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細作這種東西

  她將這一盒膏藥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細細的在腦海之中辨別其中藥物的成分,而後問她:「這藥你多久塗一次啊?」

  「每一次癢我都會塗它,也是半個月一次的樣子。」

  又是半個月?

  慕雪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這藥肯定有問題,她得回去細細的研究才能知道。

  「王妃不是懷疑這藥有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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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臉三年不能痊癒,這裡面的貓膩肯定很大,不僅慕雪是這麼認為的,就是玖佩自己的心裡也早就有了這個想法的。

  而且此刻玖佩瞧著慕雪這般嚴肅的模樣,才問出了這句話來。

  若真的是這藥有問題,那牽扯的東西就多了。

  府醫是太醫院上一任副院判,在自王府城裡成立之日起,皇上便讓這府醫過來王府裡面看顧王爺的身子。

  平素也是只聽從王爺一個人的吩咐。

  這藥要是有問題,那不就是證明王爺有問題麼?

  難道王爺早就懷疑她了?

  想到這兒,玖佩緊張的抓緊了自己的絲巾,惴惴不安的等著慕雪的答案。

  慕雪似乎跟猜到了什麼似的,聽到這話之後對著她說道:「不是,你瞎想什麼呢。是我得知道這府醫給你開的是什麼藥,裡面含著些什麼成分。我接下來也是要對你用藥的,這萬物是相生相剋的,況且你的臉傷的嚴重,用藥得更加的仔細,所以我這才要瞧個清楚罷了、」

  聽到這麼說,玖佩放了心。

  「這藥膏今天我先帶回去看看。」

  說完這話,這玖佩見到慕雪似乎要開門出去的樣子,連忙道:「王妃,您這?」

  她似乎不敢相信,慕雪今天過來就只是為了帶一盒膏藥走似的。

  慕雪知道玖佩擔心,給她放心的一笑,同時也給了她一個任務:「你這臉從三年前到現在,其中經歷了一些什麼,比如每隔多少時日會癢,結痂的時日,最好都給記錄下來,越詳細越好。還有你用過什麼藥膏,都要找出來。另外還有府醫那邊,你去問府醫拿一下他給你所做過的記錄。這三樣東西都準備好,明天本妃要看的。」

  三樣東西,這藥膏和府醫的記錄倒是好弄。

  只是讓他回想這三年來每一次的變化,她倒還真是有些困難。

  「可是這三年了,我有些事情已經記不清了,這臉上的傷時常反覆,我實在是不記得日子了。」

  這話也對,只見這慕雪略微思索了一番,繼續道:「你撿你記得的寫下來,你這張臉要是還想要,就最好把能想起來的東西都想起來,本妃今兒也要回去準備一些東西。」

  慕雪交代完了這些之後便帶著那一盒藥膏走了。

  外面的天色又沉了下來,洋洋灑灑的又開始飄起了鵝絨般的雪花

  漫天風雪,翡七攙著慕雪緩慢的往回走,有些不確定的問道:「王妃,您剛嫁過來的時候,玖姨娘對您如此不敬,還敢對您動刀子,您真的要替她治療臉上的傷麼?」

  「雖然本妃的心中也覺得那人不可理喻,可是當我今天將她臉上的燒傷瞧了個仔細,倒覺得她實在可憐、」

  「但是王妃,若這玖姨娘是個忘恩負義之人,您給她治好了傷,她到時候再去王爺面前邀寵,您的日子不就不好過了麼?」

  翡七不知道這件事情的背後是王爺在暗中操作,擔心這慕雪過於善良,回頭再叫玖姨娘給欺負了就不好了。

  慕雪也聽出了這層意思來,當即回首看向了扶雲殿,無畏道:「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其實你們王爺一直在給玖姨娘機會,只是她不知道悔改,也不知道回頭。」

  只是正在感嘆的慕雪沒有想過,有些情形之下,根本不能回頭。

  回頭便是萬丈深淵。

  背後的那個人會讓玖佩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細作這種東西,行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慕雪雖然不知道這玖佩到底是在為誰服務,但是唯一肯定的是玖佩的心絕對不是向著王爺的,否則這兩個人之間為何雖然同住一個屋檐之下三年之久卻陌生如斯。

