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2:意難平

  「會有些疼,你忍著些就是.」

  慕雪說完了這些話之後便開始給他施針。

  南宮離倒是不覺得疼,只是覺得有些冷,畢竟這大冬天的,雖然房內擱置了炭火,但是溫度還是極低的。

  但是這針扎著扎著,南宮離就覺得身子開始有些躁了,體內還竄著一些莫名的火氣。

  但是隨著慕雪一針一針的紮下,火氣莫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緩的舒適。

  其實施針的過程並不是很長,約莫也就半個時辰便過去了。

  接下來的時日,慕雪每天都給南宮離治療,她也沒有發現他再去調查那件事情,也算是放了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個冬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

  得了兩三天的安生日子,便就到了年下。

  原本朝陽和丹雅她們是要在二十八啟程回匈奴的,但是皇上執意讓匈奴的使者在京城過年。

  拗不過皇上的熱情,這些人也就半推半就的多住了些時日。

  在年三十的這一天,南宮離今年沒有再拒絕宮裡的好意,應下了宮裡的要求,打算晚上的時候帶著慕雪去宮裡赴宴。

  在正式的用膳之前,南宮離和慕雪帶著孩子先去見了皇上。

  皇上見了這軟和和的孩子笑的合不攏嘴。

  而且昨天三皇子南宮辰從北郊回來的時候,說北郊一切順利,進展也快。

  這接二連三的喜事兒沖淡了皇上對南宮良一事的愁怨。

  心想著這樣下去是不行的,一日不定好那儲君一事,不定接下來這兩個兒子還有一個要折損的,那就實在太讓人寒心了。

  想到這兒他昨天在看到南宮辰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要將南宮辰定為儲君了。

  打算開年之後的第一個早朝,不再是升遷和貶笞朝堂官員一事,反而是將這儲君先定下來再說!!

  儲君一日不定,朝綱一日不穩!

  不過在逗弄小麼兒的時候,皇上看了出來慕雪是有事情要跟自己說的。

  當即就將南宮離給支走了。

  不過皇上也沒有支的明目張胆,只是告訴南宮離一聲說是南宮辰先前的時候就在找他了,說是有事情要說。

  這倒是實話。

  南宮辰越來越能夠在北郊的這件事情上面得利!

  不僅臣民一片讚許,皇上昨天對他的欣賞和誇讚也是他這二十多年來未曾有過的。

  他首先要感謝的人自然是南宮離!

  而且在聽說了慕雪的事情之後,南宮辰老早就派了人去王府慰問情況,只是南宮離忙的沒顧上這一頭罷了。

  其實慕雪也不是有特別要緊的事情和皇上要說。

  只是將那天她在南宮離面前編織的謊言同皇上說了。

  皇上坐在龍椅之上,聽了這話之後沉默了半晌,然後點頭道:「你的做法很對,朕老早就覺得那女子該死,還害得你先前時候難產,說來都是朕姑息縱容了!」

  皇上的意思是後悔。

  倒不是後悔當初的事情,而是後悔自己沒有將人早早的徹底弄死。

  「父皇不必過責,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阿離想來已經不會再追究了。」

  南宮離不再追究這件事情,皇上和慕雪都會鬆一口氣。

  但是他們二人都忘了南宮離是什麼樣的人,他要的就是背後的幕後黑手放鬆警惕!

  南宮離其實已經非常的接近真相了。

  宴會也快要開始了,南宮離和南宮辰還沒有聊上太久的時間,皇上和慕雪便已經到了。

  皇上來了便代表了宴席正式開始。

  煙火燦爛的炫麗之下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推杯換盞,絲竹聲聲漫,輕掃這個冬天帶來的所有陰霾。

  慕海楓自從腿腳好了之後便挺得皇上看重的。

  連除夕夜宴的守衛之事都交到了他的手上去。

  此刻他正帶著人在四處巡邏,守衛著皇宮的安危,不希望在這個節骨眼上會出現任何的意外。

  丹雅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宴會上面溜了出來,正在湖邊的長亭欄杆邊上醒酒。

  從她搬回了驛站之後,便只見過一次慕海楓。

  但是她卻覺得自己時時刻刻都在見他一樣,這感覺就是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好些夜深人靜她睡不著的時候,她仿若還能幻聽到他的聲音一樣。

