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人家到現在還疼呢

  南宮離眼光獨到,看人就沒有錯過的時候。

  怎麼可能料想錯呢?

  翡七不知道,這是慕雪還在防著她,沒有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與這翡七說過而已。

  慕雪臉蛋是美的,帶著一股妖嬈的清絕,帶著吃飽喝足之後的慵懶,斜躺在床榻之上,語氣更顯得漫不經心了。

  她心思也是毒的。

  此刻她透過銅鏡淡淡的瞥了一眼自己左側臉上醜陋的疤痕。

  她在想著那個玖佩是不是也經常這樣,會對著鏡子欣賞自己臉上那被火燒傷的疤痕。

  「翡七啊,你說,玖佩她是不是也經常照鏡子啊?」

  「王妃您這問題可難倒奴婢了,奴婢極少與那扶雲殿打交道,哪裡知道那玖姨娘照不照鏡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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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慕雪問的巧妙。

  若是這翡七知道玖佩閨房的日常情況,那裡面的內容可就多了。

  而翡七何嘗不知道這小王妃是在試探自己。

  態度恭敬不說,答的更是滴水不漏。

  聽她如此謹慎小心的回話,慕雪心中有了些另外的想法。

  「那本妃猜她不經常照鏡子,她見不得世間美好,像條在陰暗角落裡面的毒蛇,你若侵犯了她的領地,她必會狠狠的咬你一口。」

  聽王妃形容這玖佩是一條陰暗角落裡面的毒蛇,翡七也點了頭附和:「那王妃您可要小心提防。」

  「本妃知道。今兒除夕,我們這院子裡面還有許多事情要你督促,你快去吧。」

  「是,那奴婢先退了。」

  翡七退了下去,慕雪瞧她走的遠了,這才掀開了自己的被子。

  在這床上躺了這麼多天,膝蓋的紅腫早就消了下去。

  無人的時候,也能倚著東西走上那麼幾步了。

  只是她活動的範圍都只是在房間裡面,沒有走出去過,而且從來都是在無人的時候偷偷的下床行走。

  似乎是不想讓外面的人知道她恢復的如何了。

  此刻她又忍著疼,將自己的腿給挪到了床沿邊上,而後再緩慢的踩到了地上去。

  別看這些都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耗費了她大量的精力。

  這副身子尚且未曾復原,她這簡單的動作行下來,後背已經沁出了無盡的冷汗。

  慕雪承認自己躺在床上那麼多天有些焦急了,倒不是急著去找那玖佩的茬,實在是躺了那麼多天,四肢都要躺退化了。

  本來那府醫吩咐了未曾復原之前,最好不要下床。

  然慕雪有偷偷的給自己腿上的穴位推功過血,恢復的比府醫以為的進度要快上許多。

  此刻她站在書桌邊上,臉上有雙腳落地的踏實。

  慕雪還在房內偷偷的行走著,儘量不弄出聲音來,以免叫外面的人知道了。

  此刻她繞著房子邊緣走了三四圈了,累的滿臉的虛汗,小臉兒也彤紅的。

  這狀態似做什麼大事兒給她累壞了,正在扶著衣櫃喘著粗氣呢。

  忽來一陣冷冽的勁風,晃了房內的層層紗帳。

  身後似乎有動靜?

  慕雪的動作一頓,透過那梳妝檯上面的銅鏡反射,看到了一個人站在大門處。

  鏡子裡面的人明顯也在看她,他的唇角還掛著不明顯的笑。

  這可把慕雪嚇了一大跳。

  她的瞳孔猛地睜大,又猛地轉回了身子,戒備的看著大門處的男子。

  那男子越過那玉簾,緩步走了進來。

  今日的南宮離身著一件很是喜慶的衣袍,殷紅妖冶,比大婚那一日穿的還要紅艷。

  這個顏色,襯的他周身的氣息越發像一粒罌粟。

  叫人上癮,也奪人性命。

  男人豎發衝冠,披著一身的寒氣,緩步的朝著慕雪而來。

  她呼吸微頓,面上居然有被人抓包了的尷尬。

  她不安的舔了舔自己的唇舌,底氣不足的問他:「那個,這個時間,你怎麼來了啊?」

  面具下的那雙眼銳利如鷹,似看透了慕雪的皮肉。

  只見他的目光淡淡的落在慕雪的左膝之上,冷漠開口:「好了?」

  慕雪許是知道瞞不了他,連忙乖巧的討好道:「沒好全呢,您當初太用力了,人家到現在還疼呢。」

  ???嗯

  這什麼虎狼之詞?

  南宮離的腦門上面瞬間閃出條條黑線,總覺得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這句話是在調戲自己。

  她確實在調戲他。

  他周身這一副禁慾的氣質,實在是太過於誘人了。

  不過此刻他往前更近了一步,兩個人離的更近了。

  慕雪甚至都能聞到他身上那淡淡的梅花香氣,聽翡七說過那玖佩的扶雲殿後院有一片梅林,想必是剛與那玖佩賞梅回來吧?

