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副將此言差矣，原本就是情意使然，若真要說無功不受祿，在本王的心裡，今天慕副將能夠同本王和小雪兒說起養心殿前南宮尋自請廢太子的事情，父皇又說了這件事情不許往外傳，本王自然沒有讓你一個人承擔風險的道理。。」
是啊。。
若是收了王爺所贈與的家具，那慕海楓只能實打實的和離親王府穿一條褲子了。
這不是私下不能見光的那一種，而是要告訴朝堂的那些官員們，是時候選好陣營來站了。
「可是王爺，這一套家具實在太過於貴重了，末將實在」
慕海楓還要推辭，慕雪連忙咽下最後一口吃食。
「海楓哥哥，你就收了吧，之前時候王爺還預備要送您一套房子，是聽小雪說你在京城裡面有一套宅子，王爺這才作罷呢。」
一般尋常人都會有這樣一種怪異的感覺。
原本只是送一套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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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慕雪說原本還要多送一套宅子的時候，慕海楓連忙嚇的就只接下了這一套家具。。
聽到慕海楓接下了這一套家具，慕雪笑道：「這就對了嘛，咱們先將那宅子給裝點和安置好，過了半個月之後海楓哥哥再搬進去，這不是正好嘛？」
是正好。。
慕海楓也不需要去操心這些事情，然後心想著得趕緊去將張金的那件事情給辦好才妥當。
慕海楓用完膳從王府裡面出去的時候已是亥時了。
南宮離不宜出行，慕雪便將慕海楓給送到了大門口。
從那用膳的左偏殿，直到王府大門的這一段路程，是他們獨處的時光。。
慕雪還特意讓那些下人跟的遠了些，似乎是有什麼話要單獨和慕海楓說一樣。。
慕雪手上提著一盞油紙燈籠，微弱的燭火之下，彼此靜謐了一小段路程。。
其實慕雪知道他有很多話要說。
只是唯恐這兒隔牆有耳，所以他才沒有先開口。
慕雪引著人，並沒有直接往大門的方向去，帶著他在這兒兜了兜圈子，兜到了離殤殿的後湖邊上。
「海楓哥哥，小雪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當初在購買那鏡湖莊園的時候，慕雪曾經不要臉的讓慕海楓等過自己。
現在她覺得自己應該跟他將這件事情給說清楚。。
畢竟後面的這些事情如萬物變遷，不過才兩三月的時間，慕雪心底的想法已經變了。
當初想要和離的心思是真的。
只是現在慕雪已在這一次南宮離重傷的過程之中看清了自己的內心，很多時候感情就是這麼的奇妙。。
短短几個月，慕雪覺得自己和阿離仿佛認識了幾輩子似的。。
可能是預感到了慕雪要說什麼，慕海楓的眼裡閃爍著受傷的碎芒。
像是突然之間失去了光芒。
他不想走了。
有些沮喪的隨意的撿了一塊粗圓的石頭便坐了下去，耷拉著腦袋，似乎興致不太高昂的樣子。
他沒有急著去問慕雪要同自己說什麼。
開口問她：「王爺現在待你好麼？」
在慕海楓的記憶之中，南宮離待慕雪是差的。。
可是今兒一看，似乎不是這個樣子。
從今天傍晚時候他提著禮品進來的時候，他就將那王爺眼底藏著的狡猾看得清楚了。
他知道王爺受傷了，這不假。
但是也不至於到了吹口風就要咳嗽的地步。
那時候他後知後覺的明白，這王爺不喜歡慕雪總往自己的跟前湊。。
說好聽是吃醋。
說難聽些就是幼稚。。
他不信慕雪沒有看出來，但是小雪陪那王爺唱戲，還依著那王爺。。
想到這些，慕海楓不知道自己是該擺出一個高興的面容來，還是該惆悵的嘆口氣。。
說來說去，他終究是還沒有放下。。
他抓著自己衣擺的手指微微收緊。
怕她說好。。
她說好，那自己就徹底的沒有了機會，他便沒有了再等待的意義。
也怕她說不好。。
她說不好，那說明她在將軍府裡面過的不好，他也會覺得難過。
這矛盾的感情，矛盾到他自己都皺起了眉頭。。
聽慕海楓問的直接，慕雪將燃著歡快的油脂燈籠掛到了一旁的樹杈上面。然後在他的邊上也撿了一塊石頭坐下來。
「阿離待我很好的。」
說起阿離，慕海楓能夠聽得出來，她的語氣溫柔的能夠滲的出水來。
「是麼？？」
他失落的很明顯。
慕雪不知道怎麼去安慰，靜謐了半晌，然後在他的面前說起了王爺，說起他們之間的點滴，說起這一次南宮離從鬼門關走一遭的事情
