娘,珏王府到了,請您下車。」
慕容府雖然落寞了,府邸卻還是在的,但因為長時間沒人住了。
獨孤珏便命人在修整,等都裝飾好了,就可以重新入住。
慕容知意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獨孤珏已經坐在了輪椅上。
小碎快步上前,「珏哥哥,我來推你吧。」
「不用,暗一來就好。」
對於獨孤珏的拒絕,慕容知意眼中閃過幾抹受傷,她以為他們三年未見,他也是想她的。
現在看來,他好像完全將自己忘了。
手中的帕子捏緊了,臉上帶著些許的落寞。
憐兒心疼的眼圈泛紅,小姐好可憐。
獨孤珏一進府,就命管家去通知王妃,說有貴客到訪。
聽到貴客兩個字,慕容知意的心又痛了一下,如今她來珏王府都已經是客人了嗎?
明明,她才應該是這裡的……
慕容知意搖搖頭,強迫自己不要亂想。
時淺被告知府里來人的時候,她正在院子中給藥草澆水。
「王妃娘娘,慕容姑娘來了,王爺叫您接待一下。」
時淺將水舀放下,香兒趕忙上前給她整理衣服和髮髻。
時寶則是接過舀子,乖乖的繼續澆水。
「好。」時淺沒有問是誰,既然獨孤珏讓他接待,她還占著珏王妃的位置,那便去就是了。
等時淺跟著管家到了客堂才知道,獨孤珏竟然帶回來了一個如天仙般的美人。
慕容知意雖然在喝茶,但目光一直在看著門口。
她早就聽說了時家這位被拋棄的大小姐。
在時淺剛嫁給獨孤珏的時候,她是沒有放在心上的,畢竟這位大小姐不通文墨,更是粗俗不堪。
但後來得到的消息讓她慌了。
這位大小姐不但人長得美,更是精通醫術,才藝也很了得,連帝都第一才女和美女的時柔都不是她的對手。
時柔現在可是過的如過街的老鼠一般可憐。
而時淺的光芒卻越來越盛,這樣一個強勁的對手,她不得不提高警惕。
當看到真人的時候,慕容知意更加慌了。
因為時淺的美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美,簡直就如九天下凡的仙女。
身上淡然疏離的氣息,不但不會拒人於千里之外,反而還吸引人想去靠近她,探究她。
她就是身體健康的時候也是比不上她的。
獨孤珏一見到門口出現的小女人,他的視線就移不開了。
「王妃,到我身邊來。」
聽著那個我字,慕容知意的心又是狠狠一痛,他們相識相知那麼久,他都一直自稱本王。
他跟時淺才認識幾個月,他就放棄了尊貴的稱謂嗎?
時淺走到獨孤珏身邊,看著慕容知意,道。
「王爺,這位是?」
時淺的聲音如剛出谷的黃鸝鳥一樣清脆好聽,不像那些大家小姐都是裝的,她的絕對是純天然的。
獨孤珏拉著時淺在自己的身邊坐下。
「她叫慕容知意,是慕容府的小姐。」
五師兄是有給過時淺慕容知意的小像的,但因為是一張戴著面紗的,所以她還真沒認出來。
對於這位慕容小姐,時淺倒是有所耳聞。
都說時柔是帝都的第一美女和才女,其實,慕容知意要勝她好幾籌。
慕容知意忙從椅子上起身,笑著給時淺見禮,「知意見過姐姐。」
姐姐兩個字就有些耐人尋味了,時淺不是不懂女人之間那點伎倆,而是她根本不屑去了解。
她太聰明,也看得太通透,隻言片語便猜到了對面女子的小心思。
不過她卻沒有戳穿,她跟獨孤珏早晚是要和離的,既然獨孤珏也喜歡慕容知意,那她可不能壞了人家姻緣。
「知意妹妹請坐,到了這裡就跟到了家一樣。」
獨孤珏皺眉,淺淺竟絲毫都不在意慕容知意的存在嗎?
「知意,你比淺淺還要年長一歲。」
獨孤珏的意思是,你比人家大,還叫人家姐姐?
慕容知意的臉色一白,珏哥哥這是嫌棄她年紀大了嗎?
