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夏安安說話的聲音,已經是她平時的說話聲了,沒有刻意提高或者壓低。
少女的聲音很優雅,但因為心虛,夾雜著一絲小心翼翼和擔憂。
擔憂某人生氣。
夏安安算是一鼓作氣說完這段話,本來想看薄寒爵的表情,然而她的手擋住他的眼睛,只能看到男人露出的下半張臉沒有任何波動。
「說完了?」許久,男人清冷的聲音響起,依舊聽不清喜怒。
「……說,說完了。」
夏安安覺得這一秒是她最煎熬,也是最緊張的時刻。
小手被大掌扣住,被帶著緩緩挪下,露出一雙平靜幽深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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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艱難地咽了一下口水。
「昨晚,你說想跟我說的秘密就是這個?」他淡聲道。
「是。」這點聲音幾乎可以忽略。
夏安安等著最後的審判。
「呵呵……」
男人低低地笑了聲,似是在自嘲,又似是失望。
夏安安聽著這聲音就很難受,「老公,你有什麼不高興的,要打要罵你都直接說好了,我知道是我不好。」
「還有誰知道這件事?」薄寒爵淡淡地問,看著她的眼底如同化不開的濃墨,看不到裡面的情緒。
夏安安頓了頓,老老實實地回答,「……我閨蜜,還有幾個人。」
「包括葉琛?」
「是的,」夏安安看到男人的目光沉了,連忙解釋,「葉琛知道是因為他認識以前的我,發現我用安妮的馬甲時,就知道我恢復了。」
「知道你是安妮的人,應該也不多,恐怕只有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才會知道……」男人說著緩緩閉上眼。
似是在消化這事實,又像是無法接受。
夏安安咬著唇,「你對我來說,也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不然我不會和你說的。
老公,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一直瞞著你是我不好,開頭的時候不和你說,是怕你直接把我丟棄,後面我也是不敢說,因為我怕老公知道我不是真的小傻子,把我丟了。
但我昨晚看你痛苦糾結,我不想讓你難受,所以才和你說。」
全部都是她的錯。
薄寒爵緩緩睜開眼,對上一張沾滿淚痕的小臉。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哭了。
男人直接挪開視線,沒再看她,「就這樣哭了?」
夏安安心裡難過地想,想當初她是小傻子的時候,薄寒爵肯定會耐心地擦掉她的眼淚一直哄著她。
果然,什麼都變了。
這麼一想,眼淚掉得更歡了,但沒人再心疼。
她抬起手,一把擦掉臉上的淚痕,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隱瞞你很不對,所以和你說了,不求你原諒,都是我咎由自取。」
「我原諒了。」
夏安安剛說出前面的話,男人後面一句瞬間接上。
她愣神了幾秒,都覺得自己的是幻聽了。
男人緩緩轉移視線,目光定格在她的臉上,修長的指尖緩緩擦掉她臉上的眼淚,耐心地又說了一遍。
「我原諒你了。」
「老公……」
夏安安愣住,她其實說出這些話是不祈求薄寒爵原諒的,只是想讓他心裡不難受而已。
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很意外嗎?」薄寒爵低頭看著回不過神的少女。
她憨憨地點了點頭。
「呵。」男人又是低低地笑了一聲,但這次沒有任何怒意,只有淡淡的輕鬆和釋懷。
「你說的事情,我都能理解,畢竟你剛來的時候,確實快要死了……」薄寒爵把女人撈進自己的懷裡。
夏安安就這麼被他抱住,聽著男人沉穩的心跳聲,似乎還有越來越快的趨勢。
「你想通過裝傻賣乖依附我復仇,我不怪你的隱瞞,我在你的位置上,也只能那麼做,而你今天和我說明一切,就足以讓我釋懷了。」
薄寒爵低頭,唇輕輕地貼了一下女人的發頂,「真好,我沒有花心,而你也對我敞開了心扉。」
夏安安的心跳漏了幾拍,下巴被扣住,一股力道托著她仰頭,雙眸對上男人的。
「……所以說,AN醫生也是你對不對?」
夏安安愣了一下,也沒有再瞞他,點頭,「是我,可你怎麼知道的?」
男人無奈嘆息,「我推你出去的時候,你那委屈的眼神,我記得很清楚。
本來,我以為是我看錯,但我現在想起來,那就是你,而且AN醫生再出現的時間,剛好就是你所說恢復的時間。」
夏安安:「……」好吧,本來她也打算說的。
但是沒想到他就這麼猜出來了。
不過想來也是,她後面對他,確實沒有那麼多隱瞞。
「小傻子……」
薄寒爵望著女人清純乾淨的小臉,澄澈又清晰的雙眸,這才是她原來的樣子,「被你騙了那麼久,我有利息嗎?」
「嗯?」
夏安安眨巴了下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在男人清冷的雙眸里,隱隱看到一抹幾乎要灼傷人的炙熱。
當初在國外,她作為安妮的時候被他囚禁時,男人的眼神和現在如出一轍。
夏安安還沒反應過來,唇就狠狠封住。
下樓的時候,夏安安是被抱出來的。
當然,不是男人站著抱出來,而是坐輪椅,把女人放在腿上。
以前不是沒有這樣過,夏安安撒嬌的時候經常賴在薄寒爵的輪椅上,反正男人腿是好的怎麼折騰都行,而且這次換的輪椅更加結實。
李嫂也已經見怪不怪,馬上把早餐端出來,但還是忍不住詫異,「先生難得這麼晚起來,而且竟然還抱著小姐。」
她隱隱感覺這對年輕人有哪裡不太一樣,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是先生抱著小姐的時候把手從肩膀放到了腰上?但這應該也是怕小姐掉下來吧。
「放我下來。」夏安安小聲道。
奈何被男人抱得更緊,「你的膝蓋受傷,還是少走兩步路。」
夏安安看著幾乎沒有任何印記的膝蓋,男人的藥真的很好使,再晚點估計徹底恢復了。
薄寒爵也掃了一眼,但就當沒看到一樣,甚至還直接推著輪椅到餐桌旁。
還是沒打算把她放下來。
夏安安眼角抽了抽,「可以鬆開了吧。」
「你坐著,不重的,我餵你。」男人道,薄唇幾乎要貼在她的耳朵上。
低沉冷冽的聲音,此時聽著卻帶著濃濃的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