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慕雪於他而言是續命的藥

  他開始了自己日夜顛倒,惶惶不安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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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雪其實也沒有睡好。

  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

  她現在只要一閉眼,閃爍的畫面都是當時她說髒的時候,那男人瞬間退縮回去的手,就覺得自己之前真的是氣昏了頭。

  她在床上翻了許久的時間都沒有睡著。

  她有些煩躁的掀開了蓋在自己肚子孕肚上面的毯子,而後捧著一顆明亮的夜明珠走了出來。。

  翡七和江辭還在外面說話,見到這王妃大半夜的還跑出來了,連忙走了過去。。

  「王妃,您怎麼了?怎麼大半夜的還出來了啊?」

  翡七的手上還提著油紙燈籠,慕雪伸手拿過燈籠,問她:「方才王爺去哪兒了?」

  「好像是往花雨閣去了。。」

  「好。」

  庭院有微風,卻吹不散慕雪周身的煩躁。

  「王妃您是要過去嗎?你懷著身子不便,讓奴婢陪你吧?」

  翡七和江辭兩個人白天要各忙各的差事,也就晚上等到兩個主子休息了才能湊在一起說些悄悄話。。

  慕雪看了江辭一眼,而後堅定的將翡七給帶走了。

  到了花雨閣,翡七將油紙燈籠吹滅,掛在牆角。

  「你去吧,江辭應該還在等你,本妃自己進去尋王爺就好。。」

  「還是讓奴婢攙著您吧,江辭那邊,奴婢左不過天天都跟他在一起說話.」

  能夠聽得出來,翡七的話語很是輕鬆,是真心歡喜的樣子沒錯了。

  慕雪不知道哪裡升騰了一股羨慕之意,心中感嘆自己的感情若是也這麼的順利該多好。

  不過她也能夠猜得到。

  此刻的南宮離情緒肯定低落到無以復加,八成不希望有下人看到他這個主子情緒不正常的樣子。

  其實哪裡僅僅是情緒低落,他痛的要死了。

  「我剛看他還在等你,你先過去吧,我自己進去就是了。」

  花雨閣裡面的蠟燭只點著寥寥幾盞,光線昏暗,慕雪剝開層層倒垂的紗帳,往裡面去。

  湯池裡面有聲音,慕雪往裡面去的時候,聽到了那男人倒抽氣的痛苦呻吟之聲。

  他或許是太過於入迷去清洗自己身上的污濁了,往日的敏銳像是都消失了。

  是連慕雪走到了圓床的邊上都沒有注意到。

  她的身子隱在紗帳後面,此刻她抓著紗帳,目光看向湯池之間的男人。

  但是看著看著慕雪便驚訝的說不出任何的話來了。

  他像是泡在血池之間,邊上的水都叫他的鮮血給染紅了。

  他依舊還在「清洗」身子。。

  她遍體生寒,腳步像是叫人給釘在了原地,她半步都挪不動了。。

  她喚他。

  「阿離.」

  她喚的輕輕淺淺,卻聽的這男人整個人都顫了顫。

  他猛然回頭,惶然無措的看向紗帳後面的慕雪,像是叫陽光照了喜陰的小動物,慌亂在他的眼底四處的逃竄。

  不能。

  不能讓慕雪看到這麼神經兮兮的自己。

  他下意識的起身,一把抓起就散在一旁的衣服。

  像身後有洪水猛獸,他抓起衣服便跑了.

  似驚弓之鳥。。

  慕雪怔然的愣在原地,感受著湯池四周的潮濕,她的目光最終落在那被他攪動的池水之上,像是叫人灑了紅漆,顏色艷麗的讓慕雪呼吸一窒。

  她可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到底怎麼了.

  她的每一句髒,好像都是在他身上狠狠招呼的冰刀,鑿出他血管裡面的鮮血。。

  沿著他留下的水漬往裡面走,這花雨閣之後一個出口,她知道。

  所以他現在肯定就在花雨閣的某一處角落裡面藏著,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慕雪找不到他,但是她的肩膀上面滴了兩滴血,慕雪伸手摸了摸,聞到了血腥的味道。。

  「阿離,下來吧,我知道你在上面.」

  南宮離在房樑上面藏著,周身的衣服已被鮮血染的七七八八,一塊乾淨的地方都找不到。。

  她話音落地,梁上君子卻沒有依言下來。。

  「是我的話說的重了,是我孕中多思誤會了你,你下來,我先將你身上的傷口處理一下,好不好?」

  南宮離哭不來。

  只曉得自己心臟酸的疼。

  他的眼底沒有眼淚,只是雙目赤紅,是痛身子上面的痂,更是痛慕雪之前說的那些話。

  「你再不下來,我以後可都不理你了」

  她說這話也是無奈,不過很奏效。

  他披著滿身的鮮血落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頭髮還在滴水,整個人看起來亂糟糟的,是被慕雪折磨的不人不鬼了、

