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心有靈犀

  慕雪喜歡這卷著綠油油葡萄藤的長廊,此刻她挽著他,這頂頭的八角亭處停了下來、

  「其實我也不是那麼的確定,只是我覺得她不會那麼輕易的放過太子。」

  慕雪的猜想其實一丁點都沒錯。

  文媚兒心想著自己的家人都被人給安排好了。

  她的家鄉遠在臨沂,太子鞭長莫及,總也不至於還無恥的追殺這些沒有威脅的幼小婦孺、

  在如此沒有後顧之憂的情況之下。

  有人毀掉了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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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明日真的走了,她這輩子怕是日日都會沉浸在仇恨之中。

  其實慕雪設身處地的站在這文媚兒的立場想一想,她也不會離開。

  她才不會讓害過自己的人有任何的好日子可過。

  拼的魚死網破也好過自己一個人成日活在陰暗的角落吧。

  慕雪挨著他的身子坐下,手上端著茶壺,給他沏茶的同時,輕描淡寫的說道:「這文媚兒我不知道,但若是我,若有人毀了我的家庭,毀了我的眼睛,奪了我的清白,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不叫敵人好過。」

  慕雪和南宮離其實是差不多性質的人。

  聽到這話,南宮離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盯著她的眼,意有所指道:「是啊,若是有人毀了本王平靜的生活,本王讓他生不如此,讓他後悔來這人間。」

  慕雪知道他的每一句話所想要表達的含義遠不止表面意思那麼簡單。

  可是南宮離的這一句話。

  慕雪不敢往更深處去品味。

  只覺得伴隨著他的這句話,這八角亭的氣氛倏然凝重了起來。

  她淺然一笑,略帶一些輕鬆。

  以此來調節一下彼此之間的氣氛。

  「瞧王爺您說的,誰敢不知道死活的破壞你的生活,不想活了差不多。」

  未曾迎娶這個女人之前。。

  他的生活如那不流通的死水,毫無生機。

  當時的他或許想過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從未曾想過會有一個女人能夠讓自己在乎成這般模樣。

  這女人是有什麼魔力呢?

  他的目光將人上下的打量,最終停在她的眼睛之上。

  是了。

  晨起她睡眼朦朧,眼光之下她的眼睛閃閃發光,看到美食之時眼底的貪婪,還有她每一次哆嗦之時眼裡的迷離、

  每一個慕雪都是生動有色的。

  每一個慕雪都是他的最愛。

  從他動了心的那一刻起。

  這女人不知何時成了他的心頭肉。

  若是有人將他的心頭肉傷害了,南宮離絕對不會放過那個人。。

  而且就算是慕雪自己。

  南宮離心想著,就算是這女人自己想要離開,那也算是撞破了他的生活。

  他倒是不捨得叫這女人生不如死。。

  此刻南宮離修長的手指細細的摸著自己的下巴,目光有意思的盯著慕雪。

  心想著這女人最好是不要生出什麼不該生的心思來,否則他有一萬種辦法敲斷這女人的翅膀、、

  不知道為何,這小女人看著這男人目光如此深邃的盯著自己,心底毛的厲害。

  她稍稍往邊上挪了挪,以躲開這男人的目光,然後有些不確定的打哈哈道:「王爺,您這麼瞧著我做什麼,怪瘮人的、」

  他總是能夠輕易的看出這女人的懼意。

  見狀,他將自己的目光別像他處,而後利索的吩咐:「明兒開始將文媚兒移出鳳鸞殿,大婚之前本王修葺這鳳鸞殿原本就是給你一個人住的。本王不喜歡你的鳳鸞殿有陌生人的味道、」

  慕雪也知道,文媚兒不適合再住在王府裡面。

  萬一叫太子的人知道了,戳到了皇上的面前去,皇上得該懷疑這男人昨日替那文丞相求情的舉動了、

  所以聽到南宮離的這吩咐,慕雪也不做推辭。

  不過她覺得不能將人就這樣給丟出王府,畢竟她的眼睛真的不便。

  文媚兒的姿色不錯,任由一個瞎子自己在外面,那還不得被拐了賣掉。

  「好,聽翡七說你在京城有不少隱蔽的宅子,讓致知與她一起,給她治眼睛的同時也好做個監視,怎麼樣?」

  慕雪的想法與南宮離腦海裡面的盤算一模一樣。

  倒是有些心有靈犀之意。

  慕雪也不知道為何。

  這男人面上的表情突然就明媚了起來,像是遲暮夕陽最後的璀璨,他笑的溫暖、

  「好,都聽你的。」

  伴隨著南宮離的話音剛落,彼此之間的氛圍陷入了短暫的靜謐之中。

  「不過父皇的旨意在上,文家的嫡女將不復存在,得給她重新換一個身份才是。。」

  慕雪其實也是這麼想的,她低頭陷入深思之中,像是在思忖著給她安排個什麼身份才合適。

  「那王爺您有什麼想法麼?」

  一個人的身份改變了,披著一件陌生人的外衣,如此才能夠在太子的眼皮子地下安全的生活,做起事情也會方便的多。

  聽到慕雪這話,南宮離下意識的轉動拇指上面的玉扳指,靜謐了好一會兒才道:「其實咱們先不用考慮,那文媚兒自己肯定有想法的。」

  南宮離這話極對、、

  雖然他有利用文媚兒的嫌疑,但是他們王府不能夠表現的太過於明顯、

  所以不能一味的替她安排,免得落了刻意、

  這樣反而得不償失了。

  其實文媚兒隨著家人一起回鄉,是福是禍一家人都在一起,平平淡淡也不失為一種好的結局。

  只是此刻她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心底日夜翻滾的都是如何將那太子大卸八塊。

  還有那個玷污她的地痞,她也一定要找出來。

  其實那人並不是地痞,若文媚兒細細去回想就會知道那人的衣料很軟,很絲滑。

  不該是地痞能夠穿得起的。

  那人將她拖到一腳去狠狠玷污的過程之中從來未曾出聲,像是怕這文媚兒認出了她的聲音來。

  文媚兒之前的時候不過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官家小姐。

  從來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最多也就是朋友之間的小小妒忌,那些人可能會站在高處狠狠的嘲諷她一番,但是如此迫不及待去玷污她的身子,這非得仇家才能做出來的事情。

