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越隱忍,越心狠

  這是一個契機,他以後能夠在朝堂之上站穩腳跟的敲門磚。

  在南宮離的心底,自己苦心經營得來的權力,比聯姻得來的優勢更讓他心安。

  南宮尋聽到說他是過來替父皇分憂的,眼皮子跳了兩跳,一種不安的感覺從心底升騰了起來、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南宮尋不喜歡南宮離,從小就不喜歡。

  他妒忌南宮離生的比他俊美,討厭南宮離的腦子比他聰明,更是惱恨父皇對南宮離的偏愛。

  如今這御書房門前的台階之下。

  南宮離站著。

  他卻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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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跪在南宮離的腳下、

  他的心底升起一種屈居人下的感覺,他對他的這個四弟厭惡的更加徹底了、

  他暗自捏緊拳頭,感受著頭頂上面這人涼薄的目光,他甚至覺得裡面是否含著無盡的嘲諷。

  南宮尋把南宮離想的太善良了。

  哪裡僅僅是嘲諷,南宮離居高臨下看他的目光像是看一個死人,波瀾不驚的表面是深藏的恨意、

  若是仇恨能成利刃,那南宮尋已經被肢解了。

  其實一個人越能忍,那就代表那個人越陰狠。

  因為你永遠也探不到他的底線在哪裡,但是你放心,你加注在他身上的每一份傷害,他都不會忘記。

  他日一定以更殘忍的方法回報給你。

  讓你連一個翻盤的機會都沒有,連一絲光亮都看不到。

  南宮離彎腰,以一個很近的距離在南宮尋的耳邊,以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得清的聲音道:「我告訴你啊,其實本王這一次過來,是要進言父皇,讓他早些處置了殷家餘下的那三十多口人。」

  牢獄裡面昨夜突然死了八個殷家的人,隨後整個京城似乎是躁動了起來,皇后卸磨殺驢,過河拆橋等如此污衊的謠言他們都還沒來得及處理,萬不能真的再讓人慫恿父皇再殺了餘下的人。

  那就真的坐實了謠言。

  到時候別說只是折損一個舅舅了,怕是餘下跟隨自己的官員,怕不會那麼的衷心了。

  這是一個狠招,竟是可以直接動搖他們的根基。。

  南宮離緩步跨上台階,直到那御書房厚重的房門關上,這才隔絕了南宮尋那死死盯在自己後背的兇狠眼神。

  其實皇后身為中宮娘娘,她被禁足,涉嫌投毒殺人滅口,這事兒實在太大了,一個處理不當便會引起朝堂的動搖。

  這江山是南宮家的假山,所有皇家的人都比較關心。。

  比如寶親王。

  此刻他也在這御書房內、

  寶親王與皇上是兄弟,眉眼之間都能夠看出先皇的影子來。

  皇上眉眼彎彎,彰顯他的好心情、

  只是寶親王擰緊著眉頭,一臉擔憂的模樣。

  「皇兄,臣弟的一些愚見,您可要聽進心裡去啊,皇后娘娘穩居中宮二十多年,如今一朝被禁足,朝堂可都要亂了啊。」

  亂吧,亂吧。

  他正準備快刀斬亂麻呢。

  皇上的唇角升起一抹有意思的微笑,看著像是在考慮寶親王這話的意思,心底卻暗自忌憚。

  因為從另外一個方面來看,寶親王的這番話也有替皇后和太子求情的嫌疑。

  「皇弟此話差矣,朕其實也不預禁足皇后,她好歹是朕的結髮妻子。可是如今證據確鑿,就是連牢房裡面的殷夫人都一口咬定那些人是吃了皇后送的糕點便喪的命。這人證物證俱在的情況之下,你讓朕什麼都不做??那京城的百姓們不會認為朕是非不分,昏庸無能麼???」

  皇上反問的語氣涼薄,聽得寶親王一顫,連忙表忠心的說道:「皇上,臣弟不是這個意思,臣弟是唯恐皇上您的江山不穩啊。」

  伴隨著這句話,原本還算溫和的氛圍一下子就冷冽了起來。

  這此時,周公公推開了御書房的門。

  「皇上,離親王前來求見,已經候在御書房門外了。」

  寶親王原本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在聽到有人要求見的時候,當即就拱手告辭了。

  「那皇上,臣弟先告退了。」

  直到完完全全的從這御書房退了出去,寶親王才覺得自己逃過了一關。

  南宮離往前走,在門口處碰到了寶親王,他覺得寶叔叔的臉色似乎不太好,上前關心道:「寶叔叔,您這是怎麼了?」

  寶親王萬事總以和為貴,多年以前這寶親王還替自己的母妃奔波的請來太醫,這份情他倒是到現在都還記得。

  而且寶親王這麼多年以和為貴的處世風格讓所有人都斷定他是一個沒有野心的人。

  寶親王臉色不太好,看了一眼不遠處台階下面的南宮尋,他也是看這個孩子跪的可憐,才想著替皇后說上兩句話的,卻沒曾想到惹惱了皇上。

  他以為這離親王與自己一樣是個不願意見到殺戮的人,所以他覺得南宮離入宮來也是替皇后和太子求情的。

  當即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語氣甚重的嘆息道:「你若是尋常請安便罷了,如今時局敏感,你可千萬莫要在皇上還生氣的當口替皇后求情啊。」