慕雪相信慕海楓是一個聰明的人，也是一個不會沉溺於兒女私情的人。
只要聽了這些，他肯定不會再強求。
「嗯，他待我，已經不僅僅是好那麼簡單了，有時候小雪甚至都認為若是我開口要他的性命，他都會毫不猶豫的給我.」
他們耽誤了許久的時間都沒有出府。
慕雪也不知道帶著慕海楓去哪兒談話了。
管家到書房裡面來尋南宮離，說是沒看到王妃送慕副將出府，而現在快要子時了，早就過了關門的時辰。
南宮離斜在床榻上面，正要喝藥了，聽到這話連眼皮子都沒有掀起。
「備客房，今夜留慕副將在府里住一晚。」
南宮離知道，他的小雪兒和慕海楓之間的話還有的說呢。
他的眉眼之間並沒有任何暴怒的燥意，語氣平淡的吩咐管家：「備夜宵，免得王妃待會兒餓了。」
後湖邊上，慕雪同慕海楓聊了許久的時間。
夜色已經黑沉的伸手不見五指了，只慕雪掛在樹杈上面的油脂燈籠還泛著微弱的光芒。
昏黃的光芒之下，慕海楓的眸間閃爍著難受的哀慟之意。
「你說的是真的？那小雪已經死了？」
對於跟前的這個男人，慕雪並沒有任何一丁點隱瞞之意。
不僅僅說了許多和王爺之間的事情，還將那個真正將軍府庶出三小姐已經香消玉殞的事情給講了出來。
這在慕海楓而言，這也太過於匪夷所思了些，他本能的不信。
但是當他仔仔細細前後做一個對比的時候，這才恍惚記起來，那個慕雪的膽子小，性格也懦弱，也沒有一技之長。
他再看跟前這個慕雪。。
雖然容貌一模一樣。
但是她眉眼之間的那種聰穎凌厲，從容寧靜。
這樣的影子從前在慕雪的身上，他可沒有看到。
他忽然覺得痛苦。
心底不知道為何窒息的駭人。。
像是多年的真心歡喜，一瞬散了去。
散的無影無蹤，是連個痕跡都找不到了。
「所以海楓哥哥，你喜歡的那個慕雪，已經死了很久很久了」
慕雪操著和慕雪一樣的聲音，卻說出慕雪已經死了的話來。
這對於慕海楓來說，未免太過於詭異了一些。
「誰？你不是說之前時候是有人將慕雪給丟入了荷花池麼？你記得是誰麼？」
慕海楓雖然知道那個慕雪是再也回不來了，但是他還是要找到那個人，也好替慕雪報仇。
雖然心中已經知道此慕雪非彼慕雪，但是慕海楓對慕雪的好已經是根深蒂固在腦子裡面了，只是終究是變了點味道。
提到這件事情，慕雪也疑惑的搖頭了。
「不行，查不到，王爺也知道這件事情，他也留意過，但是沒有一點點消息。」
南宮離確實知道這件事情。
但是他絕對不是去幫忙查。
甚至連暨遠身上唯一的味道都毀滅掉了。
這事情像是石沉大海，已經尋不到蹤跡了。
慕雪坐在八角涼亭的長椅之上，此刻她瞧著身下儘是嫩綠荷葉的湖面，語氣略縹緲。
「當時是冬天，據我記憶所想，從小到大慕雪的身子不太好，她在那樣的冰水裡泡了將近小半個時辰的樣子，這怎麼可能還活的下來。」
「雲芝呢？你沒有問過雲芝麼？她好歹貼身伺候你伺候了那麼久的時間啊、、」
慕海楓的這話讓慕雪再一次回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雲芝當時應該在自己的房間裡面睡覺。
況且當時的慕雪在將軍府裡面並不受重視。
這大半夜的別說丟失了一時半會了，就是失蹤了一整夜，估計將軍府裡面都沒有下人能夠知道。
「她不知情，當時半夜呢，她在房間裡面休息的、我不是這邊人的事情除了王爺，我就同海楓哥哥你一個人提過。」
聽到說自己是除了王爺以外第二個知道這秘密的人，慕海楓的心底算是找回了一點點安慰來。
「不過這件事情還有另外一個人知道。。。」
慕雪將李明澤給牽扯了出來，畢竟現在這些人都是一條船上的人，慕雪心想有機會的話，她讓王爺介紹慕海楓和李明澤認識認識。
現在南宮離在朝堂之上，文武都有人。
這是他即將崛起的一大徵兆。
今兒已經四月十四了，月亮雖圓，卻隱秘在雲層之間，湖中心的兩個人細細的交談了許久的時間，連那紙燈籠裡面的蠟燭都已經燃盡了，只餘下一丟丟燈芯還在掙扎的發亮。
這是在湖中心，這大晚上的，湖面不免泛起了一些水霧。
蠕濕了慕雪的衣擺。。
她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道：「若是我沒有算錯的話，按照你們這兒的時間，現在得有子時了，現在出府多有不便，海楓哥哥你今夜就在府上住一晚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