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這女人著實心狠

  南宮尋是預備在第二天一早入宮去告南宮離的狀的,但是奈何他身上痛的厲害,肺腑受傷嚴重,是連床都下不來。

  他打發哲思入宮去告狀。

  可是皇上一早狡猾的聲稱自己頭痛病犯了,拒不答應任何人的求見。

  南宮尋有一種自己白白挨打了的感覺。

  畢竟父皇不做主,母后還在禁足,他被打了也就被打了。

  翌日清晨,在慕雪起床之前,京城裡面已經發生了不少的事情了,像是宮裡宮外都鬧成了一團。

  但那都是王府外面的事情。

  慕雪正在用早膳,腦子裡面想著翡七昨天晚上說的那些事情,又把人給招到了自己的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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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翡七正在吩咐人將廊下的花盆往太陽底下搬,畢竟王妃交代過這些植物喜陽。

  聽到王妃叫自己,立馬走了過來。

  「王妃,怎麼了?」

  「你即刻去離殤殿告訴王爺一聲,今兒不用入宮了。」

  翡七無辜的朝著慕雪看了一眼,然後才問:「王妃,您昨夜不是說好您自己去跟王爺說麼?這」

  慕雪快速的低頭,像是怕被翡七看出一些什麼來。

  此刻她想到那個男人,忽然覺得手裡的湯包與糯米玉粥都不香了。

  「本妃還有事,你去一趟便是了。」

  其實慕雪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去做,打發走了翡七之後,她的眼眸裡面閃過晦暗的光芒。

  想著那王爺曾經那麼高傲,那麼冷漠的一個人兒。

  而且這一次的冷靜是她開口主動提的,那男人也許不會再主動踏足她的鳳鸞殿了。

  雲芝不是沒有觀察到慕雪拿湯勺的右手,手背上面有被狠狠摩擦之後的痕跡。

  「王妃,您的手背這是怎麼了?怎麼傷了?」

  慕雪放下湯勺,目光輕輕的落在自己的手背之上,左手的拇指輕輕的摩擦,模仿著昨夜那男人塗抹藥膏之時的輕柔摩擦。

  她的眼眸之間閃過落寞,而後將早餐一推:「不吃了,收了吧。」

  能夠看出她的心情不是很好。

  雲芝跟在後面伺候的小心翼翼的,甚至是連話都不敢多插一句嘴。

  那邊的雲芝到了書房,她總覺得王爺的精神不是很好,那眼神雖如往常一般銳利,眉眼之間卻多了一絲疲憊。

  「什麼事?」

  他撐著手肘,中指輕揉自己的太陽穴,想要緩和一下自己快要炸裂的神經。。

  也不難聽出他的聲線之間含著一絲疲憊,沙啞的很,像是叫粗糲的沙子狠狠的磨過。

  「皇上昨天有口諭,說是皇后未曾被寬宥,太子身上有傷,御花園的宴會取消了,說是王爺您不必帶著王妃去宮裡給皇上請安了。」

  皇上當然不能讓南宮離帶著慕雪來請安。

  畢竟那皇上昨天在聽翡七說了那件事情之後,便知道這太子翌日一早肯定是要入宮告御狀的。

  他不想幫著太子打壓自己最心愛的兒子。

  索性就稱病。。

  既然頭痛病的話都傳了出去,唱戲自然是要唱全套的。

  所以皇上自然不會讓南宮離帶著慕雪入宮去請安。

  而且皇上常年勞累,偶爾稱個病還能放鬆放鬆。。

  這不,此刻那皇上正換了常服,在御花園的白鷺湖邊上釣魚呢,看起來悠閒的很。

  南宮離端坐在太師椅上面,聽到這話睜開自己假寐的眼睛,一針見血的問:「你昨天入宮,回來的時候,王妃可有問你話?」

  翡七心頭一愣。

  總感覺王爺和王妃之間怪怪的。

  不過她倒是沒有過多的猶豫,老實答話:「王妃應該是專門等了許久,脫口就問皇上有沒有怪您打人,在聽到皇上沒有怪罪之意的時候,才放了奴婢去休息。。」

  慕雪昨夜回了鳳鸞殿之後,在那窗戶邊上等了將近有一個時辰之久。

  寒氣直往慕雪的身上鑽,將她先前沐浴時候所帶來的熱量都盡數的消耗了去。

  南宮離在聽到這話的時候,那向來悠冷的眼眸之間閃過一絲溫暖。

  而後朝她揮了揮手,意思是讓人退下。

  王府裡面的下人們察覺出王爺和王妃鬧了矛盾是在三日後了,因為這些時日王爺和王妃雖然還在同一個屋檐下面,卻沒有任何的交集。。

  王府的下人們竊竊私語。

  都在背地裡面暗自揣測王妃是不是失寵了。

  不過端看這當事人慕雪,倒是該吃吃,該喝喝。

  像是並沒有因為這件事情而受到什麼了不起的影響。

  但是南宮離的精神狀態就比較差了、

  像是成了國寶熊貓,黑眼圈在他的眼窩處很是顯眼。。

  天氣漸漸的暖了,溫暖的太陽將滿是花朵的庭院烤了一下午,黃昏時分,空氣之間還流轉著一絲燥熱。

  慕雪身穿寬鬆的錦服,正在鞦韆上面晃蕩,手上捧著一本關於靈醫針灸的古書,正默默的啃。

  江辭在鳳鸞殿的拱門外轉了許久的時間,還是翡七看見了,同慕雪說了。

  慕雪頭都沒抬,只是道:「去問問他過來有何事?看看是不是王爺有什麼吩咐、」

  慕雪這兩日該吃吃該喝喝,也不是沒有想過那個男人,三日已經過去了,慕雪心想著若是那個男人能夠跟自己一個樣吃好喝好,那他倒也病的不重。

  翡七是一個人前人後比較圓滑懂事的人,唯獨只有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有不一樣的神色。