  郝然是思念到心痒痒,她也未曾主動的去雲上居去找過慕海楓。

  因為她心底是清楚的,是明白的,那男人的眼底壓根就沒有自己。

  後來赫里斯發現了她的異樣,告訴她她這是中毒了。

  她追問什麼毒。

  赫里斯卻道了一句等她長大了就明白了。

  丹雅的身形其實很是曼妙,斜倚在欄杆邊上吹風醒酒,頗有些遺世獨立的味道在其中。

  慕海楓瞧見了這一幕。

  曾經跟著他的敖釗今年在戰場上面傷了身子,不適宜再上戰場,慕海楓便將人給帶在了自己的身邊。

  此刻敖釗見人一直盯著那邊的欄杆瞧,好奇的問:「那是哪家的小姐,怎麼站湖邊上,這要是掉下去了可怎麼得了?」

  因為距離還有些遠,他們都瞧不清那是什麼人那麼危險的站在河邊上。

  但是慕海楓就一眼就瞧了出來。

  他抿著唇,同他帶的這一隊人道:「你們自去巡邏吧,有異樣記得來報。」

  敖釗帶著人走了,剩下了慕海楓一個人。

  他過來的時候並沒有刻意收斂自己的腳步,那軍靴踩在被霜雪凍過的石板之上,傳來清脆的響。

  「你還好嗎??」

  她的身子一抖,還以為自己又幻聽了。

  當她倏然轉身的時候,發現的的確確是這人站在自己的身後。。

  宮燈之下,他深目劍眉,戎裝之下的慕海楓更顯的精神奕奕。

  她倏然有一種念頭,覺得他離開了自己,狀態似乎更好了。

  他在保家衛國。

  她在情情愛愛。

  或許此刻的慕海楓還沒有想到曾也有一個女子愛他愛到滿腦子都是他影子的地步。

  「還好,只是喝多了些」

  她儘量將自己的語氣壓的平穩,不叫他聽出任何的異樣來。

  說罷了這話,她轉了身,深怕他瞧出自己的不爭氣一樣。

  「嗯,宮裡的酒後勁大,你一個女子少喝些比較好。」

  他不咸不淡的加了一句讓她少飲酒,旋即兩個人便誰都沒有再開口了,氣氛一下子靜謐了起來。

  「聽說你們預備初二便回去了。」

  初二是後天,可見他們想要回去的心還是挺急切的。

  「是啊。我已經離家太久了。是時候回去了。」

  從她跑出家門到現在已經大半年的光景過去了,從小到大她還沒有離家這麼久呢。

  其實她在上一次赫里斯回去的時候就可以回去了,但是她並沒有。

  逗留在京城的原因就是因為慕海楓!!

  只是這慕海楓像一塊朽木,不懂得感情。

  後來她明白了,他並不是不懂,只是你沒能走進他的心裡罷了。

  聽她說回去了,慕海楓拿著佩刀的手指逐漸的收緊,氣氛開始變得沉悶而壓抑。

  或許他只要稍稍的開口挽留,她便能夠多留一陣兒。

  但是並沒有,他開口一句話讓丹雅瞬間就紅了眼眶,讓她覺得自己在京城多逗留的這麼些時日都是一個笑話。

  他道回去的話,一路順風啊。

  沒有一丁點挽留的意思在其中。

  丹雅的眼睛又有神又漂亮,此刻卻含著淚花在其中。

  她仰著頭使勁的眨巴了兩下眼睛,忍著不讓眼淚滾下來。

  「好了,我知道了,你還要巡邏,去忙吧。」

  其實能夠聽得出來,她的聲線之中含著一些哭腔。

  慕海楓的腳步似被定在了原地,有些木然的看著她的背影,好像是明白她為何如此,又仿佛有些不明白。

  此刻這靜謐的桅杆之處,寒風刺骨,偶爾還能夠聽得見宴會處傳來的熙攘之聲,那樣的歡喜不屬於這兩個人。

  「如果方便的話,明天我帶你在京城裡面走走吧,聽人說東郊的花市不錯的。」

  東郊的花市,那只在春夏秋三季芳香妖嬈。

  而他邀請她的時候,正是冬天。

  像極了彼此之間的陰差陽錯似的,總也碰不到一個對的時間!!

  他邀請她去游花市,她猶豫了一會兒沒有答應。

  「不了,明天還有事情。」

  他沒有具體去問什麼事,只知道被拒絕的時候心裡有那麼一下仿若是被針扎了似的。

  他看著她的長髮被風吹起,覺得自己已經好久沒有看到她炸毛易生氣的樣子了,她上一次炸毛生氣氣勢洶洶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他都已經忘了。

  「那以後在家,不要再動不動就離家出走了。」

  聽到這話的丹雅開始笑。

  是啊

  真不該離家出走,碰上這麼一個少年郎。

  只是這笑著笑著,一大顆眼淚就猝不及防的滾了下來。

  她未曾出聲,只是朝著身後的他瀟灑的揮了揮手,意思是讓他快些走、

  但是慕海楓總有一種錯覺,覺得自己這一轉身,怕是這輩子都跟她說不上一句話了。

  許多的時候就是這樣,有許多的人,你以為不經意的一次見面,就已經是這輩子最後一面了。

  「那,你,保重!」

  吐了這四個字,他便轉身走了。

  絲毫不知道始終背對著的她早已經潰不成軍。

  這個嬌養著長大的小姐到了這個年歲,還從來未曾如此的哭過。

  不過成年人的眼淚總是無聲的,直到慕海楓走的遠了,她才稍稍的哭出一些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