「是,珏哥哥說的對,應該稱呼一聲妹妹才對。」
「不合禮法,你應該稱呼她珏王妃。」
握著繡工精緻絲帕的手就是一緊。
「珏哥哥說的對,臣女見過珏王妃。」
時淺看了獨孤珏一眼,他這麼較真做什麼,他不是喜歡慕容知意的嘛,這麼逼迫一個愛慕自己的姑娘,似乎有些過分了。
但這是他們之間的事,她並不想管。
姐姐妹妹也好,珏王妃也罷,不過是個稱謂,她並不在意那麼多。
「慕容小姐不必那麼客氣,坐吧。」
「謝謝。」慕容知意再次坐到椅子上,心裡的痛一點一滴的湧出來。
三個人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時淺喝了幾口茶,便起身打算給兩個人留出敘舊的時間。
「王爺,我去廚房看看菜做的怎麼樣了,你跟慕容小姐好好聊聊吧。」
時淺起身就要走,卻被獨孤珏一把抓住了手腕。
「等等,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
「用的,知意有一些忌口,還是我親自看過比較好。」
時淺長長的睫毛煽動了一下,沒有辦法拒絕,「那一起吧。」
慕容知意聽了獨孤珏的話,快死了的心重新恢復跳動。
果然,珏哥哥還是在乎她的。
憐兒也替自家小姐高興,本來就是嘛,她家小姐跟珏王爺可是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感情,怎麼是幾個月的相處能夠替代的。
獨孤珏跟著時淺來到了廚房,廚娘們趕忙見禮。
時淺讓她們繼續做自己的事,不用管他們。
「淺淺,我帶一個女子回府,你都不生氣的嗎?」
獨孤珏實在沒忍住,還是將心中最在意的話問了出來。
「為什麼要在意?」
時淺回答的理所當然。
「我們是青梅竹馬。」獨孤珏賭氣的道。
「嗯。」但時淺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絲毫不覺得有問題。
「時淺,你是我的王妃。」獨孤珏的聲音冷了幾分,直接喊了時淺的全名。
「暫時的。」時淺的回答仍然能氣死人。
獨孤珏在戰場上遇到過各種各樣的對手,也見過了太多的陰謀詭計。
但現在,他對著一個小女子,卻是無計可施。
「我懂了。」獨孤珏控制著輪椅離開了廚房。
香兒湊過來,看著獨孤珏的背影,突然覺得有那麼幾分可憐。
小姐哪哪都好,就是感情方面不開竅。
呸呸呸,她這是感嘆什麼呢,還好小姐遲鈍,不然主子可怎麼辦。
慕容知意不是第一次來珏王府,相反來過太多次,所以廚房還記著她的喜好。
今天做的菜也全都是她喜歡吃的。
獨孤珏本不想來吃飯,但最後還是來了。
但看著滿桌子清淡的飯菜,他的周身又聚集起了冷氣。
是誰吩咐做這些菜的,他們是不知道王妃喜歡吃辣嗎?
滿桌子的菜沒有一道是辣菜,看來是都不想幹了。
暗一覺得氣壓有些低,他大致猜到主子為何生氣了。
時淺倒是沒覺得有什麼,慕容知意很受珏王府上下奴才的喜歡,他們的心偏向她,倒也無可厚非。
慕容知意非常高興,珏哥哥的心裡果然是有她的。
憐兒也替自家小姐高興,看來她之前是誤會珏王爺了。
「知意謝過珏王妃,這一桌子的菜都是我喜歡吃的呢。」
慕容知意特意咬重了一桌子這幾個字,她早就打聽到了,時淺喜歡吃辣,今天這桌菜的安排,可不就是狠狠打了時淺的臉。
果然,珏哥哥跟時淺只是逢場作戲,害她之前還那麼擔心。
名分什麼的都不是最重要的,關鍵的是抓住一個男人的心。
只要珏哥哥的心在她這裡,即便她現在沒名沒分,那以後也定是這府里的女主人。
「你喜歡就好。」
對於慕容知意的小得意,時淺絲毫不放在心上。
本以為是個有城府的,現在看來,也就比時柔的手段高一點。
「來人。」
「屬下在。」暗一的身子抖了下,主子又要辣手摧花了。
「廚房所有人,扣三個月月銀。」
「是。」暗一心中唏噓,果然,主子是相當的憤怒哦。
慕容知意有些急了,忙出聲求情。
「珏哥哥,知意覺得今天這些菜做的很好啊,即便不賞,也不應該罰才是。」
「本王處置自己府上的奴才,你有意見?」
「沒,沒有。」慕容知意眼圈中含著淚,委曲求全的閉上了嘴。
「王妃吃飽了嗎?」
時淺挑眉,她這還沒吃,怎麼可能飽?不過,她也確實不是很想吃這些清湯寡水。
「吃飽了就跟本王去一個地方。」
「好。」
「慕容小姐,這桌子菜是特意依照你的口味做的,你好好吃,不要辜負了王爺的一片心意。」
時淺臨走前是這麼說的。
