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場面很羞恥,但魔頭並不那麼認為。
魔頭伸手就牽住了小花生的爪子,一前一後的晃悠著,興致勃勃的踩著紅毯,朝著前方走去。
眾人硬著頭皮跟著他們。
蕭嫿笙一開始木著臉,不停的暗示自己。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但走著走著,蕭嫿笙忽然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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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眾人也發現了什麼,頓時紛紛淡定了,不尷尬了。
他們走在這『紅毯』上的每一步,都會出現腳印,像是打下了他們的印記似的。
而兩邊的死魂和怨鬼從一開始對他們的虎視眈眈,直到平和了下來。
好似知道他們是自己人了。
到時候就算談懨不在,陰魂淵裡的魑魅魍魎也不會主動攻擊他們了。
走過一片斷頭河和恐怖的穿心樹。
路的前方像是水波紋般漾開了一道氣流口子。
魔頭興沖沖的將小花生拉著走了進去。
當其他眾人也踏入之後,終於沒了外面的那種壓迫感極強的陰寒之氣。
而是入了一個偌大的黑暗宮殿內。
這裡兩邊都亮著幽藍色的火光,陰森森的閃爍著,腳底的地毯都繪以各種奇形怪狀的怪物。
最前方有一個霸氣的王座。
非常陰間的地方,但至少安全感是外面的好幾倍。
蕭嫿笙鬆開魔頭的手,到處打量了一下,除了那王座,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白禹見狀,從自己的空間戒指里掏出了一個桌子。
風老大掏出了一堆茶壺,和幾壺泉水,用靈氣熱一熱水,泡上了綠茶。
天真男想掏出幾把椅子,結果掏出了一個裝著死人眼珠子和各類器官的玻璃櫃。
他愣了愣,然後羞澀的收回:「拿錯了,不小心給你們欣賞了一下我的藏品。」
心機男對弟弟這行為表示無奈嘆氣,便掏出了十幾把椅子。
眾人紛紛落座,還順便掏出一些靈果之類的放在桌子上。
蕭嫿笙:「……」
話說大家為什麼連桌椅都隨身攜帶?
還真當是來休閒的麼。
白禹還不好意思道:「師妹快坐吧,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裡做客,沒帶點什麼禮物來真是失禮。」
蕭嫿笙:「……」
話說這憨憨到底有沒有意識到自家師祖就是陰魂淵的老魔頭?
不過這也不重要了。
蕭嫿笙淡定道:「接下來就要看秦傲天要你們三個做得任務到底是什麼。」
「再決定下一步怎麼做。」
角落裡站著一個胖墩墩刺筋鬼,顯然是在等眾人的吩咐,像是大內總管似的存在。
蕭嫿笙便也直接道:「你們先商量著,或者讓這刺筋鬼帶你們出去殺點怨鬼歷練歷練,提升下實力,為接下來做好準備。」
見她沒有落座的意思,風老大狐疑道:「你是有其他的事情?」
蕭嫿笙微微點頭,卻也沒解釋什麼。
眾人不知想到了什麼,頓時瞭然。
那地方她能去,他們不能去。
便是封印魔頭本體的地方。
所以他們便也不再關注她,反而坐等著風老大聯繫秦傲天了。
魔頭正百般無聊的揪著牆上的幽藍火焰玩。
蕭嫿笙走到了他身後,挑眉道:「先帶我去看看?」
談懨頓了頓,轉身看了她片刻,便伸出了手。
蕭嫿笙將手放在了他的掌心裡。
談懨一把將她拉到懷裡抱住,先是擼了幾把後,才身形一閃,直接消失。
失重感襲來,當蕭嫿笙睜開眼的時候,入目的就仿佛是進入了一個修羅世界了,到處都是非常不適的感覺。
陰森冰冷的黑霧瀰漫,遍地浮屍骸骨在黑色濃稠的水裡。
一個淺色的冰棺正在漂浮中央處,刺骨的寒氣幾乎是隨眼一看,都能感覺到骨髓發冷。
粗大的鐵鏈交叉將這冰棺鎖住,上面爬了大片的黑色荊棘。
一張詭異的符咒正貼在正中間,帶著強烈的天道法則之力,維持著封印的作用。
兩人站在空中。
談懨一如既往的沒什麼表情,甚至都懶得看一眼。
蕭嫿笙倒是安靜的將視線落在了冰棺中,那個荊棘下容顏較為模糊的男人。
其實現在的她雖然想到了辦法,卻暫時是沒有能力破除這個封印的。
一切都得要等知曉秦傲天讓風老大他們搞的事情後,才能順應而為的弄掉這個封印。
她此刻要求進來,只是想見見他真正的本人罷了。
蕭嫿笙忽然好奇道:「你們兩者之間,有什麼不同嗎?」
她的意思是,分身只是屬於本體的一部分。
所以本體一旦出來,分身消失,很有可能性格就會和分身時期有很大的區別。
因為分身經歷過的事情,最多只是本體的一部分記憶而已。
對於活了那麼久的魔頭來說,和她相處的這些日子實在是太短了,簡直在他的人生中屬於微不足道的一小段時間,彈指瞬過。
蕭嫿笙一想起曾經在輪迴之鏡里,看到過那位真正的鴻禎魔帝,就有點唏噓。
到時候千萬別給她玩個性格大變,成為熟悉的陌生人了。
談懨好似沒感受到她的擔憂情緒,揪著她的青絲卷著玩,漫不經心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蕭嫿笙挑眉掃了他一眼,本想說些什麼,突然摸了摸脖子下的項鍊。
這裡是魔頭曾經送給她的彼岸花鑰匙。
此刻竟然又開始發燙了起來。
上一次發燙還是在輪迴之鏡前,那時候六道輪迴之路被開啟,讓她師父元虛子在天人五衰之下離開的。
她又看向了冰棺,看來這鑰匙和他的本體,也就是和魔帝,是有什麼密切關係的。
「可以靠近冰棺嗎?」
談懨神情古怪的看著她:「你想幹什麼?」
蕭嫿笙想了想:「大概是想近距離瞻仰下魔帝本人的尊容吧。」
談懨沉默片刻:「暫時不能過去。」
蕭嫿笙嘆氣:「也是,萬一觸發了這天道封印可就不是現在的我能搞定得了的。」
她感受到著丹田內的魔珠,眼底黑色光芒一閃而逝。
只要魔主血脈越強,這個鎮壓魔帝的天道封印就會越松。
所以這次,她首先就需要在這陰魂淵內。
將自己身上的魔主血脈給激活!
