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把心摘了,放在掌心搓洗

  南宮離滿腦子閃爍的都是方才他踢開房門的瞬間,那南宮尋將人給抵在柱子上面的樣子,覺得方才將太子打個半死都還是太輕了。

  聽到慕雪的這話,他的眼底竄起暗恨的光。

  「明天父皇若有怪罪,本王一力承擔。」

  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女人,南宮離心想著若是太子明天惡人先告狀的話,他倒是可以坦然的將這件事情承認下來,再求個寬大處理、

  不管父皇怎麼罰,他都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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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他說一力承擔,慕雪沒有說話。

  躺在他的懷裡,她能夠感覺到這男人將自己的肩膀攬的很緊,緊到她都覺出了一絲痛意來。

  不過她瞧著這人不太正常的臉色,想著還是不要掙扎了。

  像是含著倒刺,她害怕自己的掙扎會惹來他更深層次的捆綁。

  這棲雲樓離王府的距離並不是很遠,馬車晃晃悠悠了一陣也就到了。

  像是怕慕雪不見了,他將人緊緊的抱在懷裡,捨不得撒手的樣子。

  直到到了湯池的邊上,他才捨得將人給放下來、

  慕雪像是失去了自理能力的孩子,任由著這個男人給自己剝衣服。

  他的手指微顫,像是還有些不敢相信這人好好的在自己的跟前。。

  他跪坐在她的跟前,雙手霸道的放在她的雙肩之上,將她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打量。

  慕雪以為他是在擔心自己,當即不好意思的別開目光,小聲道:「真的沒有受傷,只是脖子上面有些紅痕,我抹點藥就好了、」

  南宮離並沒有搭理慕雪的這話,琥珀色的眼眸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之上,薄唇吐出一句傷人的話來。

  「你們在接觸的時候,他碰你哪兒了?」

  慕雪起初沒有懂他的意思。

  那雙染了霜霧的眼眸裡面瞬間升起一股疑惑。

  她看著他,無辜的答:「除了將我綁在柱子上面,他沒有對我做什麼。」

  南宮離臉上的表情晦澀不明,見她這般懵懂無辜,心底不知道為何沒來由的蹭出惱怒的火苗來。

  「我問你,他碰你那兒了?」

  他再問。

  聲音已含著一些冰冷。

  像是沒有了什麼好的耐心,也像是在責備慕雪。

  慕雪低頭,回想著方才南宮尋綁她時候那人碰到了自己哪兒。

  旋即她抬頭,聲線之間含著一絲難言的絕望。

  「碰到了我的手背、後脖,以及耳朵三個地方。」

  在慕雪回話的時候,她也有觀察他的神情,見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所說的那三個地方。

