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像快要失控的獸

  慕雪還記得那一夜,他們之間明明說好的,再也不會有什麼事情瞞著彼此的。

  可是這男人此刻的舉措告訴了她事實不是這個樣子的。

  「嗯。」

  他倒是很堅定,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就拒絕再給慕雪提供任何的信息。

  南宮離其實很難,這種不堪的病症,他甚至都不知道怎麼去和慕雪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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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自己是廢物麼??

  呵.

  南宮離勾著唇自嘲的一笑,斂起自己眼底的傷。

  他將自己卑微的隱匿在黑暗之中,垂著腦袋,甚至都不敢抬頭看慕雪眼底的失望。

  在她的心底,自己應該算是一個說話不算話的偽君子了吧。

  天色昏暗,南宮離靜默的坐在慕雪的對面,空氣之中只彼此就著黑暗輕剝蓮子的細微聲響,空氣之中有一種逼戾的壓迫感,夾裹著盛夏的燥熱,讓慕雪深覺心浮氣躁。

  「阿離.」

  終究是慕雪先打破了沉默,但是她也僅僅是喚了一聲他的名字,便再不說話了。

  「嗯?」

  「我可以接受你不告訴我,那你得答應我,以後我若有事情瞞著你的話,你也不許逼問。」

  慕雪這是在為自己鋪後路。

  因為前陣兒綿陽又來了消息,說是那阡塵身體機能還沒有恢復,從平素的行為舉止來看,倒不像一個成年人,而是一個未曾長大的孩子。

  小半年的光景便恢復至此,也許最多兩年那阡塵就要回來。。

  屆時當年的事情瞞不住,慕雪也不希望南宮離會怪責自己一直瞞著他。

  慕雪的聲音很是清淺,南宮離聽到這話心底起了本能的懷疑,但是他也沒有深究,只要慕雪此刻不要犯了執拗的執意過問自己的身體情況,他覺得慕雪說什麼他都會答應。

  黑暗之中,他準確的摸到慕雪的小手,將其抓在掌心。

  「小雪兒,這件事情你就當不知道,也不要有那麼重的好奇心,好好養胎,知道麼?」、

  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是慕雪知道這話盡於此,便是再也聽不到他任何解釋了。

  南宮離以為的慕雪依舊像從前那麼的好哄,那麼的乖順。

  可女人是貓,可溫婉聽話慵懶怡人,也可寒毛倒豎亮出利爪。

  「所以阿離,這麼久了,你是沒有拿我當自己人看麼?」

  涼亭之內四面八方都透著滾燙的熱風,將慕雪的心緒烘的煩躁、

  南宮離沒有想到慕雪會說出這話來,顯然一愣。

  渣男最喜歡說的一句話是什麼呢,大概就是你要這麼想,我也沒有辦法。

  南宮離今天也拿這話來說了。

  只見他愣完了之後眼底閃過巨大的沉痛,她一定要追問麼?

  他抽回自己親昵搭在慕雪小手上面的大掌,語氣微冷:「你要這麼想,阿離也沒有辦法。」

  南宮離的目光沉痛,想無形的大掌捏了他的心肺,讓他都要喘不過來氣。

  不告訴慕雪,是因為他還想要在她的跟前保留作為一個男人最後的一點尊嚴。

  慕雪感受著自己掌心之間猛然失去的溫度,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怪異的感覺。

  慕雪的眼神很亮,盯著他的目光穿透力極強。

  「阿離,縱然你的身上有隱疾,你告訴我,也許我」

  「我說了這件事情不用你管了.」

  像是突然之間被惡魔抽走了他的好耐心,他突的站了起來,慕雪的那一句也許我可以幫你的話被這男人給粗魯的打斷了。

  自從慕雪懷了身孕以來,他多是溫柔貼心溫文爾雅的,何曾以這麼粗魯的語氣同慕雪說過話,所以慕雪明顯有些慵怔。

  她有那麼一瞬間的錯覺,覺得自己戳痛他了。

  可是分明她質問的語氣都不是特別的尖銳啊,他怎生的這麼敏感了?

  她沉默了,生怕自己再說些什麼刺激到了這個男人。

  可是她的沉默讓他更覺窒息,飯桌上面彼此都沒有再開口說過一個字,空氣之中流轉著讓南宮離深覺窒息的難過。

  慕雪沒有什麼胃口,興致缺缺有一口沒一口的往嘴裡塞著飯菜。

  「啪」

  空氣之中傳來尖銳的拍筷子的聲音,是南宮離將筷子猛的一下子拍在桌子上面的聲響。

  其實不怪南宮離性情比從前更加的多變,任何一個男人碰到了這樣的事情,都不能夠平平靜靜的接受,特別是現在慕雪要逼問了,他心裡更是煩躁。

  慕雪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的一個哆嗦,連喝湯的動作都頓了。

  她睜著無辜的眼看著他,像是在問他又怎麼了.

  自己不是都沒有多話了麼?

  怎麼這人還是發了脾氣?

