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您折磨人的手段真是叫人害怕啊

  「怎麼說?」

  這語氣淡淡的,這一次明顯不再像以前似的老盼著那離殤殿的消息了。

  「今天下午您和王妃在房間裡面聊事情的時候,周公公來王府裡面是過來傳皇上的口諭。說是宮裡要給太子辦生辰宴,皇上口諭說想要王爺帶著王妃一同去參加呢。」

  這南宮離雖然不經常出門,但是宮裡的皇帝還是很惦記這個兒子的。

  似乎生怕這個兒子一個在王府裡面太過於孤僻之後得抑鬱症似的,但凡宮裡有什麼夜宴之類的,比如中秋家宴啊什麼的,不過大多時候王爺都是置之不理的。

  就是去年皇上的萬壽節王爺都沒有出門,只是派人送了一份價值不菲的賀禮而已。

  連皇上的萬壽節都沒有叫這人踏出王府的門,這太子的生辰宴八成這王爺也不會過去。

  不過

  她轉念一想還是保險些,將事情給問清楚了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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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王爺當時答應了周公公說要入宮去嗎?」

  宮裡雖然常有口諭過來請王爺入宮去,王爺也經常置之不理。

  但是若王爺改了主意入宮的話,她得將這個消息告訴自己的主子去,所以這人去不去,得知道一個準信兒。

  「據當時在場的下人說王爺當即沒有答應,只說到時再說。可是轉背之後便請了王妃去離殤殿用膳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這件事情去了。」

  是啊,王妃嫁來也有一段時日了,還沒有去宮裡給皇上和皇后請安過呢。

  此刻聽到這人回稟說王爺請了王妃去了離殤殿商議這件事情,當即心頭就有了一個主意。

  她想著明天王妃過來給自己看臉上的傷,順便問上那麼一嘴的話,王妃肯定不會生疑。

  打定了主意她也就這麼做了,絲毫沒有想過從今天開始,她一下子就陷入了南宮離的鼓掌之中。

  一夜好眠,慕雪睜眼還帶著晨起的慵懶,冬日不暖的日光已經爬滿了窗台,女人還如同小貓似的賴在床上不起來。

  雲芝帶著伺候慕雪洗漱的下人,和要給慕雪換藥的府醫敲開了慕雪的房門。

  「王妃,該起床了,還要換藥呢。」

  「進來吧。」

  聲線沙啞,明顯是一副還沒有睡夠的模樣。

  鬆軟溫暖的被窩之中慕雪探出了自己的腦袋,眼見著那些人一窩蜂的進來了,便將自己受傷的胳膊給伸出了紅色的紗帳之外。

  這意思明顯的很,就是自己不想起床了,你們就這樣換藥唄。

  慕雪的手臂潔白纖細,到底是南宮離給的那藥膏好,昨天還滲著血絲呢,看起來恐怖的很,這才過了一個晚上,今天再拆開看便已經開始有了癒合的跡象。

  不過換藥的同時,慕雪隔著一層紗問了府醫幾個問題:「章府醫,聽說是在王府建立之初,皇上便指派了您過來做的府醫,想必府醫的醫術也是得到皇上讚許的。如今想來也有六個年頭了吧。」

  皇子們到了十四歲的時候便可以在宮外自立府邸,如今南宮離已經二十,可不得是有六年了麼?

  這府醫沒有想到王妃會問這些問題,當即點了點頭:「王妃說的沒錯,老朽在這王府裡面確實已經有六個年頭了。」

  「那想必四年前除夕夜大火的事情,府醫也能略知一二了。」

  除夕夜的大火??

  這章府醫的眼裡閃過一道精明的光,別看他老了,眼睛依舊是亮堂的,大半輩子都在宮裡看那些嬪妃們的起起落落,什麼樣詭譎雲涌的大場面沒有經歷過,所以一聽到王妃這些問題,已經在背後思索這人到底是想問什麼了。

  「是,當時王爺臉上受傷嚴重,就是到現在都沒好全呢,也怪老朽學藝不精,王爺的傷恐怕到現在還沒有好呢。」

  其實他也不確定王爺臉上的傷到底好沒好,王爺自從兩年前開始就不許自己給他請脈了。

  不過他判斷應該是沒有好全的,肯定還有瘢痕,不然王爺幹什麼終日在王府裡面苦悶著,還時時刻刻都帶著面具。

  其實這說來也是他的失職,他作為府醫得時時刻刻的了解王府主子身體的情況,但是這王爺不配合他也沒有辦法。

  不過幸好王爺在王府裡面都是好好的,沒有聽王爺說過有什麼病痛的地方。

  否則要是皇上問起罪責來,他還真不好去交差呢。

  「府醫不必心有愧疚,王爺對您甚是敬重,不然也不會讓您去照看玖姨娘的身子了,不過本妃昨天有幸去瞧了一眼那玖姨娘臉上的傷,那傷還是挺嚴重的,不知道府醫有沒有什麼好的法子,幫那玖姨娘去了她的傷呢?」

  按照她心中所想,這府醫的醫術高超,玖姨娘又不是什麼疑難雜症,怎麼就顛三倒四沒個結果呢?

