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不過冰山一角,這女人便怕了

  妾?

  南宮離恍惚一瞬,而後道:「本王哪裡有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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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女人聞言輕笑,搖頭嘖嘖稱嘆:「王爺您怕是忘了,那玖佩還在您的府里養著呢,她不是你愛妾麼?」

  是啊。

  南宮離這些時日忙忙碌碌,連休息的時間都不太夠。

  而那玖佩最近安分的很,倒是讓他一時間沒有想起來。

  「王爺,您不覺得最近玖佩過分的安靜了些麼?」

  這男人習慣性的眯起狹長的眼,暗自點頭的小聲道:「是啊,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沒關係,我去幫你瞧瞧她最近縮在那扶雲殿裡面做什麼、」

  言閉,慕雪從他的身上跳了下來,而後麻溜的一抹嘴上的油水,就要往外走。

  南宮離一個箭步上前,將她的手腕拿住,冷著眉問她:「你就這麼出去?」

  質問的同時,他赤裸的目光將這女人給上下的打量,這衣服松松垮垮的,這走不出不是等於走光了麼?

  他哪能叫別人看見她的美好。

  況且現在時辰也已經不早了,他還有一些事情要與她說呢。

  「我不是,我是想吩咐雲芝,去拿一套衣服過來我穿,冷。」

  她覺得翡七和雲芝應該還守候在書房的門外吧,他的衣服不過是權宜之計,最終她還是要穿自己的衣服的。

  就像她現在的吃的穿的用的,都是這個男人賦予的。

  她終究還是要靠自己的。

  她的想法或許與別人不同。

  她覺得他給予的,贈送的,她可以歡歡喜喜的接受。

  但是自己掙來的銀子,那花的底氣才足。

  所以上一次背地裡面,她已經暗戳戳的與那杜八爺達成了共識。

  「既然冷,你就在這兒等著,本王去給你拿。」

  他一貫是霸道的,說完了這些之後便將人給打橫的抱起,而後放到了床榻上面去。

  將人給妥帖的放置在床榻之上,目光掃了一眼她身上的衣袍。

  他的目光有些莫名,像是有話說,卻不曉得怎麼開口一般。

  在離開之前,同她道:「脫下來吧。」

  交代完了這句話之後,這男人去那邊收拾桌子,而後端著托盤出去了。

  房內又只剩下慕雪一個人了。

  她一邊解衣服,一邊反覆的琢磨著他方才的語氣。

  聲線還算柔和,只是那眼裡像是含著無盡的思念與繾綣。

  而且慕雪也注意到了,方才他進來的時候,看到這衣服的瞬間,那眸光裡面的暗淡,像是被人戳中了傷心事一樣。

  慕雪裸著跪坐在床榻之上,身上披著被子,將這件衣服給迭的整整齊齊,甚至是連一絲的褶皺都尋不到。

  一邊看著一邊哀嘆。

  這房間的東西,除了這張床,似乎什麼都碰不得。

  有輕微的腳步聲踩在厚實的地毯上面,慕雪知道是那個男人回來了。

  「來,穿這件。」

  這一件衣服是皇上賞賜的那一件霓裳,光線之下,這衣服閃閃發光。

  因著是鏤空金絲織就,格外的光彩熠熠。

  不僅如此,這衣服在保暖方面簡直為零。

  慕雪抿著唇將衣服拿在手上瞧了瞧,有些為難的說道:「王爺,這衣服穿了跟沒穿沒什麼差別啊。」

  這衣服太薄了。

  薄的慕雪都能透過這衣服的布料瞧見自己的掌心。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情趣內衣。

  這哪能穿身上。

  雖然這衣服瞧著很是值錢的樣子,但是她還是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南宮離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只是心情甚好的說道:「穿不穿的隨你,你的兩個丫鬟早就不見了,本王懶得去拿,要不然你不穿,本王也不嫌棄。」

