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嫿笙猝不及防間躺在了床上,眼睜睜的看著面前落下了高大的陰影。
帶著誘惑好聞的清香味襲來。
男人雙手支在她的臉頰兩邊,低頭不遠不近的凝視著她。
幾縷墨發流瀉而下,發尾輕拂過她的臉頰,帶來一絲癢意。
蕭嫿笙看著他那雙暗色瞳眸。
明明冷漠似如皚皚白雪,清泠深邃到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兩顆冰冷的琉璃寶石。
但他的視線總是喜歡安靜的盯著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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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在琢磨她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又好似在深深的將她看進了眼底深處。
說句實話。
如果蕭嫿笙並沒有和他相處那麼久的時間,不是對他足夠信任,也對自己足夠信任的話。
可能還真以為這人對她沒感情。
突然間,男人那修長如玉的手伸到了她脖子後,緩緩地托起她的腦袋。
蕭嫿笙被他大手上冰冷的寒度激起了背脊密密麻麻的冷顫,指尖都控制不住的蜷縮了起來。
男人冷冰無溫度的暗眸一直盯著她,忽然低下了頭,微微側了側臉,靠近她的唇邊。
近在咫尺,只差毫釐。
兩個人的呼吸輕輕的,清涼與溫熱糾纏。
鼻尖輕蹭,柔軟的唇畔時不時輕觸而過,欲親不親。
蕭嫿笙眼睫微顫,臉頰發燙,呼吸放輕,安靜的等待了片刻。
然後——
小花生忍無可忍的揪住他鋪落在床上的衣袂,暴躁低吼。
「你他娘的到底親不親啊,搞快點!」
美色當前!折磨人呢這是!
「……」
男人頓了頓,那雙冰冷勾人的暗眸里似有什麼不明笑意漾過,淡到閃逝無痕。
一陣風輕拂過,床上的帘子層層落下,一閃而逝的光景。
是男人徹底靠近吻上她柔軟紅唇的繾綣。
這次和以往的每次都不一樣。
蕭嫿笙也能明顯感覺到本體和分身的不同。
分身狀態的時候,不管怎樣都是淺嘗輒止,可以說就算和她相知相愛了,那種世俗的欲望也不大,可能本人還在封印中吧。
而現在本體破封而出了,雖然他看起來更加冷漠沒有溫度了,好似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而不是那個愛玩的熊孩子了。
但卻能感覺到他的侵略感更重,且更為強勢更有壓迫感。
被撬開牙關,強勢而入的攻略城池,相濡以沫。
蕭嫿笙突然就覺得。
虎斑霞綺,林籟泉韻。
風光旖旎的世界,真美好。
——然後她就後悔了。
……
高貴冷艷的魔帝站在床邊,黑袍逶迤席地,雙手漫不經心的負在身後,勾人暗眸暈染絲絲緋紅,冷冰冰的晲著她。
小花生衣著整齊的盤膝坐在床上,氣的頭頂炸毛,指著牆邊模糊不清的吼道。
「里!里給噢鑽果森去!!」
魔帝依舊保持著范兒,無動於衷。
小花生頓了頓,覺得他可能沒聽懂自己在說什麼,乾脆傳音:「我說,你給我轉過身去!!」
言外之意:罰站!!
其實剛剛他也沒幹啥,就算光親親親。
但卻像是萬把年沒吃過飯似的,差點把她給親的撅過去,這就是他的不對了。
小花生感受著發麻的舌根,有點微疼的嘶嘶吸氣。
心底的火越竄越大。
沒辦法,雖然每次都是和他。
但她也是第一次被深吻,說美好吧也不錯,但到底也覺得誇張過頭了。
再說了,都這關係了,使點小性子,矯情點咋了?
可是魔帝就是魔帝,堂堂一界之主,豈是能讓一個小螻蟻訓斥得了的嗎?
下一刻,小花生面色就陰沉來下來,剛準備暴躁開罵。
魔帝再次高貴冷艷的晲了她一眼,衣袂翻飛間,就帶著酷炫拽范兒,轉身走到了牆邊。
然後伸出一根手指頭,在那堅硬的牆上戳出了一個小洞。
發出了冷冰冰的聲音,狀似是自己有事兒才過來的。
「尋本君何事?」
蕭嫿笙挑眉,抬頭看去。
就見那牆洞裡飄出了一縷青煙,帶著會給活人造成不適感的陰冷氣息。
那青煙是一縷神念。
很快就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和藹可親的老奶奶模樣。
不,她帶了個老奶奶的面具,身體卻像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女性,衣服上的繡紋讓人明白了她的身份。
這是地府中專司,守在奈何橋邊的泰媼。
用民間話來說,她就是孟婆。
孟婆對魔帝恭敬的拜下,有點激動哽咽的開口。
「帝君,老嫗終於感覺到您的蹤跡了,也終是尋到您了,五方鬼帝和十殿閻羅也是鬆了口氣,不過沒敢來打擾您,但是您那麼多年都跑哪裡去搗亂……」
魔帝面無表情,氣息驟然陰冷。
話頭一止,孟婆立馬面容嚴肅,語氣鄭重:「老嫗貿然從奈何橋分出了一縷神念來尋您,是有正事,還望您不要怪罪。」
蕭嫿笙:「……」這婆婆剛剛好像要說什麼搗亂來著?
