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禹破天荒的慌了。
他雖然不是那麼的在意自己長相還有衣著。
但他並不是個邋遢的人,甚至還有點小潔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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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泥巴糊上身,他都要沐浴不少遍。
更別說現在這些活體泥巴帶著蠕動惡臭的蛆蟲,不僅要往他身上糊,甚至還想要他吃掉了。
多麼驚悚,多麼駭人。
白禹頭一次有點忍耐不了的感覺,卻依舊在忍耐。
他想拔劍,但是師妹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萬一師妹來找他了,免不得要和抓他進來的那個瑤瑤打交道。
他貿然出手可能會激怒那個瑤瑤,到時候師妹就會陷入窘境。
直到一道聲音刻意壓低的輕輕傳來,像是一道光解救了他。
「師兄,我沒事,你可以在安全的範圍內,出手解決掉自己的麻煩。」
這聲音有點雌雄莫辨,但語氣卻是熟悉的。
是師妹!
白禹緩緩的鬆了口氣,俊逸臉上露出了一抹清潤的笑。
躲閃的動作一頓,纖塵不染的白袍翻飛間,被捆住的雙手豎起了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一點靈光,微微一晃。
剎那間,長劍自動飛射而出,凌冽劍光在空中帶起道道氣流,速度猶如電光閃爍。
不過下一刻,白禹的長劍就回到了身上。
徒留無數交錯的劍陣光芒大盛,每個黑泥巴都好似被砍了無數劍,砰砰砰的四分五裂,爆裂而滅。
甚至連靈力都沒怎麼外泄過。
危機解除。
原來一切都是如此簡單。
蕭嫿笙看著他快步走過來,連忙制止他:「注意這坨屎……形狀的石頭,這是個鬼魘。」
白禹微微點頭:「我先前就注意到了這個,仿佛將我所在的地方和外面隔離開來了,所以也就沒有貿然闖出去。」
「師妹,你是故意被抓進來的?」
他看到了她手腕上的同款紅綢:「可以說是萬幸了,這裡不能硬闖。」
蕭嫿笙雙眸微眯:「師兄可是發現了什麼?」
白禹道:「那個叫瑤瑤的,應該是咒橋的主人,是傳說中的喝下生水從而不死不滅,卻被生生世世困在一方轎間的怪物,瑤姬。」
蕭嫿笙對人界很多冷門傳說不太明了,卻也皺眉道:「生水?冥界裡的那條生河裡的水?」
「說是喝下可以不死不滅,但那不都是假的麼,還是說,人界這裡是信了的?」
蕭嫿笙有點不可置信:「那人類也未免太過於白痴了吧?」
那生水是給魂魄喝的,有些人因為死的太慘。
所以魂魄入冥界地府後,有得都是殘破的魂魄,指不定三魂七魄里就少了幾魂幾魄。
而太過於殘破的魂魄就算入了六道輪迴去轉世,也有可能會在投胎之時,承受不住輪迴齒輪的力量,直接魂飛魄散。
所以那個生河,就是個為了固魂的存在。
相當於是為了讓投胎前的魂魄能修養好後再去安全投胎。
但前提是,那些殘破魂魄的生前,是個功德造化是在一定安全線內的人。
如果是個奸佞壞種,缺德事做太多,那就沒資格享用生水了,投胎只看命。
白禹搖了搖頭:「不死不滅本就是個驚世駭俗的事情,人界也沒那麼蠢,一開始也沒人信這個。」
「但傳言中,瑤姬在奄奄一息之際,確實被餵了生水,然後被扔到了咒橋里。」
「本意可能是讓她被惡咒吞噬而亡,卻沒想到她活下來了,還成為了咒橋的主人,稱霸了這裡。」
「再加上瑤姬確實活到如今,沒有任何修士能打敗她,來到這裡討伐她的人無一生還,幾百年下來都是這樣。」
「而且咒橋的時間流逝和外界是不一樣的。」
「咒橋里的十年可能就相當於外界的一天,所以外界的幾百年下來,可想而知咒橋這裡已經過去多少年了。」
「所以在別人看來,這就有點不死不滅的意思了,畢竟瑤姬還是個人類之時,根本就沒有靈力,反而現在變得那麼強。」
「這也就導致或多或少,還是有人信了。」
「可是事實證明,瑤姬成為了怪物,永遠被困在了這個轎子內的空間裡不得而出。」
「估計只能日復一日的坐轎在咒橋遊蕩,唱著兒時童謠,時不時抓一些外面那些惡咒吞噬。」
蕭嫿笙皺眉:「等等,瑤姬原本竟然……是個人類?」
白禹點頭:「傳言,瑤姬的曾經就是個人類,好像還是聖城那邊的某家小姐,地位甚至還不低。」
「以至於外界到現在都認為瑤姬還是個人類模樣。」