蕭嫿笙伸出了手,凌空動了動,好似在隔空輕撫那冰棺,指尖在沉睡魔帝的臉上點了點。
心底暗道:要真給我搞什麼性情大變,變成陌生人,本尊定要掀翻冥界的天,打爆你熊孩子的頭。
談懨看著她這奇怪的行為,暗眸里漾起一絲清淺笑意:「等不及?」
蕭嫿笙點頭:「確實希望你快點出來,不過到時候這消息暫時不能泄露出去。」
先不說多少人知曉這魔頭就是冥界的魔帝。
就算他只是陰魂淵的老魔頭,如果真的讓人界得知他打破封印出去了,肯定會覺得他要禍害蒼生,搞的人人自危。
甚至會打著為民除害的由頭,發瘋的尋找他,貪婪的想得到他的血肉。
談懨不再說話了,雙手抱緊她的腰,低頭就在她脖頸處蹭了蹭,毛茸茸尖耳冒出來抖了抖。
「出去吧。」
「好。」
……
「蕭師妹,你們終於回來了!」
蕭嫿笙剛回到宮殿,就感覺到了凝重的氣氛。
見大家都皺著眉,便問道:「怎麼了?秦傲天命令你們割魔頭肉放他血了?」
眾人一頓,神情各異。
風老大有點無奈苦笑:「是啊,世人皆知陰魂淵裡有封印。」
「盟主開始鋪墊了一大堆,大概意思就是有個變強通大道的機會,刻意勾起我們人性中的貪婪,然後才說起魔頭的血肉能力。」
風老大看向了談懨,事到如今,他也無所顧忌了,將剛剛的情況說了。
當時秦傲天充滿了誘惑的聲音還陣陣迴響——
「你們是我風雲盟的精英弟子,本座思索再三,也不想瞞你們了。」
「知道那陰魂淵老魔頭的血肉為何有那等能力嗎?」
「因為他並不是自凡胎中而生,而是天地最大的混沌惡欲形成,他是非常骯髒的存在,非人非魔非靈。」
「他的存在會一直吞噬天地靈氣,將人界變成荒蕪地獄,不然怎會被封印幾千年不得出?」
「他遲早會破除封印而出,讓生靈塗炭,成為世間大禍源頭,只有將他完全扼殺,才能阻止。」
「而且他的血肉將會造福人類的,讓我們人界變得更強,何樂而不為?」
「屆時區區境外邪魔,又有何懼?」
風老大說的口乾舌燥,喝了口綠茶後繼續。
「他還讓我們築起空間結界,下到斷頭河底,尋到一處海底基石,可以從那裡打通入封印魔頭的地界。」
「然後用我們本命靈器的自爆之力,可以轟碎束縛封印魔頭身體的冰棺,便可以得到他的血肉了。」
「這他娘的扯淡呢?白痴也不會覺得有這麼簡單啊。」
煙杆女抽了口煙,淡淡道:「以己度人,因為秦傲天自己就是那種被貪婪勾的失去理智的畜生。」
「所以他是覺得你們也會因為貪婪驅使,而沒了冷靜的思考能力。」
風老二忍不住低咒一聲:「秦傲天這是想讓我們三個用生命獻祭吧!」
世人都以為魔頭被封印了,實力定然逐漸被削弱,雖然依舊會懼怕,卻也不會真的高抬他。
不然也不會有人不怕死的闖陰魂淵。
但他們三在這一路上,可是見識過魔頭真正的實力了。
就憑他們這實力,要敢那樣做,絕對能死無葬身之地。
這點恐怕秦傲天也是知道的,畢竟也都覬覦魔頭血肉那麼多年了,怎會不清楚魔頭真正的實力其實非常恐怖?
但他還是下令讓他們三個這樣幹了,無非就是讓他們獻祭送死的。
至於這樣做的原因,就不太清楚了,恐怕也為他得到魔頭血肉分不開關係。
蕭嫿笙聽到風老大他們的陳述完後沉默了,扶了扶額頭,擋住了抽搐的眼角。
然後安靜的宮殿內,突然傳來一道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