就見孟婆行五體投地的大禮,一刻不停的說出了自己的事情。
「老嫗自地府初開之時,就一直掌管著奈何橋,看盡了魂世間的悲歡離合。」
「所以老嫗總是會萌生一些好奇,也想去轉世體驗下真正的世間。」
「可惜帝君消失太久,老嫗無處尋帝君,直到這次感覺到了帝君的存在,便第一時間趕來了。」
「老嫗這泰媼一職,已拜託十殿閻羅去尋了接替者,所以不必擔憂奈何橋無人看管。」
「這是老嫗畢生願望,還望帝君恩准。」
蕭嫿笙聞聲也是一陣嘆息。
確實啊,天天在奈何橋看著來往投胎的魂魄,看盡他們都前世悲歡,肯定也會心生嚮往,想轉世去世間走一遭啊。
魔帝似乎並不在意這件事,語氣沒什麼情緒道:「喝了孟婆湯,過奈何橋後,汝便可入輪迴。」
孟婆大喜,她直接開了鏡像通道,神念回歸奈何橋,本體伸手盛了一碗孟婆湯。
而那裡的場景,已經在魔帝前用一面水鏡顯現出來了。
孟婆之所以讓他看到,不是特意讓他知道自己很聽話。
而是生怕,這位能讓人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的魔帝,那不講理、愛反悔、喜搞事、腦子有病的皮玩意再次想一出是一出。
從而導致她的投胎之路被攪黃了。
很快,孟婆就喝了孟婆湯,忘卻了前塵往事,就像是白紙似的站在奈何橋頭。
按道理說,應該會有陰兵帶她去輪迴齒輪前,排隊投胎入六道輪迴。
但沒人來接她,她就很呆愣的站在原地。
直到她面前出現了一面水鏡,顯現出了魔帝尊貴的身影。
魔帝在水鏡前負手而立,高冷的晲著孟婆,淡定道:「以後你就叫孟婆,職泰媼之位,掌管奈何橋。」
孟婆身魂一震,立馬恭敬跪下接令:「謹遵帝君之命。」
魔帝滿意的揮掉水鏡,依舊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魔帝。
看完全程的蕭嫿笙:「…………」
你雖然不是人,但你卻是真的狗。
她突然覺得,那五方鬼帝和十殿閻羅,沒有在魔帝歸位的第一時間過來見他,只是放了個神念恭迎他。
並沒有其他原因,而是根本就不想來見他吧。
有種只要他還在,有大事再來稟告就行,其他愛咋玩咋玩,就是別回冥界的感覺。
感覺自己可能真相了的蕭嫿笙:「……」
就是不知道那條地獄燭龍哪裡去了,魔帝歸位也只是出現了個虛影,好像龍身本體還被困在某處呢。
不得不說,她還真有點想那條哭包龍了,等她處理完事情後,就問問談懨吧。
蕭嫿笙感覺自己舌尖不難受了,便下床走到了窗邊,看著外面霧蒙蒙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樣子,不免狐疑。
「這是哪裡?空間結界裡?我該怎麼出去?」
還有事情要等她解決,不能耗費在這裡。
魔帝理所當然的端著架子沒搭理她,立在牆角處,也沒有要放她出去的意思。
蕭嫿笙:「……」
尼瑪這人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她轉身幽幽的盯著他。
魔帝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小花生眯了眯眸子。
魔帝袖袍里的指尖動了動。
小花生表情有點陰測測的。
魔帝表面無動於衷,腳卻微微向後移了一毫釐。
小花生嘴角微扯,想勾起一個冷笑。
結果嘶了一聲,發現破皮的嘴角被扯的有點刺疼。
頓時刷的一下,火就竄上來了。
感覺這人的本體比分身時期,還要能惹她生氣!!
還不等她發作,眼前驟然一晃。
一顆黑毛球從契約空間被抓出來了。
魔帝捏著那顆還在睡覺的毛球,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後面無表情的揪了它一根毛。
蕭嫿笙本還在愣怔狐疑,直到下一刻,她眼皮子狂跳。
那個黑毛化為一道流光落在了魔帝的頭頂上,繼而長成了一隻大大的毛絨尖耳。
魔帝再揪了一根黑毛,然後又化為了另一隻毛絨尖耳。
他表情冷冰冰的盯著她,氣勢帶著極強的侵略性和壓迫感,端的那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范。
然而頭頂卻冒著一雙萌翻了的毛絨尖耳。
在她看過來的時候,還不易察覺的歡快抖了抖。
直到第三根黑毛在他身後化為了一條控制不住搖來搖去的蓬鬆毛茸茸大尾巴之時。
小花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這反差,著實有點被萌到了。
哎……等等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