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徹底的剔除那女人的痕跡

  一主一仆,趁著日光正好,往那竹林裡面去。

  小竹林很是幽靜,像是沒有人的痕跡,地上飄落了無盡枯黃的碎竹葉,厚厚的一層,腳丫子踩在上面都沒有什麼聲響。

  竹葉青青,陽光滲透,斑駁的細芒灑在這主僕的身上。

  慕雪不識路,只是帶著人往裡面走,像是要帶著人與世隔絕。

  「翡七啊,本妃若是記得沒錯的話,今年算上,你在這王府裡面也有十個年頭了吧。」

  不遠處的前方有一個小竹屋,慕雪盯著敲了一會兒,冷不丁的問了這句話。

  翡七連忙點頭應下:「是。從奴婢被皇上撥來這王府,冬日紅梅已經綻放過九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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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竹林相接的是梅林,像是還能夠聞到梅花的幽香撲鼻,翡七答了這話。

  慕雪瀲眸,步伐緩步往那小竹屋去,伸手輕推,傳來竹門摩擦門框的輕微聲響。

  慕雪伸手觸摸著這兒的一物一件,意有所指的問道:「這小竹屋應該是大有講究吧,不過現在人已經被送走了,本妃想要問問你,當年王爺與皇上賭氣戰匈奴的那一年,這王府裡面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與其是問王府裡面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還不如問翡七當年那個叫做阡雪的姑娘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

  翡七在慕雪慢條斯理問話的瞬間,眼底閃過不可控的慌亂。

  將腰身彎著,腦袋埋的低低的,不叫王妃看清自己的面目表情。

  然後有些含糊的說道:「事情都過去五年了,許多事情奴婢已經記不清了。」

  記不清 ???

  慕雪的唇角泛著森然的笑,這人可是皇上親自挑過來的鐵血暗衛,五年前發生的事情不小,這人怎麼可能記不清了。

  慕雪倒是沒有急著去拆穿,旁敲側擊的問道:「聽王爺說當初皇上不同意他和阡姑娘在一起??」

  翡七抿唇,點頭:「是,因為皇上與王妃您的爹爹慕大將軍早年就定好了娃娃親,有這婚事在前,皇上自然是不會同意王爺娶阡姑娘的。」

  站在皇帝的角度來看,其實他並沒有做錯。

  且不說南宮離的頭頂上面頂著與慕府的婚約、

  從家世上面來說,那個叫做阡雪的姑娘是什麼身份都不知道,說難聽些就是不知底細。

  所以皇上是不可能同意南宮離娶阡雪的。

  皇上一直偏疼南宮離,只是在這件事情上面尤為堅定。

  所以後面才有了南宮離以年少之機戰勝了左真大將軍的美談。。

  阡雪的身子用差來形容都是好的了,此刻這小竹屋的玉床之上還殘留著三五縷銀白色的發。

  慕雪將她的發一根一根的撿起,又問:「王爺當年那場戰贏的辛苦,雖然王爺身負重傷,可好歹是贏了、皇上應該在王爺班師回朝的時候,實現他那金口玉言答應王爺的事情吧?」

  南宮離是一個執著的人。

  他的執著讓當年的皇上騎虎難下了。

  特別是當皇上聽說南宮離受了重傷,卻不顧養傷的身子,一定要早早的回京城的時候,皇上覺得這件事情的難辦程度又上升了一個等級。

  這繞來繞去,這中間似乎還有自己的過錯。

  她也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剛入王府之時,那男人會對自己那麼的手狠了。

  翡七的神色微轉,順著慕雪的話,語氣恭敬:「王妃說的是,皇上金口玉言,既然當初有言在先,自然是要重諾的。」

  這話巧妙。

  若說是與南宮離有言在先。

  可是皇上與慕鎮南定下的娃娃親,更是有言在先。

  皇上寧願下毒害死阡雪,也不會讓自己給予厚望的兒子娶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為正妃、、

  像是想通了什麼,慕雪如玉水青蔥的手指拈著兩根泛著銀光的發,她動作微頓,嘆了一口氣。

  嘆氣當年的南宮離執著的讓皇上惱了火。

  若是他肯退一步,應了皇上無奈時答應的側妃之位,不是也可以皆大歡喜麼?

  慕雪心想若是讓南宮離在阡雪居於側妃之位和毫無知覺的情況之下做選擇,他肯定會替阡雪退而求其次的定下側妃之位。

  碎發三五縷,一根根撿起的時候,慕雪再沒有開口說話了。

  她同樣怕。

  怕自己問的多了,這翡七將自己過於關心真相的事情戳到了皇上的面前去,若是再叫皇上知道自己猜到了一些什麼,破壞了皇上和南宮離之間的父子之情,她心想皇上同樣有一百種辦法弄死自己、

