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止是蕭嫿笙。
就連白禹他們大多數人都發現了不尋常。
「剛剛某個方向好像有強烈的魔氣涌動!」
「而且不同於現在這種似有若無的魔氣,就好像是從什麼大魔身上冒出來的一樣。」 ✿
「糟了,到底是哪個方向啊,我們要不要暫且躲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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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禹道:「是東方。」
他沉思片刻,轉身道:「宋師弟,花兄,麻煩你們在這裡保護好其他弟子。」
「蕭師妹和雲韶姑娘和我一起過去便好。」
這股氣息太危險了,讓人心生不好的預感。
為了以防萬一,他不可能讓那麼多弟子都跟他過去冒險。
眾弟子也知道自己就是拖累,也不敢說什麼,紛紛布結界盤膝打坐。
宋堯和花蝴蝶對於留下來護著大家也沒什麼反駁意見。
只道了聲小心。
蕭嫿笙見魔頭一直在興奮盯著東方,一副好像找到了什麼新玩具的樣子。
她無奈的拽了拽他,示意他乖點,便飛身跟著白禹和面癱女朝著東方而去了。
半路上,蕭嫿笙發現自己血脈里的黑氣涌動也越發明顯了。
好似是她體內的魔主血脈,因為感覺到了什麼特殊魔氣,有種隱隱要被激發的樣子。
越朝著東方而去,那天際隱隱泛著紫色的黑氣就越發的濃郁。
同時,魔氣的威壓也越來越強,有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窒息感。
白禹持劍走在最前方:「小心,這魔族絕對不是一般的小嘍囉。」
「注意不要被魔氣沾染,小心被心魔入侵。」
「就算有這個傾向,也一定要穩住心神,記住,呈現出來的一切,都是假象!」
蕭嫿笙和面癱女都點了點頭,然後跟隨他走入了濃郁的魔氣里。
就像是黑暗的囚籠,逐漸將眾人身形吞噬。
幾乎是剛進來,蕭嫿笙就覺得這魔氣的等級,可不是外面那縈繞著的魔氣能比的了。
無孔不入的魔氣覆蓋在眾人的身體上。
頃刻間,三個人眼前的場景就都變化了。
面前不再是鬼木林,而是一片屍山火海的寬闊街道。
天空掉下層出不窮的火球,一個看不清是什麼東西的黑色怪物在烏雲里若隱若現。
黏膩的蠕動聲音聽的人頭皮發麻,露出的皮膚就像是被燃燒的鐵烙,一塊一塊的粗糙堅硬。
下方無數的人圍在一個祭壇邊,驚恐的尖叫著,嘶吼著,跪著朝著天際求饒。
「天降災禍啊,這個災星又招來了禍端啊!」
「求求大人,這個災星我們現在就燒死,您就放過我們吧!」
「災星,你怎麼不去死啊,你死了我們就不會遭此大禍了!」
祭壇上,一個看不清面容看不出性別的小孩子被綁在烙柱上,渾身都是皮開肉綻的傷口,奄奄一息。
旁邊一個像是那孩子父親的男人顫抖著手,紅著眼,攥著一塊靈器。
只要啟動開關。
這個小孩子就會被活活烙的燙死。
蕭嫿笙瞳孔微縮,紅唇輕啟:「心魔幻境!」
白禹下意識道:「師妹,你原來不是璇璣國的嗎,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場……」
兩個人突然一愣,發現那個面癱女不見了,猛的一震。
他們看著對方以魂體的模樣出現在這,就好似開啟了上帝視角,眉頭倏然皺起。
然後視線同時朝著那個要被處死的孩子看去。
無數人的辱罵,天上那黑色怪物的威壓,那個孩子渾身顫抖,像是受不了被這樣對待。
周身隱隱散發出寒意,感覺像是要被心魔完全侵蝕的樣子。
蕭嫿笙沉聲道:「糟了,這魔族的能力太特殊了,竟然是精神操控。」
剛進來就讓雲韶那等強者入了心魔幻境,還讓他們在旁圍觀。
看來那個魔族真的是不一般。
白禹握緊了劍柄:「心魔幻境最可怕的是,不可以從外力介入。」
「我如果將其打碎,雲韶姑娘會真的生出心魔的。」
蕭嫿笙看著那個像是在崩潰邊緣的小孩:「如果她自己沒法克服,那就沒……」
話未落。
被綁在烙柱上的小孩突然抬頭,露出了面無表情的髒臉。
然後她一腳往後踹,轟的一聲,那根烙柱轟然倒塌,鎖鏈斷裂。
她伸手從背後一抓,寒光一閃,忽然朝著前面空氣一揮。
驟然間,空氣扭曲,一把重劍的虛影漲大,像是把擎天柱似的,唰唰唰耍了幾劍。
轟轟轟幾聲,烏雲里那個怪物就被大卸八塊。
然後,這個心魔幻境就碎了。
場景立馬變化。
蕭嫿笙默默閉了嘴:「……」
片刻,她還是忍不住疑惑。