  「這衣服的針腳很密集,這上面的細蓮用的還是雙面蘇繡,繡的栩栩如生,你哪裡認識繡功這麼好的女子,你介紹給我,我叫她幫我繡些式樣來。」

  像是故意的,想要套他的話。

  慕雪小心的摸著他那件淺色長袍上面的細細紅蓮。

  仰著小臉,懵懵懂懂的問他。

  南宮離的眸光黯淡,特別是在聽到慕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周身的氣息都便了。

  他其實是傷心了。

  他坐在微涼的塌沿,目光黏在那迭的整齊的衣服上面。

  他何曾聽不出來這女人是在套他的話。

  如今他肯說,是因為他願意讓她知道自己的過往。

  他的指尖輕觸那一朵細蓮,聲線之間含著無盡的落寞:「這是我阿娘與我繡的。」

  聽到阿娘兩個字。

  慕雪的心肝兒一顫。

  這衣服慕雪當時瞧了瞧,是他如今這身材已經穿不上的了。

  他娘親去世的時候,南宮離才過十歲的生辰。

  這一件長袍是他娘親給他親手做的最後一件衣服。

  那麼多年,細細珍藏,如今再拿出來也和嶄新的差不多。

  慕雪沒有想到自己隨手掏出來的一件衣服,是他這麼珍貴的東西。

  她知道他阿娘去的早。

  能留給他的東西,哪怕只是一縷頭髮,都是彌足珍貴的。

  她的指尖微顫,將自己的手從衣服上面抽了回來,像是做錯了事情一樣的低聲道:「對不起,又讓你想起傷心事了。」

  不需要抱歉啊。

  這個傻姑娘。

  他不是沒有看見她的手緩慢的抽了回去的動作。

  聞她歉意的話,南宮離的大掌將她的小手給牽在手心,語氣溫柔的邀請:「無需道歉的,明年九月份,本王去皇陵給阿娘祭奠的時候,你隨我一起吧。」

  女人如水似霧的眼裡騰升起自己都不敢想的驚喜,一個簡簡單單的邀請,使她瞬間笑靨如花。

  她覺得此刻的自己幸福的冒泡。

  「好、」

  她重重的點頭,將這件事情給應下。

  不過很快她反應了過來,咬著唇,小心翼翼的問:「可是我記得你的生辰也是在九月份,那」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南宮離像是聽到了九月份三個字,瞬間陷入了回憶之中。

  他是九月十二的生辰不假。

  可是他的阿娘便是在那一年的九月十四過世的。

  同年九月十五,太醫院突然就大換血了。

  那些身上擔著他阿娘身子的太醫,突然暴斃。

  那時候京城裡面日日秋高氣爽,那深宮高牆裡面卻烏煙瘴氣。

  像是尋不到一個手上沒有罪孽的無辜人。

  纏綿病榻,似乎在他的記憶之中,他的娘親便沒有身子爽利的時候。

  總是咳嗽,咳的兇狠之時,幾乎能夠咳出一口鮮血來。

  他小時候不懂事,只天真的想著父皇那麼在乎娘親,肯定會給她找最好的太醫,將他阿娘的身子給醫好。

  可是長大了他才明白。

  當年他娘親死的冤啊。

  甚至連走的時候,都是惡臭的血糊滿了口鼻,污了她那絕世的天顏。

  那分明是常年累月的喝著毒藥,才喪命的啊。

  這些見不得光的骯髒事情都是他長大了,有能力了,才查到的。

  男人聲線低沉,慕雪能夠感受到他周身縈繞著無盡的思念。

  「所以本王從來不過生辰!!」

  抒了一口濁氣,他將人給輕擁在懷,咬牙的說了這麼一句。

  這個過程之中,只是他在緩慢的傾吐著,慕雪靜默不言的聽著。

  這些老舊默片一般的舊事,他從來未曾與任何一個人說過。

  他當慕雪是自己的人,當慕雪是最親的人,才願意與她說。

  慕雪潔白的手臂將他的腰身輕輕環住,壯著膽子猜測:「當年能夠瞞著皇上有能力把控太醫院的太醫們,只有坤寧宮的那個老妖婆吧?」

  像是提到了死對頭。

  慕雪能夠感覺到這男人冷戾的眼眸之間迸射無盡的殺氣,似是恨不能將人給活活撕碎的那種兇狠。

  「是她!!!本王一定親手將她的心臟給挖出來!!看看那心到底什麼顏色!!」

  此刻這男人眸間之色過於兇狠。

  像要吃人的野獸。

  沒有穿衣服的慕雪原本就有些冷。

  看他此刻這般邪乎,不免有些瑟瑟發抖。

  像是感受到懷中女人的顫畏。

  他低眉,看她的目光已不複方才的兇狠,甚至可以說的上柔情似水。

  可這男人在暗黑與溫柔之間切換的如此自如,她抖的比方才更厲害了。

  他上手輕撫她的側臉,同她柔聲細語的說道:「小雪兒別怕,本王不會那麼待你的。」

  只要你不離開,不背叛。

  這是南宮離未能吐出口的另外半句話。

  他魔怔了吧。

  慕雪下意識的往後面退了退,儘量穩住自己的身形,將那件衣服給妥帖的拿著,不自然的說道:「這件衣服對你而言是最珍貴的寶貝,我先替你收起來。」

  像是帶著逃離的味道在裡面。

  慕雪說完這話之後便下了床榻,抱著衣服一塊兒走了。

  南宮離看著她赤裸的背影,眸光微沉。

  她還是怕了。。

  僅僅只是了解如此冰山一角,她便怕了。

  不過沒關係啊。

  他記得她說喜歡自己,與這些無關的。

  將那衣服給放回去的同時,慕雪又從他的衣櫃裡面拿了一件衣服,揚在手上問他:「這件我可以穿嗎?」

  他點頭。

  「過來。」

  他同她招手,見她衣服穿的磨磨蹭蹭,便招手讓人過來了。

  慕雪的腳丫子踩在柔軟而又厚實的地毯上面,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

  「怎麼了?」

  他上手,緩慢的替她扣好腋下那一排細結。

  「扣不好怎麼不找本王幫忙?」

  慕雪的臉色微紅,小聲道:「我也就穿一次,不用扣那麼嚴整的,我先當做睡衣穿一晚上,明天洗乾淨了便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