  她緩步上前。

  伸手。

  雙手環上了他的腰身。

  她抱著渾身是血的男人,低聲與他抱歉先前說重的那些話。

  「阿離,你不要這麼偏執好不好?我真的沒有那樣的意思,我今夜是衝動,我也怕阿離在我身懷有孕的時候在外面做對不起我的事情,畢竟我也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今夜是我的錯,是我過分多疑的不信任你了,可是阿離,你太嚇人了,你以後不要總是這麼的嚇人好不好??」

  慕雪確實是給今夜的他嚇到了。

  他的那一句那我去洗,居然使用鮮血洗禮、、

  他想要抬手將她環在自己的懷裡,可是他的手抬了抬卻最終又放了下去。

  他一開口,她便聽出了他的委屈。。

  「可是你嫌我髒.」

  慕雪確實說過,還不止一次說過這話。

  她不想巧言善辯,因為現在這種情況之下,所有的辯解都是無力的。

  她只是將他的身子抱的更緊、

  「反正我也不良善,那我一起髒吧。。。」

  那我們一起髒吧!!

  慕雪的這句話像漆黑夜空之中唯一的一盞燈,給他濕冷的心臟帶來了一絲的溫暖和光芒。

  這句話給了她足夠的勇氣,他抬手壓她後背,將人緊緊的抱在懷裡。

  「好!!」

  漆黑的房內,慕雪感受著滿手的粘膩,心想著還是趕緊將她身上的傷口處理好。

  「走吧,這一鬧都要半夜了,先把你身上的傷口處理了才是正經。」

  「好」

  處理傷口是慕雪做的,給他上藥是慕雪做的,包紮也是慕雪做的。

  做完了這些時候,她似是有些累,連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腥都沒有功夫去處理,腦袋才沾到了枕頭瞌睡蟲就鋪天蓋地的卷了過來。

  在完完全全的沉睡之前,她聞著自己掌心上面沾染到的血性之息,聞言軟語:「阿離,不能再鬧了,不要把原本很小的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南宮離就躺在她的身側,胸前後背盡數都裹上了紗布,藥物沒有完完全全的起到止血的作用,血絲滲透了出來。。

  聽她的這話,南宮離伸手輕拍她的後背,沙啞應她:「好。。」

  慕雪很快睡著了,但是他有點睡不著,只感覺自己身上被她上藥的那些傷口火辣辣的痛,他甚至都要懷疑慕雪剛才困得眼皮子打架,是不是給自己上錯了藥。。

  他抿著唇,腦子裡面回想著慕雪之前說的話。

  她讓自己不要這般偏執。

  不要再嚇她了。。

  是夠嚇人啊。

  任誰看到一個人在血池裡面沐浴能夠不怕的。

  他渾渾噩噩在床上許久的時間都沒有睡著,也許是因為身上太疼的緣故,他直到身上的藥起了作用緩解了一些疼痛才睡著的。

  這一次兩個人睡的時間都有些久。

  彼此都是到了中午的時候才甦醒過來的。

  窗外有淅淅瀝瀝的雨水之聲,還伴隨著遠處天邊滾出來的悶雷之聲。

  是一個陰霾天。

  像此刻現在彼此之間怪異的氣氛。

  他又要換藥,似乎自慕雪懷孕的這麼長時間以來,他身上的藥味就沒有斷過。。

  「你昨夜太不該了,現在天氣漸漸熱了,你說這要是回頭裡面悶著發了炎可怎麼辦?」

  慕雪的語氣有淡淡的責備之意,責備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但是南宮離明白,當時只有自己身上有多疼,才能深刻的體會到自己的心裡到底多痛。

  「有小雪兒在,不會發炎的」

  她是高雅之巔的天山雪蓮,於他而言是續命的藥。

  離了她,他已生不如死。。

  他的聲音輕輕淺淺,說話的同時他的大掌輕觸她的側臉,而後湊上前去在她絕美的側臉之上留下了清淺一吻。。

  似乎只是這樣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他的唇角有笑,似眉飛色舞的歡喜模樣。。

  慕雪只是專心的給他換藥,耳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心想著現在既已是六月初了,夜非白這兩天應該就要將錦隆銀莊上個月的帳本送來王府了。。

  「也不知道上個月錦隆銀莊的效益怎麼樣了?」

  算起來,慕雪得有兩個月沒有去過錦隆銀莊了。

  不過提到錦隆銀莊,她還有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要去問慕海楓。

  那日在雲上居,他說他過兩天就去看一下錦隆銀莊探一探,看看裡面到底有沒有那個身形接近九尺的男子。

  其實慕雪不敢往深處去想。

  從前錦隆銀莊慕白所召進來的那些下人們慕雪雖然不是特別的了解,但是她不記得有身形高過九尺的人。

  九尺以現代的目光來看就是接近兩米的樣子。

  若是真的有這樣的人,慕雪當時應該就會有深刻的印象。

  可見若真的有那人,那人定是後面才來的。

  而後來的人,只有這男人手下的霧中樓倖存的那幾個人。

  慕雪拿著藥瓶的手指漸漸的收緊,心想著若真的是這個男人真的殺死了慕雪,慕海楓絕對第一個就是與他翻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