「帶精神操控比普通的心魔幻境要厲害幾倍,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主要還是時間太短了,這才沒一炷香吧就被破了。
讓那些被心魔幻境折磨死的人情何以堪。
面癱女:「很簡單。」
蕭嫿笙差點嚇一跳,看著出現在旁邊,淡定至極的嬌小黑裙女子:「這麼說?」
面癱女:「心魔幻境,是將心底最恐懼,最不願面對的場景挖出來給你種成心魔。」
蕭嫿笙:「哦我知道,然後呢?」
面癱女:「然後我在進入這魔氣之前,催眠自己瞎想了一個最恐怖的事情。」
蕭嫿笙:「?」
面癱女:「所以當我入心魔幻境,發現這事情是我壓根沒經歷過的。」
「就算被精神操控強迫我恐懼和憤怒崩潰。」
「但是我根本不認識那群人,他們莫名其妙遭禍關我啥事。」
「所以我自然是第一時間就發現這是假的。」
蕭嫿笙:「……」
面癱女:「哦,至於那個不知名怪物,因為太醜了,我就切了。」
蕭嫿笙:「……」
面癱女掏出一個封面精緻的話本子:「借用了裡面劍修男主人公從小很慘的故事,很精彩,你要看嗎。」
蕭嫿笙:「……不必了,謝謝。」
敢情這姑娘全靠看話本子腦補啊。
牛逼。
正在用神識窺探的某個魔族:「……?」
彼時,面癱女隨手翻開話本子看了看,不知看到了什麼情節。
伸手就要抓某人頭髮,想表達下自己激動的情緒,卻發現抓了個空。
然後她下意識的就要抓蕭嫿笙的頭髮。
卻在碰到之際一僵。
蕭嫿笙詭異的和她大眼瞪小眼。
兩人尷尬的默了兩秒。
面癱女面無表情的收回手,揣好了話本子。
面癱女:「他呢。」
蕭嫿笙輕咳了一聲,指了指前方。
「正陷入心魔中不可自拔呢。」
就見轉換後的場景是一片世外桃源似的草原。
很違和的是,這裡到處都插著劍,長的短的,黑的白的,奇形怪狀。
卻散發著強大的靈氣,明顯都是神劍。
而正坐在滿是神劍堆里,正在抱著自己媳婦兒,看著滿目長劍樂呵呵傻笑的智障。
就是平日裡謙和俊逸的白師兄。
面癱女:「……」
正在用神識窺探的某個魔族:「……??」
蕭嫿笙面色複雜的摩挲著下巴:「為什麼白師兄的心魔幻境會是這種玩意?」
身為劍修,深挖出來的心魔竟然會是劍修夢寐以求的場景?
關鍵白師兄還笑得和地主家傻兒子似的。
這根本就看不出什麼恐懼啊?
兩人就在這等了好久好久。
白禹還在那樂呵呵的看著神劍傻笑。
壓根就沒有入魔的狀態,卻也沒有要破除心魔幻境的樣子。
蕭嫿笙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不耐道:「還要等多久啊,浪費時間啊真是的。」
還在用神識窺探的魔族:「?!?!?」
這動作這言語深深的傷害和刺激到他的自尊心了。
他突然氣急敗壞了起來。
這是哪來的兩個人類奇葩?
就不信最後一個人類的心魔幻境還是這麼的奇葩!
轟的一聲,心魔幻境破碎。
轉瞬間,出現了一片天地相連的地方。
一襲黑袍翻飛,長身如玉,長相宛如謫仙般的男人正立於天地間。
他潑墨般的長髮流瀉而下,似如竹玉的手一點一點揪著空氣捏爆。
卻駭然的發現,天地間逐漸被他揪出了裂縫。
似乎發現了那道窺探的神識。
男人微微側臉,視線漫不經心的掃了過來,眼尾上挑,那雙勾魂的暗眸里,漾著病態瘋狂的暴虐笑意之際。
天地間驟然黑了一瞬,然後——
轟。
世界就被毀滅了。
當然,心魔幻境也碎了。
某魔族:「………………」
媽的這可怕又瘋批又帥得一批的男人是誰啊?
最怕的東西是世界被毀滅倒是正常,但這也能算是心魔?
而且一個紅裙娘們的心魔幻境為啥會是個黑袍男人?
雌雄同體?!
好久沒來人界,人類竟然出新物種了?!
關鍵是,為毛他現在已經跪下了?
還渾身抖的像是得了癲疾似的,差點就要尿了。
一定是被那個雌雄同體的黑袍男人施了什麼操控法!
那個魔族懷疑魔生的收回了神識,面色難堪的從地上爬起來,怒火滔天。
然後剛回到了原位置的三個人。
就聽到從不遠處傳來一道破鑼嗓子的暴怒嘶吼:「該死的人類,奇葩滾遠點!」
「不對,應該是快滾過來,讓老子吸光你們的精血!!」
因為嗓門太大,還陣陣迴蕩在森林裡——
「吸光你們的精血——」
「你們的精血——」
「的精血——」
「血——」
最後一個字破音,像是發出了雞叫。
白禹:「……」
面癱女:「……」
蕭嫿笙:「…………」
哪來的傻逼。
但隨即,白禹就無視了這道噪音,轉頭欲言又止片刻,才試探道。
「師妹,為什麼你的心魔幻境裡,出現的會是……」
蕭嫿笙面無表情打斷他:「請禮貌點師兄。」
不要用一副懷疑我和魔頭是雌雄同體的眼神看我謝謝。
白禹:「……哦,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