  銀髮不多,慕雪攥在掌心,然後到竹林外面刨了一個坑,將那銀絲埋了。

  像是要將那女人的痕跡徹徹底底的從這王府裡面剔除。

  慕雪潔白的手指上面沾著烏黑的土漬,指甲裡面也卡著泥土,看起來髒兮兮。

  翡七看不懂王妃在做什麼,便道:「王妃,您怎麼不讓奴婢來?」

  方才她預備動手,慕雪卻制止了她、

  慕雪臉上的表情很是耐人尋味,然後自己一個人蹲在那處埋頭髮。

  不僅僅表情很是耐人尋味,她的話更讓翡七不懂。

  慕雪拍了拍自己手上沾到的泥土,神色之間多了一絲的認真,以警告一般的語氣說道:「今日本妃未曾來過這小竹林,也未曾問過你什麼話。記住麼?」

  翡七連忙點頭,總覺得王妃的這話是在隱射什麼深埋的東西、

  不過王妃的這話她也聽到了心坎裡面去,甚是鄭重的說道:「是,王妃說的奴婢都記下了。」

  「那就好。」

  此刻慕雪再一次聽到這男人提到阡雪的名字,當即有些沉默、

  今天下午的時候她就已經決定了,她是一定要將這個秘密給深埋在心間的、

  感受著南宮離周身翻滾的暗黑氣息,慕雪嘗試性的靠在他的胸膛之上,語氣溫潤如水的說道:「我知道的,也理解你,既然你已經拿下了調查的權力,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南宮離倒是沒有懷疑其他,只是他眼見著那邊的下人正在將膳食往殿裡面端,便牽起了她的手、

  「走吧,先用膳,免得飯菜涼了、」

  「好、」

  慕雪顯得乖巧,只是在用膳的時候,南宮離能夠瞧得出來她似乎欲言又止。

  南宮離優雅的放下碗筷,空氣之中傳來吧嗒的細微聲響。

  慕雪瞧他不用了,咽下口中的吃食,問他:「你怎麼了,是擔心接下來的時日有什麼意外麼?」

  京城是一潭子水,伴隨著這些時日的動/亂,京城這一潭水渾的更加厲害了。

  像是要將潭底裡面的淤泥都要攪出水面,渾濁的叫人觸目驚心。

  「倒不是擔心這些,只要你在王府裡面好好的,不摻和這些事情,本王在外面做事,自然更無後顧之憂。」

  南宮離的這話是在隱射。

  他是在隱射慕雪不要到處亂跑,也不要再去關心那李明澤的事情、

  慕雪聰穎,也了解這個男人。

  她已經刻意未曾提過李明澤三個字,這男人卻知道自己的心裡還在掛著那個人。

  慕雪明白這男人的每一句話都含著三五層的意思,同樣一語雙關的問道:「那麼王爺,當真清白的人,您是不會冤枉他的,對吧??」

  誰清白。

  他們夫妻二人再清楚不過了。

  畢竟那毒藥是南宮離的人下進去的,所以那李明澤就是慕雪口裡清白的人。

  他眯著眼睛看著身邊的這個女人,轉了轉自己拇指上面的玉扳指,有意思的說道:「小雪兒,本王倒是想要看看,那個李明澤何等人物,能讓你偏心、」

  南宮離的話語裡面含著綿綿的細針。

  慕雪一聽就聽出來了。

  她忽然間覺得自己跟前這一桌子飯菜都不香了。

  「王爺,我沒有偏心。」

  還沒有見到人,便感受到了威脅。

  這是慕雪曾經在阡雪身上體會到的感覺,像貓兒撓了他的心,他抿著唇,眉眼之間閃過不悅。

  慕雪的眼神兒一個跳動,讓翡七先帶著人都退了下去。

  稀稀疏疏的腳步聲響起一陣,便漸漸的遠了去。

  慕雪抿著唇,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去開口,只是整個人朝著南宮離的身邊靠了去,試圖用自己身子所帶的溫度去融化這男人周身的冷冽。

  她走到南宮離的後面,嘗試性的伸手解了他的面具,然後從身後摟著她的脖子,將腦袋耷拉在他的肩膀之上,貼著他的耳邊小小聲的軟糯:「臣妾的心在您的身上掛著吶,能偏到哪裡去嘛.」

  有撒嬌的意思在裡面。。

  南宮離是典型吃軟不吃硬的人。

  她的撒嬌和軟糯的話語,南宮離聽在耳中,周身的冷冽消融了不少。

  同時斜睨了她一眼,神情端的高傲,勉強答應了她:「如果他當真是個可用之才,本王自然不會冤枉了他。」

  有了這話,慕雪便有了底氣。

  當即就一個歡愉,在他的臉上吧唧的親了一口。

  「就知道王爺您眼神兒雪亮,臣妾替那李明澤多謝王爺深明大義。」

  南宮離劍眉微挑,有些不樂意的撇嘴:「你是他什麼人,你幹什麼替他謝,等他真的出了牢房,本王要他親自謝恩。」

  親自謝恩。

  那意義可就大了。

  李明澤若登門謝恩,那可就是代表他跟定了南宮離。

  立場的問題,那些人在入朝為官的頭一個月就有人教他們了。

  能夠在朝堂上面站穩的官員,都是各自選了陣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