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寰遠遠見他站在門口,竟未披裘衣,當即蹙起眉,幾步上前握住人的手。
果然,一陣冰涼。
「你不知道冷?傻站著做什麼。」
他語氣好兇,方知硯撩起他的裘衣,鑽進去將臉貼在他的胸口處,任熱意裹滿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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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寰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的一頓,一時間那些訓人的話也咽了回去,乾脆解了裘衣裹住他。
在人的低呼中一把將人單手抱起,往裡走:「天寒地凍,怎麼就穿這麼點站在門口,病了怎麼辦?」
方知硯順勢環住他的脖子,在他耳畔用氣音呢喃:「陛下怎麼這樣,我是在等你呢。」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寢殿榻邊,蕭寰將人放下,也沒揭穿他,摸了摸他的背:「可曾沐浴過了,一起?」
方知硯倒在榻上,點點頭沒拒絕。
起得早,忙了一整日,是有些累了。
殿內暖爐燒得正旺,驅散了屋外徹骨的寒意。
宮人早已備好溫熱的浴湯,待沐浴完畢,兩人穿一身寢衣,四下散著淡淡的沐浴香。
蕭寰將方知硯安置在榻上,轉身拿了宮人準備好的合卺酒,兩隻酒樽以紅繩相連,裡頭是醇厚的佳釀。
方知硯已經昏昏欲睡,眼睛都要睜不開,想喊他一起睡下,半天也沒力氣張開嘴。
蕭寰放輕腳步走至榻邊,彎腰將其中一隻酒樽遞到方知硯面前:「先別睡,今日是大喜之日,合卺酒要喝。」
方知硯依稀聽到合卺酒,強迫自己睜開眼,燭火躍動在他不算清明的眼底。
他坐起身,伸手穩穩接過,在滿室紅燭間,與蕭寰相交共飲。
等蕭寰把酒樽放好回到榻邊,方知硯趁機說:「我想去一趟雲川。」
蕭寰掀被褥的動作未停,躺下後將人攬在懷裡,嗯了一聲。
「開春我陪你去。」
臨近年關,天寒地凍,路也不好走。
方知硯想了想,也點點頭,準備睡下,又聽他問:「太嘉找你做什麼?」
還以為他不好奇呢,方知硯蹭了蹭下巴:」邀請我有空去她府上做客。」
「嗯。」
「我答應了……」
「嗯。」
邱潤之父子在小院和陳棲住了幾天,最終放心不下自己在姑蘇的小鋪子。
等這次方知硯出宮巡視鋪面,跟他說了。
方知硯正在翻看帳目,聞言看邱潤之一眼:「一同過完年再回去啊。」
「這不是到年節了,我爹放不下他那幾個大客戶。」
邱潤之說著往廚房望一眼,又湊近方知硯:「你知道的,年底姑蘇有幾戶還算富庶的人家,喜歡我們家的手藝。」
這下方知硯真是佩服了,豎起大拇指:「沒想到啊,你們都離開姑蘇好些年,回去他們還記得邱伯父啊。」
「不過說真的,你們邱家祖傳的手藝真的好,陛下也說不錯呢。」
邱潤之笑起來,心說陛下讚賞,那是因為是你送過去的,跟其他無關。
走前,邱老伯提了兩大盒糕點給方知硯。
方知硯給錢他不收,他給蘭若遞過去一個眼色。
蘭若不著痕跡點點頭。
將邱家父子送到城門口,方知硯交代這次送他們回去的宋長青:「宋大人定要將他們平安送至家中。」
宋長青頷首作揖,趕著馬車走了。
方知硯看著馬車緩緩消失在視線,這才轉身問蘭若:「你怎麼做的?」
蘭若捂嘴笑笑,悄聲說:「您不是送給邱公子一幅畫嗎,我將銀票塞進畫裡了。」
陳棲在一旁搖著扇子,感嘆不止:「他們一走我那院子就冷清咯。」
方知硯被他扇的風冷著了,走遠兩步不解的望著他:「我說你這麼冷的天到底為什麼一定要搖那扇子?」
陳棲扇子一收,給他一個「你果然不懂」的眼神:「這是風流倜儻的一種形式,和冷熱有什麼干係。」
方知硯不懂,遺憾轉身上了馬車。
二人轉道去了綢緞鋪,顧淮之還是坐在帳房忙碌。
方知硯將大婚那日收到的茶引拿出來。
陳棲看完激動的滿屋子亂轉,揚言立刻啟程下江南。
顧淮之也吃驚不小,他最近一直在聘請合適的管事及帳房先生,過完年,他也要離開了。
這麼多東西只靠顧淮之是打理不完的,方知硯讓他儘管聘人。
好在蕭寰指了許多可用的人給他用著,不然真要一團糟。
除夕前,京城下了年末的第一場雪,不算小。
夜裡聽著窗外的風聲,方知硯半夢半醒往熱源處靠。
第二日裹著被褥看院外一片白茫茫,在心裡琢磨,邱家父子這會兒估摸著也該到了。
也不知道江南那邊有沒有下雪,會不會耽擱路程。
年底,蕭寰越發忙,沒時間來承乾宮,方知硯只好每次提著一些吃的補得去乾清宮找他。
在他第五次提著熱氣騰騰的補湯進乾清宮時,蕭寰終於忍不住了,遣退宮人,問:「你是覺得我有哪處令你不滿意嗎?「
方知硯在撥弄算盤,聞言一頭霧水:「啊?什麼?」
蕭寰一笑,明白跟他還是要直言直語,不然他真聽不明白:「你連續幾日往我這裡送補湯,是覺得我晚上沒有……」
方知硯做賊心虛四下看看,比了個噓的手勢:「青天白日你說這些做什麼?」
他看看那一盅湯,想起自己最新看的閒話本子,理所當然:
「我看書上就是這樣寫的,你每日那麼多事務要忙,我體貼你,送些湯給你不好嗎?」
話是沒錯,但是:「阿硯,補身體和補腎是兩碼事。」
方知硯看他兩眼,解開蓋子聞了聞,喃喃:「我看書上有幾位藥材說是大補……」
「我可不是胡來,太醫院的老院使說了,這些藥材沒問題的。」
就是那日他把這些給老院使看過之後,老院使一陣欲言又止,最後還連連嘆聲。
問他怎麼了也不說。
蕭寰閉上眼緩了緩。
幸好看的是狗血愛情話本子,這要是看點別的,他指不定要怎麼樣。
算了,傻是傻了點,勝在有心。
蕭寰擱下手中狼毫招招手:「過來。」
方知硯不動,懷疑他要找自己算帳:「幹嘛呢。」
蕭寰注意到他眼下有一點點青色:「最近在忙什麼,瞧著沒休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