  南宮離唇角含笑,倒是乖巧的答應:「好、」

  「快,周公公,派人好生的送寶叔叔出宮。」

  在對付皇后的這件事情上面,南宮離倒是將皇上的心思猜的透透的。

  南宮離的手上捧著一盞茶,輕微的抿了兩口,然後才道:「其實兒子方才與寶叔叔也閒聊了兩句,父皇您其實也是了解寶叔叔為人的,他一生總愛以和為貴,不過父皇,您不覺得這件事情得需要再好好的調查調查嗎?」

  皇上暗自點頭,像是很認同南宮離說的這些話。

  不過他還是否認的搖頭道:「不過這件事情朕覺得已經無須再查了,畢竟人證物證都是有的,皇后她也百口莫辯,已經板上釘釘的事情又何必再花費人力去查。」

  皇上以為南宮離說再好好調查,是想要查昨夜皇后到底有沒有下毒害人一事。

  所以當南宮離一字一頓甚是認真的說是要調查那件牽涉官員過廣的鹽田貪污案時,皇上有一瞬間的怔楞。

  像是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兒子會主動將這件事情給攬下來。

  這事兒皇上是打算按照帳本上面的涉案人員,派暗衛在背地裡面調查的,屆時他再按照具體的實際情況挑出一兩個出頭鳥出來抄家問斬,以達到殺雞儆猴的效果,狠狠的整理一下朝堂上面的烏煙瘴氣之風。

  只是這件事情是一跟難啃的骨頭、

  啃不好的話還會崩掉一嘴的牙、

  皇上的眼裡閃過濃重的疑惑之色,倒是說的直接:「這事情可不好做,這帳本你方才也粗粗瞧了一眼,涉案官員過多,最終的銀子流到了何處去,朕的心中也有數。只是離兒,你怎麼好好的想要接下這件事情來?」

  「兒子不知道父皇您是怎麼樣處理這帳本的,現在人人的眼睛都盯在父皇您的身上,深怕您的怒火燒到了他們的身上去。不過父皇,兒子這些年不在朝堂,也不起眼,從私下裡面去調查這件事情,最是不惹眼了。」

  南宮離這話在理。

  皇上之所以沒有指定誰去調查這件事情,一方面是因為沒有想到合適的人選,另外一方面就是顧慮這個。

  若是今兒早朝皇上指派了某人全權去徹查此事,那麼那個人肯定會成為眾矢之的,甚至可能會不明不白的暴斃。

  所以皇上的手上即使拿著帳本,卻不敢發作的太過於厲害。

  聽到南宮離這言辭懇切的話,皇上低著頭,像是在思索這個決定。

  其實南宮離想要將這件事情的調查權力要到自己的手上來,五成是為了在朝堂上面站穩腳跟,五成是因為慕雪。

  他倒要看看,待會兒那個女人若是知道那個叫做李明澤的生死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上,那表情會是怎樣的精彩。

  見到皇上還在猶豫,南宮離起身,跪在龍案跟前。

  「好好的,跪下來做什麼?」

  南宮離單膝跪在地上,言辭懇切的將昨夜的事情給交代了出來、

  「兒子有罪!!!」

  還沒有具體說是什麼事情,南宮離率先拱手告罪。

  皇上見他告罪,聲線低沉的問:「你做什麼了?」

  「父皇,兒子不敢瞞您,其實關於皇后於天牢裡面下毒毒殺殷家人的事情,是兒子在中間摻了一腳。」

  皇上算計的眼眸裡面竄起一股錯愕,當即眯著眼,聲線低沉的問:「你摻了一腳?你到底做了什麼手腳了?」

  南宮離倒是沒有隱瞞。

  當即就將那糕點替換了的事情說了出來。

  其實這話也從側面證明了那李明澤的清白。

  「是你??」

  皇上恍然大悟,他還以為真的是皇后的人動的手腳,所以逮著機會便將皇后給禁足了。

  如今細細想來,其中似乎有些微妙。

  皇后若是真的要害人,怎麼可能用坤寧宮標記的籃子送東西進去、

  這不是將證據暴露在眾人的面前麼???

  皇上那一雙看慣了半輩子浮沉的眼眸此刻目不轉睛的盯著跪在跟前的南宮離、

  給南宮離以無盡的壓力、

  對於這個兒子,他平素還是了解的太少了。

  那天牢圍的像個鐵桶似的,況且今早皇上聽那個李明澤過來報告的時候,說是每一個糕點他都細細的查過,絕對沒有任何的問題。

  饒是在這樣緊密鑼鼓的情況之下,他的這個兒子還是得手了。

  而且還沒有任何一個人懷疑到他的頭上來。

  若不是今兒這人自己老實的交代了,皇上心想自己恐會一直被蒙在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