  她在去找江辭之前,還特意在角落裡面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又摸了摸自己頭上簡單的珠翠,確認了自己沒有什麼不妥的時候才出現在江辭的面前、

  「江大人」

  翡七的聲音從江辭的身後響起,他有些歡喜的轉過身,臉上浮現了一些靦腆的笑容。

  「翡七..」

  翡七越過拱門,朝他方向去的同時問他:「你怎麼在這門外站著,是王爺有什麼吩咐要與王妃說麼?」

  提到王爺。

  江辭的眼底閃過一抹擔憂。

  目光越過拱門往裡面瞧了瞧,只瞧見一眾花圃和卷著葡萄藤的長廊,倒是沒有看到王妃的影子。

  「你瞧什麼呢?」

  「我看看王妃在不在、」

  其實這江辭的舉動已經讓人起了好奇之心,若是王爺當真有吩咐的話,江辭完全可以直接進來尋王妃,怎麼這一次在門口徘徊了這麼長的時間。

  難道是有什麼不好說出口的話麼?

  「王妃在的,你隨我來。」

  慕雪專心致志的啃著手上的書本,這一幕落在江辭的眼底,他忽然很想為王爺打抱不平。

  之前時候王妃消失了不過半個時辰,江辭跟著王爺那麼多年從來就沒有見到過王爺那麼的慌亂,那麼的緊張、

  後來王妃人找回來了。

  他雖然不知道王爺和王妃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忽然好好的就互不理睬了。

  這也就罷了。

  王爺曾經如此自律的一個人。

  王妃不在王爺身邊的這兩天,他就沒有見王爺睡著過,哪怕那內室裡面點了有助於睡眠的薰香,都不能緩解王爺的睡眠。。

  他在昨兒就想來找王妃了。

  但是南宮離不許、、

  第三天了,王爺再不眠不休的,身子怕是要出問題了。

  此刻他站在慕雪的面前,見到慕雪像個沒事人一樣,忽然覺得這女子甚是心狠。。

  慕雪確實心狠。

  這三日來都未曾關心過王爺到底吃的怎麼樣,睡得怎麼樣。

  而只有他貼身伺候王爺的人才知道,王爺對王妃的關心細緻入微,深憂她因為冷戰而吃不好,還私下吩咐了廚房將飯菜做得美味些。

  如此兩相比較之下,慕雪倒是顯得寡情。

  他來到慕雪的跟前站了一會兒,並沒有說話。

  還是慕雪先開了口,她合上手上的書籍,端著微燙的茶抿了兩口,潤潤嗓子,然後才道:「怎麼了?是王爺有什麼吩咐麼?」

  江辭的臉上閃過難言之隱、

  慕雪倒是很懂,朗聲吩咐:「你們都先下去吧。」

  雲芝手上原本還端著糕點,聽到這話就退遠了些,伴隨著她的後退,這邊上的下人一個個都退遠了。

  一時間這庭前只剩下慕雪和江辭兩個人了。

  「這下你可以說了吧?」

  江辭也是難得的不知道怎麼開口,他說不出口王爺為了王妃不能成眠的話來,也說不出王爺私下對王妃的那些關心,胸腔裡面許許多多的話,最終只匯成了一句話。

  「王妃,您去看看王爺吧。」

  江辭知道王爺的症狀都在王妃的身上,如今王爺已經連續有三天兩夜未曾睡過了,怕是腦子都要炸裂了。

  江辭一開口,慕雪便覺出了一絲不正常的氛圍來。

  胸膛裡面的心臟鼓囊囊的跳動著,甚至右眼的眼皮子突的扯了兩下。

  她不是迷信的人,心底卻莫名的不安了。

  她低垂著眼眸,聲線還勉強算得上平穩:「他怎呢?」

  江辭抿緊了唇,抓緊了自己的佩劍,這是他心底有氣的表現。

  再開口的話語裡面多了一絲負氣。

  「王妃您自己去瞧就是了。。。」

  這江辭最近倒是漲了脾氣,利索的說完了這話之後負氣的轉身走了。

  慕雪被他的動作整的有些慵怔,可是她心底的不安倒是越發的濃烈了。

  她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從鞦韆上面起了身。

  此刻天色已經沉了去,已經有些瞧不清路了。

  慕雪憑藉著記憶之中的道路,穿過扇子門之後她的步伐卻慢了。

  像是近鄉情更怯,慕雪穿過花圃,盯著那亮著昏暗燭火的房間瞧,倒是耽誤了許久的時間都沒有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