  文媚兒可憐。

  她並沒有得罪什麼人。

  仇家自然是文丞相的仇人。

  她失去清白,不過是那人對文丞相不滿的宣洩罷了。

  如此陰暗扭曲的行徑,只一個人能夠做得出來這種不是人的事。

  此刻夜已經深了。

  鳳鸞殿的主臥裡面歡快的燃著一盞香燭,小女人才沐浴完畢,墨發鬆散著,身上香甜的很。。

  南宮離抿茶的薄唇帶著淺顯的茶香,細細的捻在慕雪的紅唇之上。

  他十分虔誠的閉著眼,想要將慕雪囊入自己的所營造的氛圍之內。

  今兒翡七同他私下報告過了。

  說是昨天他入宮不在王府的時候,這女人罰了那雲芝在那紅咀石處思過。

  聽到這處,南宮離還以為翡七要取代雲芝的位置了。。

  畢竟只有雲芝做錯了事情,她才會捨得罰那雲芝去思過。

  不過後來翡七又說這主僕二人的關係似乎又進了一大步的樣子。。

  原本慕雪和雲芝的主僕關係就不差。

  現在卻更近了一步似的。

  許是一種直覺。

  翡七的心底不知道為何就有那樣一種錯覺。

  覺得她們主僕之間的關係,像是更加的緊密無間了。

  這感覺有點像這偌大的王府之間,只雲芝一個人還能聽得到慕雪一兩句真心話。

  當時翡七將這種摸不到影子的沒有根據的猜測說出來的時候,南宮離陰影著面容坐在太師椅上面,什麼話都沒有。

  面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至少沒有看出有什麼慍怒之意、

  只是眼底滾著一些濃密的悔恨。

  他看著自己骨節分明的手,果然是自己一開始的時候下手太狠了,所以這個女人才不願意相信這王府裡面的任何一個人。

  「那王爺,現在怎麼辦?」

  翡七感覺自從王妃嫁進來了之後,王爺比從前更加的難以捉摸了、

  從前王爺雖帶著面具,但是翡七好歹還能從他的言語之間分辨一下情緒,揣測一下他的心意。

  而現在王爺摘了面具,她卻越發看不透王爺了。

  南宮離再開口的話語裡面含著一抹失落:「你繼續努力、」

  翡七鬆了一口氣能夠從他略失落的語氣之間咂摸出王爺的心境來。

  其實他這話不僅僅是吩咐翡七的話。

  這同樣也是他要送給自己的忠告。

  所以他寵慕雪寵的越發賣力了。

  就像現在,他沒有做什麼,這男人跪坐在她的身邊。

  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負疚的孩子。。

  慕雪卻覺得自己想錯了,他根本就不是一個孩子、

  時間其實還早,才剛擦黑不久。

  自從慕雪被帶來這花雨閣之後,這湯池忽的華麗了起來、、

  從高高的房梁之下垂下無盡透薄的紅紗,輕攏一室的不清不楚。

  在那昏暗的燭火映照之下,情調更顯。

  高挑的燭台之下,南宮離又命人置了軟榻,而後來慕雪又命人在此處建了圓床。

  這床像是置到了南宮離的心坎之上。

  就算白天在外面,他居然盼著早些天黑吧,他便能夠早日回府,抱住這香甜的女人了。。

  南宮離覺得自己有些瘋魔了、

  是否這女人給自己下了蠱。

  為什麼自己會這般的沉溺於她。

  慕雪的每一個情緒,這個男人都想沾染。

  甚至是主導、、

  他覺得自己得完完全全的占據主導權,這女人才會離不開自己。

  像是心臟缺了一塊,慕雪怎麼填都填不滿。。

  他仿若是換了一個套路,想要開始攻克她的心了。

  南宮離從前便極少思考這方面的事情。

  像是翡七的回話讓他突然之間開了竅,南宮離開始殺人誅心了。

  慕雪汗濕的掌心之間緊緊的抓著一條長長的水雲紗,像是要攥緊這最後一丁點救贖。

  慕雪覺得今夜他的眼比那黑洞還要深邃,饒是慕雪就貼在他的臉上瞧,都瞧不出他有什麼情緒,像是隨時隨地都戒備著一樣。

  慕雪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將自己的手腕從他的掌心之間抽出來,輕撫他的俊顏。

  「阿離。。。」

  慕雪開口,聲線之間帶著一股沙啞。

  她小巧鼻息之下的呼出來的氣息很輕,像春日柳絮漫天,在空中飛舞旋轉,最終落在不明處。。

  「嗯?」

  他輕滾著喉嚨,視線還在她的身上。

  「昨天父皇看見你的臉好了,沒有問你麼?」

  南宮離昨兒入宮並沒有帶上面具,慕雪心想著這皇上在看到南宮離的面容完好無缺的情況之下,是不可能不關心的。

  「問了、」

  今夜南宮離的話很少,慕雪能夠感覺的出來,像是回到了兩個月以前。

  還帶著一種莫名的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