  她有點不高興了。

  淡淡的,很淺顯。

  輕盈的幾乎叫人感覺不到。

  「不高興?」

  他本不過一句試探的話,卻在看到她驚訝的眼神之時,確定了她確實是不高興的。

  不過慕雪沒有承認自己是因為這件事情不高興的。

  只見她摸了摸自己臉上的疤痕,無所謂的聳肩道:「您看這兒,我被糟蹋成這個鬼樣子,能高興的起來?」

  兩個人離的極近,這湊近了看,她已經不似剛來那般骨瘦嶙峋,臉頰略微飽滿了些。

  她面上的肌膚吹彈可破,嬌嫩的如同剝了殼的雞蛋,此刻還帶著些白裡透紅的誘人。

  當然如果不看那醜陋的疤痕的話,她的這張臉還是能入他的眼的。

  他也抬了手,手指帶著些撓人心肝的燥熱,緩慢的撫上了她臉上的疤痕。

  慕雪被他這樣莫名其妙的動作嚇的連呼吸都停了,小聲叨叨:「那個 啊,王爺,您離我遠點,我,我不能呼吸了。。」

  完全是被嚇的。

  喘氣不敢。

  將自己的側臉移開她也不敢、

  深怕擾了這男人的動作。

  就那麼一直僵著身子,心中想著這男人何時才會大慈大悲的往後退兩步,給她點喘息的空間。

  「想除掉麼?」

  慕雪一愣,誠懇的點頭。

  但是很快,她又將頭給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不想。」

  他的眼裡升起極大的疑惑:「為何不想?」

  在他的面前,慕雪不敢隱藏自己的心思,將自己心裡的想法全部說了出來。

  只見她微微的傾身,她小巧的鼻翼幾乎要碰上他面上冰冷的面具了。

  她再往前去,紅唇貼在她的耳邊,低語曖昧。

  「若是我的臉好了,王爺您會寵愛於我麼?」

  酥酥麻麻的,她的氣息帶著些微的燥熱,撩撥著這閻王。

  而且慕雪這話說的大膽而直白。

  她問完之後才覺得自己大膽,恨不能此刻將舌頭給咬了。

  正在後悔自己不知道天高之後唐突了他的時候,那男人的手指從她臉上的疤痕處下移到了她的下顎。

  他挑起慕雪的下巴,這個姿勢她不得不與他對視。

  只見他的唇角勾著譏諷的笑,薄唇輕啟一字一頓慢條斯理道:「只聽得翡七來報說你日日睡覺,怕不是白日夢做多了。」

  這人譏諷自己白日做夢呢。

  慕雪的臉色微紅,略帶尷尬。

  「你這張臉好了,本王不會寵愛你。不好的話,本王更不會寵愛於你。可聽清了?」

  將自己的下巴從他的手指上移開,快速的低頭斂起了她臉上偷笑的表情,故作難過道:「聽清了。」

  「真是沒想到,你長的這麼瘦骨嶙峋,居然還敢肖想本王的寵愛?憑你這身無二兩肉的身材麼?」

  慕雪深吸一口氣。

  嫌棄我胸小就直接說,這麼拐彎抹角的說話真的好麼?

  況且你嫌棄我胸小,你自己的那勞什子還不一定大呢?

  說話間她的目光閃閃爍爍的從他那兩,腿,之,間一掃而過

  啊呸!!!

  慕雪在心裡狠狠的呸了自己一大口,這都是什麼鬼想法。

  而且這王爺一定不喜歡瘦的,那肯定是喜歡胖子。

  壓下!

  一定要將自己想要偷笑的情緒給壓下去。

  實在不行了。

  她將自己的頭埋的更低,唇角有控制不住的笑意,嘴角都要裂開到耳後根去了。

  ??嗯

  南宮離見她一個勁的埋著頭,還以為她是被自己拒絕了,羞憤難言呢。

  想到這兒他心裡居然升起一股美滋滋躍然於面上的笑意。

  兩個人的的唇角都帶著笑意,只是慕雪一直低著頭,沒有瞧見。

  見她將頭都要埋地上去了,他往後退了兩步,坐到了案桌旁的藤椅之上,用眼神示意她繼續剛才的話題。

  慕雪將心裡的狂歡給收拾妥當,然後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哀傷道:「王爺您也說了,臉上的傷好與不好您都不會寵愛我,那我的臉蛋就算是恢復如初,不就是沒了任何的意義麼。既然沒有意義,那又何必去浪費那麼大的精力治好它呢。」

  慕雪的面色委委屈屈的,語氣也柔柔弱弱的,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南宮離聞言也臉色一僵。

  萬沒有想到會是這麼個答案。

  不過這話聽在耳中,心裡還騰升起了一股美滋滋的感jio!

  不對、、

  這小東西肯定撒謊了。

  只見他面色微冷,用懷疑的目光審視著那此刻披散著頭髮的女人,一副我信你個鬼的表情。

  「實話?」

  「自然是,自然是,天地可鑑呢王爺。」

  將她面上的狡黠盡收眼底,他轉動著拇指上面的玉扳指,漫不經心的威脅。

  「你還是好好說,可千萬不要在吃苦的邊緣瘋狂的試探。這要是這年三十的被打了板子,你可別怪本王不講夫妻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