  而後就見到他去快速的提了一桶水過來,桶邊還搭著一塊乾燥的毛巾。。

  他的動作利索,將水桶放在慕雪的邊上,像是犯了執拗的孩子,只悶不吭聲的做手上的事情。

  從手背起。

  他一把將沾了水的毛巾從桶里拿起,將她的手背拿過,一直搓一直搓,直到都搓的紅了,滲出了血絲,他才肯放過。

  他來回的搓洗。

  其實搓洗的並不單單是慕雪的手背。

  慕雪覺得這人是將自己的心摘了下來,放在掌心來回的橫拉,他心底一定難受的要命吧。。

  可是轉念一想,她又覺得他瘋了。。

  她真的覺得這男人瘋魔了。

  倒不是忍受不了他用毛巾橫拉自己嬌嫩手背所帶來的疼痛,而是有些承受不來他如此偏執瘋魔的性格。

  她將自己的手背從他的掌心狠狠的抽了回來。

  她沒有顧慮她那被搓的滲了血絲的手背。

  見他那不明所以的目光,她柔軟的心臟處驀然傳來一股巨疼。

  這種看不透摸不著的疼痛比當初左膝重重砸在地板上面的時候更加的入骨。。

  這狠狠的一戳,竟是直入心房。。

  慕雪面上的神情冷冽的可怕,審視他的目光陌生的讓南宮離認為自己好像從來都沒有認識過這個女人。

  縱然這一副身子他已經狠狠的疼愛過。

  「怎麼?王爺覺得我髒麼??」

  慕雪的語氣和神情都很是嘲諷。

  從前的時候,她僅僅以為他只是占有欲強些罷了,如今看來,用偏執狂來形容這個男人都顯得蒼白。

  聽到慕雪說自己髒。。

  這男人快速的搖頭,然後將罪魁禍首的那毛巾給扔的遠遠的,像是有些崩潰,好像心底有什麼東西要將他給逼瘋了,他的眼眶猩紅,跟慕雪道歉。

  「沒有,阿離不是這個意思,阿離只是不想你的身上染上別人的氣息,是我的錯,是阿離的錯,小雪兒不要生氣」

  他的語速很快,像是深怕自己道歉的晚了,這女人會真的生了氣。。

  「我沒有生氣。」

  她的語氣很平靜。

  按照王爺所說,她身上的衣服南宮尋碰過了。

  該要脫掉吧。

  慕雪當著他的面起了身,脫一件便說一句這衣服南宮尋碰過了,直到脫的只剩下裡面的內衣之時,慕雪眼底閃過絕望的光芒,利索的轉身往外走。

  「不要,別走,你別走。。」

  像是一個受了傷的幼獸,南宮離渴求的很卑微。

  他忘了,明明自己可以起身去將人給攔住的、

  這花雨閣,是他們在這王府裡面除了床榻之外,歡好的最多的地方。

  平素只要是他們獨處,空氣之中總會流轉著曖昧的因子。

  可是今天卻飄蕩著令人絕望的,沉悶的到壓人心肺的氣息。

  南宮離像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他以為慕雪生氣是因為自己弄疼了她的手背,所以他快速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將慕雪的小手牽過,十分不舍的與她道歉:「都是阿離不好,阿離以後不會這麼做了,不要走好不好?不要丟我一個人,好不好?」

  一番折騰下來。

  此刻已經亥時。

  慕雪將自己的衣服剝光了,深夜微涼的風吹得慕雪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了。

  其實身上冷還在其次。

  這男人的討好與挽留更讓她絕望。。

  自從嫁來王府這麼久的時間,慕雪就沒有見過這男人這般卑微入塵的模樣。

  可是慕雪怕的要死。

  曾經這男人多孤高冷傲,如今都求到這個份上了,若是她不知道好歹的轉身走了,保不齊會得來他更深層的報復。

  「阿離以後真的不會這麼做了,弄傷了小雪兒,阿離也很傷心,先不要走,我給你上藥,好不好?」

  見慕雪的眼底有鬆動的痕跡,他嘗試性的上手輕攬她的腰肢兒,想要將人給誘哄回來。

  慕雪靜默著,任由著這人將自己給帶了回去摁在圓床的床檔上面做好。。

  他很快拿來了藥。

  手指上面沾了藥膏,先往慕雪的脖子上面輕抹。

  然後又細細的塗抹她的手背。

  在這個過程之中,慕雪像一個沒有生命的布娃娃,任由他擺布。

  南宮離不安她的沉默,嘗試性的開口:「小雪兒,你還在生阿離的氣嗎?」

  他聲線端的小心翼翼,問話的同時手上的動作都放的緩慢了,深怕錯過了她的答案。

  她倒是沒有回答他有沒有生氣,紅唇吐出一句讓南宮離崩潰的話來。

  「阿離,我們分開幾天冷靜一下吧。」

  原本只是動作放緩了,聽到這話,他手指給她揉/磨藥膏的動作徹底的停了。

  他的左手手掌暗暗用力,那掌心的圓缽經不住他的怒火,居然就那麼碎了。

  碎掉的瓷屑深深的扎入他的掌心,圓缽裡面的綠色藥膏混活著鮮血從他的指縫之間滲漏了出來。。

  慕雪也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說分開幾天彼此冷靜一下,他居然就生氣成了這個樣子。

  其實他不是生氣。

  他是恨的厲害。。

  都是南宮尋,若不是那人,他的小雪兒根本就不會想過與自己分開幾天。

  一股腦的,他將所有的過錯盡數都堆在了南宮尋的頭上。

  卻從來沒有想過是自己的偏執與瘋魔讓這個女人怕了。。

  慕雪靜默著,將他的左手拿過,輕輕的剝開他的手指,將他掌心的碎屑和藥膏盡數用水衝掉,借著三五盞燭火不太明亮的光芒,她拿著鑷子細細的挑開扎入他掌心肌膚的碎瓷屑。。

  她挑的很認真。

  注意力盡數都在他的手掌之下。

  偶爾用毛巾擦拭新鮮流出來的血跡。

  「阿離不要生氣,我沒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在想著讓彼此分開兩天冷靜冷靜,反正我也就在鳳鸞殿,您在離殤殿,各自安生,您給我一點點喘息的空間,好不好?」

  給她一點點喘息的空間吧。

  像是養了一隻不聽話的寵物。

  主人和寵物,遲早有一個會先瘋掉的。。

  是將她逼的太緊了麼?

  南宮離難得的在心中問自己。

  他其實不太想答應這女人的請求,可是他也能夠瞧的出來慕雪方才轉身要走的時候,那眼底的決絕。。

  像是已經緊繃的弦。

  再用力拉扯,就要斷掉了。

  算是勉勉強強的,他不太樂意的應下:「好的。」

  慕雪莫名鬆了一口氣。

  眼底的冷冽有些緩和,手上替他擦拭血跡的動作也更加的輕柔。。

  又見彼此之間的氛圍太過於僵硬,她開口尋了個話題出來。

  「在你沒有到來之前,太子跟我說了一些事情,那人好像指的是錦隆銀莊,我在想他可能不太願意見到錦隆銀莊能夠順利的開張。」

  「好。我會留心的。」

  「還有就是關於我以後出府的事情.」

  其實慕雪現在只是嘗試性的提一嘴,想要探一下這個男人的口風,看看他的態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