  這其中要說沒有這府醫的功勞,打死她她都不信呢。

  「王妃笑話了,王爺說老朽這點子微末醫術肯定是治不好玖姨娘臉上的傷呢,老朽也就不敢去那玖姨娘面前去邀功了。」

  這一句說的輕巧,重點卻在王爺說三個字、

  王爺說他就算醫術再高超,他都不能治好這玖佩的傷。

  慕雪又怎麼會不明白這句話背後的意思呢,當即心中就有數了。

  府醫替慕雪換好了藥便下去了,雲芝撩開了紗帳見王妃似乎若有所思的樣子,笑著看了看外面冬日嬌嫩的陽光,建議道:「王妃,今天的陽光甚好,王妃您要不要考慮出去走一走啊?」

  沿著這雲芝的目光,慕雪的視線落在那邊半開的窗楠之上,陽光已經洋洋灑灑的鋪滿了整個庭院,映照在未曾融化的積雪之上,倒是有暖冬的意味在裡面。

  慕雪一把掀開鬆軟的棉被:「自然是要走走的,老呆在這房間裡面腦袋得要長蘑菇的,待會兒用過早膳之後,還要去扶雲殿呢。」

  王爺背地裡面有命令不讓府醫治好玖佩的傷,這會子又讓慕雪去負責這件事情。

  不知不覺之中,這南宮離已經將慕雪給推入了危險的漩渦之中,只是慕雪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其實已經處在危險的中心罷了。

  慕雪來到這扶雲殿的時候,果翠老早就在門外迎接慕雪了,見到人來了一溜煙就跑過來迎接了。

  「玖姨娘呢?」

  「我們姨娘正在房間裡面翻箱倒櫃呢,說是要將以前府醫給她拿過來的藥都要盡數給王妃您看一看呢。」

  「好。你們就在外面候著吧,有什麼吩咐本妃會傳喚你們的。」

  說話的同時,慕雪伸手將雲芝手上的托盤接了過來,而後關上了房門。

  那邊的玖佩還在找東西,沒有意識到這邊來了人,還是聽到了慕雪關門的聲音,這才意識到門口處來了人。

  「王妃,您今天怎麼來的這樣早,我,我還以為您要下午才來呢。」

  玖佩沒有帶面具,閨房這樣大喇喇的被人闖了進來,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話的同時遮了自己半張臉。

  慕雪神情冷漠,目光一掃而過她這凌亂的房間,最終停留在許許多多用過的圓缽上面,指著那些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圓缽,語氣裡面有些驚訝的問她:「你三年來用了這麼多的藥?」

  其實每一個圓缽裡面的膏藥都沒有用完,想必這人是見這藥沒什麼效用,就立馬換了另外一種藥吧。

  她看著玖佩眼裡的渴望和驚惶,忽然有些可憐這個女人了。

  看到這麼多的膏藥,可見這人做夢都盼望著哪一種藥對她的臉是有效的。

  可惜啊,這女人從來就沒有想過是王爺不想讓她痊癒,是王爺要她始終帶著面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

  王爺啊,您折磨人的手段真是叫人害怕啊。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又或者是窗外的冷風撲了慕雪的身子,她打了一個哆嗦。

  見王妃冷,這玖佩連忙不好意思的說道:「妾身一早上忙著找藥膏,沒有在房內生炭火,王妃稍等,妾身這就讓人生炭火來。」

  「不用了。」

  慕雪的語氣始終淡淡的,帶著一種莫名的疏離。

  「是,那王妃您稍坐,妾身讓人給您上茶。」

  「也不用了。」

  慕雪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這連續兩個不用了,如同一盆盆冷水潑了下來,氣氛一下子就尷尬了。

  不過慕雪倒是沒有受影響,坐到了昨晚這玖佩忙了一晚上的案桌跟前,拿起了寫滿了字的紙張問她:「都寫在這兒了?」

  「對的,妾身的記憶力不太好,只能寫的下這麼多了,還有這邊,這邊是妾身命果翠一早去府醫那邊拿過來的脈案。」

  說罷,她又從一眾紙張之間扒拉出了一個冊子來,趕忙的交到了慕雪的手上。

  慕雪接過冊子,而後便對照著這人所寫的日期細細的查看,什麼時段用了什麼藥,玖佩儘量寫的詳細。

  見慕雪瞧的那麼認真,玖佩也不敢打擾,而後親自洗手去給慕雪做羹湯了,為了討好慕雪,這會子的玖佩倒是真心實意,況且她還想要套慕雪的話呢。

  眼見著一個時辰已經過去了,慕雪的腦海裡面也有了一些眉目,再抬頭想要問一些什麼的時候,卻發現整個房間之內只有她一個人。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而後起了身開始在玖佩的房間裡面晃悠,似乎想要找尋一些什麼似的。

  最終這慕雪將目光停留在那邊一直燃著的香爐之上,這氣味倒是好,清淡如梨花漫天,整個房內都瀰漫著這樣的香氣,聞著叫人心間舒暢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