「甚至還有男修為了利益來求婚的,但最後的結果都是死亡,因為有些家族會有弟子魂燈,死後魂燈就會滅了,便得知此事。」
「一來二去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咒橋的瑤姬不能得罪。」
直到他在被瑤姬抓進來後,看到了她的模樣。
那已經完全不是人類了,只能算是個醜陋的怪物。
何其令人唏噓。
蕭嫿笙捏了捏眉心:「奄奄一息那也是個活生生的人,竟然直接被餵了生水。」
「如果是正常人的話,就會像是從頭頂被開了個口子,然後被綠礬油從頭灌入全身,那種被腐蝕的劇烈疼痛都是輕的。」
綠礬油是一種被稱之為濃硫酸的東西。
「更難忍的是靈魂之痛,起碼要被折磨到恨不得馬上死去才是解脫的崩潰後,才會魂飛魄散。」
「就連至強修士都不敢碰生水。」
蕭嫿笙實在是想不通:「所以瑤姬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這個疑惑,一道稚嫩童音愉快的給了她答案。
「因為瑤瑤的娘親是被無數的魑魅怪物給強行侮辱後,才生下了瑤瑤的哦。」
「瑤瑤的物種很稀奇,在三界都很稀奇。」
「因為瑤瑤的父親是無數的魑魅怪物,並不是其中一個,而是所有侮辱娘親的怪物加起來所產生的瑤瑤哦。」
那個兔頭蜥蜴身,背後還長著幾顆蛆蟲蠕動的死兔頭的瑤姬,正趴在旁邊的牆上,那雙黑洞洞的眼睛正滲人的看著他們。
長相猙獰可怕,令人作嘔。
但聲音卻像個幾歲的小女童,清脆甜美。
「瑤瑤一兩歲的時候,還能跟娘親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水牢里安詳度日,每天僅僅被荊棘棍抽打百下,可輕鬆可開心了。」
「可是三歲的時候,瑤瑤不過就是想和看守水牢的叔叔一起玩,一不小心弄斷了荊棘棍,外公他們好像就不願意讓瑤瑤和娘親在水牢里住啦。」
瑤姬似乎很苦惱:「瑤瑤很奇怪,為什麼外公會把娘親給剝皮抽筋,還用魂釘將娘親的神魂釘在禁地里,去暗市交易了一撮獄火回來,一直焚燒折磨到娘親生生魂飛魄散。」
「但是外公說這些場景得讓我親眼看看,這樣瑤瑤才能痛苦百倍,知道自己的存在就是個錯誤。」
「然後瑤瑤就被同樣的剝皮抽筋,還用獄火焚燒,和娘親一樣啦。」
「可是瑤瑤不懂得是,就在瑤瑤好累好累,想睡覺的時候,為什麼外公還要去暗市再次交易了一瓶生水,給瑤瑤餵了下去。」
瑤姬看著他們,嗓音甜美嬌俏:「因為生水根本沒法讓瑤瑤像娘親一樣魂飛魄散呀~~」
「兩位可愛的少年郎呀,瑤瑤給你們解惑了嗎?」
話音落下。
蕭嫿笙和白禹都有點沉默。
蕭嫿笙算是知道這個瑤姬的神智為什麼看起來有點低下了。
因為她身為人類的時間,永遠的停在了三歲。
其他認知可能都來源於闖入咒橋的人類。
所謂的審美扭曲,是因為她三歲後的百年千年都在看著那些醜陋的惡咒。
先入為主的只覺得那樣才是美好,而正常的人類甚至是帥哥,在她的認知里都是格外醜陋的東西。
蕭嫿笙突然問道:「你為何會被困在這裡不得而出?」
瑤姬偌大猙獰的兔子頭歪了歪,似乎在回憶著什麼,然後才道。
「因為瑤瑤小時候老是聽娘親唱兔子童謠,所以初到咒橋的時候,好餓好餓,就吃了好多好多的兔子精怪。」
「可惜啊,瑤瑤很想和它們做朋友的,可是那些兔子精怪都好討厭瑤瑤呢,所以瑤瑤只能吃了它們了。」
「後來瑤瑤發現自己更餓了,只能吃個飽了。」
瑤姬好似很有耐心:「然後瑤瑤就被這個咒橋法則形成的轎子關起來啦,一旦出去後瑤瑤就會好疼好疼啊,只能不出去啦。」
「但瑤瑤知道新嫁娘都是坐轎子的,所以瑤瑤就懂了,一定是有新嫁郎要和瑤瑤拜新堂啦!」
蕭嫿笙眯了眯眸子,看來這瑤姬在本身就不是純人類後,還因為吞噬了太多惡咒怪物而導致身體變異了。
蕭嫿笙不露聲色的將話題往別處帶:「那你的外公叫什麼?」
瑤姬黑洞洞的眼睛俯視著它們:「瑤瑤不知道呀,可是瑤瑤知道……」
她那個恐怖的三瓣嘴裂開一個醜陋的笑:「給少年郎解惑了後,少年郎們就可以放心的生死決戰啦。」
「快點快點,瑤瑤還要等著和你們其中一個少年郎拜堂呢。」
蕭嫿笙和白禹對視了一眼。
她指著面前的屎型的石頭:「這個擋住了我們決戰的石頭,因為有很強攻擊力,我們誰都不願意先跨過去,不然提前受傷就不公平了。」
瑤姬咯咯咯的笑:「公平呀,要的就是兩位少年郎在這種難關前,必須要戰到一起,決出生死,不然……」
她甜甜道:「你們就一起去死好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