  她此刻將南宮離想的太過於良善了一些,他遲遲沒有處決這個玖佩,並不是在等她回頭。

  只是在壓榨玖佩身上最後的那一點價值。

  可是慕雪口裡回頭的這話,翡七又聽不懂了,她帶著些疑惑的問她:「王妃這話是何意?恕奴婢多嘴,王爺待玖姨娘,比待您要親厚多了。」

  翡七此刻瞧著慕雪那已經滲出了血絲的胳膊說了這麼一句話。

  至少王爺沒有對玖佩做出什麼傷害身子的事情來,而王妃身上卻是舊傷未好又舔了新傷。

  慕雪瞧了瞧自己的胳膊,也明白翡七的意思。

  「罷了,不想這些了,待會兒回了鳳鸞殿,你去準備一下這些東西來」

  主僕二人頂著風雪往鳳鸞殿的方向去了,說話的聲音漸漸的小了去。

  而早前在慕雪來到扶雲殿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盯著慕雪的行蹤了。

  這會子見到人要回去了,便連忙將事情通報給王爺了。

  此刻的書房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模樣,只是唯有那把玄冥劍依舊插在牆壁之上。

  「王爺,王妃在扶雲殿待了約莫半個時辰,這會子已經和翡七回了鳳鸞殿了。」

  南宮離的手指規律的點在這酸枝木的案桌之上,傳來規律的聲響,聞言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王爺,要是王妃的醫術真像您所說的那麼高超,那會不會發現平素我們在玖姨娘房間裡面的薰香動了手腳了,她要是告訴了玖姨娘,這該怎麼辦啊?」

  再如何嚴重的燒傷,三五年疤痕褪不去也是正常的。但是玖佩臉上的傷痕,三年來從來沒有任何的好轉,還像當初一樣的猙獰恐怖。

  這一切都是因為南宮離在扶雲殿的香薰裡面早就下了藥的緣故,她臉上的疤痕別說是三五年了,就是再過個十年都不會痊癒的。

  「她不敢說!!」

  南宮離漫不經心的轉動這手上的玉扳指,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似萬分篤定一般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那王爺您既然有心要讓王妃治好玖姨娘,那藥是不是停了?」

  男人輕笑,唇角勾起嗜血的笑,十足像地獄的惡魔。

  「誰說本王要玖佩痊癒了。」

  說罷這話,他便揮了揮手,江辭立馬湊近了來。

  南宮離壓低了聲音在他的耳邊吩咐了一些事情,江辭很快點了點頭,得了命令便下去了。

  外面雪花洋洋灑灑,房內供著溫暖的炭火,慕雪開著窗戶伏在案上低頭認真的寫著一些什麼東西,雲芝給慕雪端來了一盅湯。

  「王妃,奴婢中午就命人燉了的,還加了不少補血的中藥,您嘗嘗吧。」

  慕雪淡淡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後跟想起了什麼事情似的,抬頭看了看四周,發現沒有其他的下人在房內,便壓低了聲音的問道:「找到了麼?」

  雲芝也同樣將聲線壓得很低:「今天奴婢找了臥房這邊的幾個花瓶,連底都掏了,都沒有看到,那東西不大,估計是卡到什麼角落裡面去了。」

  慕雪的眼眸裡面不由得閃過失落的目光,放下了手中沾了墨的筆,輕微的嘆了一口氣。

  「王妃您別急,奴婢明兒再給您找,肯定能找到的。」

  「嗯,找到了記得第一時間跟我說,你知道海楓哥哥對我有多重要的。」

  「奴婢知道,從前咱們在將軍府,除了老爺,只有慕少將對您最好,照顧我們雲瀾苑。」

  「嗯,別說那麼貴重的項鍊了,就是一根草,只要是他送的,我都要好生的收藏著。」

  慕雪有些感嘆的說完這話之後便將這一盅湯給扒拉到了自己的跟前,喝湯的同時腦子裡面還在想事情,以至於沒有瞧見雲芝臉上那略微有些不自然的神色。

  但是她只要一想到在這個王府裡面翡七奪走了王妃的關注之後,還是狠了狠心。

  恰逢此時,翡七將慕雪吩咐的那些東西都準備好了,用一個托盤盡數都給端了進來。

  「王妃,您要奴婢準備的東西,奴婢都已經準備好了。」

  托盤上面放著許許多多的瓶瓶罐罐,還有紗布,鑷子,以及一大瓶透明的液體。

  那是慕雪調的酒精,用來消毒的。

  「放這兒吧。」

  而後就讓兩個人給一起退了下去,她需要一點時間來做自己的事情。

  那廂的翡七下去了之後便想著現在風雪大了,天色也沉了,得吩咐小廚房去準備王妃晚上的晚膳了。

  雲芝在看到翡七進了廚房之後,也連忙跟了過去。

  兩個甲等丫頭一前一後的進入了廚房,頗有點領導要過來巡視的意思,這架勢讓廚房的人有些意外,還以為是小廚房做錯了事情呢,一個個當即就放下了手上的東西。

  翡七也知道雲芝跟在自己的後面,便不急著說話了,站到了一邊去。

  這典型是讓著雲芝的模樣。

  本也只是簡單的說句話叫人準備晚膳的事情,但是雲芝要出門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踩到了什麼東西,腳下一個打滑,整個人歪到了一旁去,手肘還打翻了菜台子上面的水盆,場面一下子就亂了起來。

  眼見著雲芝要摔倒了,翡七下意識的動作就是要上前去將人給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