慕容知意臉色有些不正常,她總覺得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多謝珏王妃。」
獨孤珏當先走了,時淺在後面跟上。
時淺沒想到獨孤珏竟然帶著她來到了書房。
暗一沒有跟進去,而是在外面盡職的守著,不讓其他人靠近。
時淺雖然心中疑惑,卻沒有問出口,獨孤珏想做什麼,一會就知道了。
沒有外人在,獨孤珏也不用隱藏自己腿好的事實,直接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一片陰影籠罩住時淺,時淺這才發現,獨孤珏竟然這麼高,好像比大師兄還要高一些。
看著時淺眼中的驚訝,獨孤珏抬手摘掉了臉上的惡鬼面具。
一張精緻到無可挑剔的俊臉出現在時淺面前。
雖然左臉處有一處不合時宜的疤痕,但卻絲毫不影響整體的俊美。
時淺眯了眯眼,她之前一直將他當病人,倒是沒有仔細看他的臉。
現在看來,當真是好看的緊。
尤其是那乾淨流暢好看的下頜線,她竟然有一股想摸一摸的衝動。
獨孤珏很滿意時淺的反應,他對自己這張臉還是有信心的。
曾經也是風靡整個帝都的,他就不信面前這個小女人會一點不心動。
獨孤珏好像覺得這樣還不夠,抬手不經意的將領口往下扯了扯。
精緻白皙的鎖骨就露了出來。
其實最要命的就是這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朦朧畫面。
時淺給獨孤珏施過太多次的針,她知道這個男人身材相當有料。
但當時並沒有其他的心思,現在卻覺得有點口乾舌燥。
「獨孤珏,你拉我來書房做什麼?」
時淺終於有些沉不住氣了,別過頭問道。
獨孤珏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收斂了一下身上的馬蚤氣,頗為愉悅的道。
「帶你去一個地方。」
說完,又不由分說拉住了時淺的手。
這次不是抓手腕,而是握住了時淺的手,並妄圖十指緊扣,不過被時淺拒絕了。
男人和女人的力量相差是非常懸殊的,如果獨孤珏用強,時淺根本就反抗不了,當然,在她不用毒和銀針的情況下。
獨孤珏知道溫水煮青蛙的道理,尤其是這種事,是急不來的。
放棄了十指緊扣,退而求其次將時淺的小手緊緊握在了手心裡。
時淺的心跳有些加快,掙了幾下沒掙開,竟然也沒再掙扎了。
獨孤珏的心情相當的好,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如果這副春心萌動的樣子讓暗衛和他的士兵們看到,絕對會震碎三觀。
獨孤珏帶著時淺來到一副畫前。
「等等,我不想知道你的秘密。」時淺已經猜到了,估計這畫後面會是機關暗道什麼的。
她是要離開的,不想參與獨孤珏太多的事。
「只要你還是我的王妃,你就有權利知道。」
獨孤珏握著時淺的手又緊了一分,然後掀開那幅畫,果然在後面有一個凸起。
獨孤珏在上面扭了幾下,完好無損的牆上就朝裡面開啟了一扇石門。
獨孤珏拉著時淺走了進去。
石門後別有洞天,一條長長的甬道過後,便是幾個石室,跟三師兄在城北破廟裡建造的石室不同。
獨孤珏這石室里裝飾的很好,看著床上的被褥,看來是有住人的。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噓,我們繼續往裡走。」
「好。」來都來了,只能稍安勿躁了。
繼續往前走,兵器交戈的聲音越來越大,時淺的好奇心終於被吊了起來。
這裡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隨著走近,獨孤珏帶著時淺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
看著在裡面訓練打鬥的暗衛們,時淺突然有些明白了,珏王府這麼窮,原來是將錢都用在了這裡。
獨孤珏開始給時淺解釋,「這些暗衛,全部以一敵百,不光如此,他們的追蹤,打探消息的能力也很強。」
時淺知道,獨孤珏是謙虛了,這些暗衛打探消息的能力絕對不在她五師兄之下。
這麼龐大的一個暗衛系統,獨孤珏今天竟然告訴了她,他知不知道,如果她將他的秘密說出去,他這些年的心血就毀於一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