  「阿離,你.」

  「我餵你」

  南宮離所有的動作都帶著火,連給慕雪餵食的動作都帶著火氣。

  只見他啪的放下了自己的碗筷之後快速的到了慕雪的邊上,而後將慕雪手中的筷子奪過,開始給慕雪餵食。

  他餵食的動作和從前一樣,只是神色較之往日冷冽了三分。

  縱然是粗魯的,但是慕雪好歹沒拒絕,否則她可不敢保證這個男人是不是會立馬跳腳。

  「唔,吃不下了.」

  這兩日太熱,慕雪的胃口沒有從前來的好,弱弱的吃了幾口便吃不下了。

  其實她沒有吃多少,這男人也是一樣。

  慕雪的唇角沾了些油漬,他拿過桌上擺好的濕巾輕擦她的唇角。

  用過了晚膳,南宮離領著慕雪去花雨閣裡面沐浴,再提著燈籠一起回來這離雪閣,直到彼此都上了床,他們都沒有說話,像聾啞夫妻,不需要語言,只需要眼神交流就可以了。

  慕雪躺在床榻上面,感受著二樓圓窗處搖曳進來的微風,略略帶走了她心頭的煩躁。

  冷戰似乎是夫妻吵架之後必經的一個過程。。。

  這是新制的竹榻,偶爾翻身的動作大了還會弄出一些吱呀的聲響來,像是很年久了。

  南宮離故意將翻身的動作弄的老大的,以告訴慕雪他的心裡正不暢快,快過來安慰我似的。

  原本慕雪也睡不著,見他動作這樣的大,輕飄飄的問:「怎麼?被貓撓了?」

  從他們在涼亭裡面鬧過那個小小的不愉快之時,算是冷戰了兩個時辰了。

  這個時辰對於南宮離來說實在是太長了。

  他想聽慕雪說話。

  想慕雪抱自己。

  不想看到慕雪在睡覺的時候以後背對著自己。

  他胸腔裡面醞著火氣,便無意識的撩開自己領口的衣服,漏出他精瘦結實的胸膛來,衣服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

  他的每一根髮絲都張揚著狂躁的氣息,像快要失控的獸,眉間張揚著無盡的狂野。

  慕雪輕飄飄的問過了這話之後便轉了身子,見他坐在竹蓆之上像一尊煞神,問道:「阿離,你完了,我睡你身邊你都這麼躁,以後我要是不在你身邊了」

  他南宮離是完了。

  哪怕慕雪僅僅用後背對著他睡覺,他都覺得接受不了。

  不過慕雪的話還沒有說完,這男人就壓了自己的身子,在黑暗之中準確的襲上了慕雪的紅唇,讓她不許將那話給說完。

  許是好些時日未曾親過她了,這一次他的動作有些粗魯,大掌也隔著細薄的衣料輕柔她的山峰。

  慕雪怕他擦槍走火,連忙用手攔著,輕輕喘息著拒絕:「不要,阿離,你不要這樣」

  慕雪身孕已5個月,很是安穩,若是姿勢得當,動作不要過分,也還是可以的。

  黑暗之中,南宮離的眼如黑曜石閃亮,見人拒絕,他一個惱火的從她的胸前抬頭,惡狠狠的吩咐:「不許拿後背對著我!!」

  在南宮離的眼裡,什麼情況會給人留下一個後背呢?

  大抵只有訣別的時候,那證明她要走了,如此才會給人留下一個後背。

  他不想這樣。

  可是慕雪瞬間愣住,旋即噗嗤的一笑、

  「你笑什麼?」

  他惱怒的眯著眼,眼眸噴火,居高臨下的盯著她。

  「阿離,難道你不知道月份大了,孕婦側著睡會緩解壓力,還會減輕腹主動脈和髂動脈的壓迫,改善血液循環,增加對胎兒的供血量,有利於胎兒的生長發育麼?」

  南宮離被她這一連串略專業的話給說的瞬間慵怔,而後問的無辜:「那你怎麼不側我這邊來?」

  「左側臥最好,那你都不知道到這邊來麼?」

  南宮離一愣,而後默默的爬到了慕雪的這邊來。

  房內一派漆黑,慕雪在黑暗之中看著他,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可怎麼好.」

  南宮離的大掌正撫摸著慕雪的肚子,聽她這似哀似怨的話,聲線沙啞的開口:「是我太敏感,下次不會了」

  冷戰像是自然而然的結束了,南宮離那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看著慕雪,怎麼看怎麼歡喜,可是漸漸的,他卻歡喜不起來了。

  方才他親吻慕雪的唇,親昵的貼著她嬌嫩的肌膚,輕柔她溫軟的山峰,耳聽著她撩人的輕喘

  這若是擱在從前正常之時,此刻他應該非常不要臉的讓慕雪給他福利才對。

  可是現在

  他有些氣餒的吐了一口氣,手臂攬著慕雪,透過圓窗看著那一彎小小的月牙半隱半顯的在枝葉之間,徹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