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民警正式接管現場辦案,帶隊的民警小方和林成本來就相熟,平日裡轄區工作經常打交道。林成早就趁間隙,把剛才現場發生的整件事、家屬反常的表現、先期摸排到的疑點,簡明完整地講給小方聽。
聽完林成的介紹,小方點點頭,帶著警員分開對一眾家屬逐一做正規筆錄。
單獨問話之下,所有漏洞徹底擺上檯面,一目了然。
家屬們的說辭牛頭不對馬嘴,各有各的說法:有人一口咬定腳手架早就鬆動不穩,有人說昨天就看出了隱患,還有人張嘴就說是今早剛搭的新架子。
事發時間、細節、經過,從頭到尾完全對不上!
更關鍵的是,好幾名家屬無意間吐露實情,他們根本不是親眼看到施工問題,是有人提前傳話,刻意告知他們施工隊偷工減料,專門攛掇他們過來鬧事追責、索要賠償。
口供漏洞徹底曝光的一刻,現場風向瞬間徹底逆轉。
方才還人人指責、句句聲討唐想,認定她的工程隊偷工減料、草菅人命,此刻所有人徹底反應過來 ——
這姑娘根本沒有做錯半分,她是被人暗中下套、蓄意栽贓、硬生生推上風口浪尖背黑鍋!
小方趁熱打鐵,對著情緒慌亂的家屬細緻追問:「那個上門教唆你們鬧事的男人,多大年紀、什麼樣貌、有什麼特徵,仔細回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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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們此刻早已慌了神,自知被人當槍使、冤枉了好人,再也不敢隱瞞,七嘴八舌開口回憶。
「四十歲左右的年紀!」 「個子不高,面相看著很兇!」 「說話陰陽怪氣,還吹噓自己懂工地規矩,保證我們能鬧到大筆賠償!」 「看著眼熟,以前好像就是建業工地上幹活的工人!」
幾句話落地,在場的唐想、李信、宋建國三人心裡同時咯噔一沉。
不用多想,答案呼之欲出。
絕對是王大頭!
當初他違規操作、品行不端,被建業開除、徹底斷送工地活路,心裡積滿滔天恨意,早就徹底瘋魔。
這場工地鬧事、這場憑空栽贓、這場借著工傷事故毀掉唐想事業口碑的陰毒算計,從頭到尾,都是他一手策劃!
李信眼底瞬間凝上一層刺骨寒意,臉色冷得嚇人。
「果然是他。之前就一直懷恨在心,處處找機會給我們使絆子,沒想到竟然敢使出這麼陰狠的手段,拿一場事故做局,要直接把我們整個工程隊徹底拖垮。」
王大頭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一而再再而三惡意作祟,專挑暗處下手、專挑軟刀子傷人,就是要毀掉唐想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一切,斷她所有出路。
宋建國的臉色也沉得發黑,滿心懊悔,雙拳不自覺緊緊攥起。
「是我的問題。當初念著一起共事一場,我心軟留情,只把他開除,沒有深究他往日的過錯。一時心慈手軟,反倒養出這麼一條恩將仇報、陰毒害人的毒蛇,連累唐想平白遭這麼一場大禍。」
小方聽完家屬描述的體貌特徵,結合工地人員備案信息,瞬間鎖定重點嫌疑人就是離職工人王大頭。
林成在一旁配合,補充剛才現場觀察到的細節,兩人簡單交換信息,線索慢慢收攏閉環。
圍觀群眾看得清清楚楚,此刻終於徹底明白。
這根本不是施工安全事故,不是唐想工程質量不合格,純粹是小人挾私報復、蓄意造謠、煽動鬧事、栽贓害人!
眾人看著全程隱忍承壓、清清白白做事的唐想,心裡又愧疚又心疼。
人家本本分分幹活、踏踏實實創業,憑手藝立足,卻平白遭受這麼一場無妄之災,被人當眾唾罵。
傷者的妻子更是羞愧難當,紅著眼眶走到唐想幾人面前,聲音哽咽道歉:「對不起…… 是我們糊塗,被人哄騙利用,不分青紅皂白就鬧事冤枉你們,真的對不住!」
一句道歉,讓持續一下午的聚眾風波,徹底偃旗息鼓。
鬧事平息,輿論反轉,大半冤屈得以昭雪。
但事情並未就此落幕。
就在這時,一直在現場待命配合工作的林成,接到了醫院同步傳來的消息。
他快速聽完電話內容,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轉頭對著小方還有在場眾人出聲通報:「醫院剛傳來消息,傷者手術順利,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主要只是骨折和體表摔傷,沒有致命重傷,人已經清醒過來,生命體徵平穩。」
此話一出,全場所有人懸了一下午的心,徹底穩穩落地。
人沒事,就是最好的結果!
只要傷者平安無礙,再加上口供漏洞、人證線索、監控記錄全套證據,唐想和信得過工程,就能徹底摘責、完全洗白,洗去所有污名。
唐想緊繃了整整一下午的身體,終於緩緩鬆懈下來。
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渾身酸澀疲憊。
短短數個小時,她從萬人唾罵、瀕臨身敗名裂的絕境,一步步撐到真相浮現、風波逆轉,其中的煎熬與委屈,只有她自己清楚。
林成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憊、隱忍的酸澀,心裡滿是唏噓。一年前街頭救她、幫她安排食堂活計的畫面還歷歷在目,誰能想到時隔一年重逢,會是她被人構陷抹黑的艱難時刻。
他當著宋建國和李信、民警小方的面,語氣溫和卻態度鄭重:「唐想,你放寬心。」
「全程證據清晰、事實明朗,所有抹黑都是無稽之談。小方他們公安這邊依法徹查,幕後挑事害人的人,絕對逃不掉追責,一定會還你和你公司一個徹底的清白。」
唐想抬眼看向他,眼底悄然泛起溫熱的濕意。
世事浮沉,冷暖自知。她從落魄漂泊、無依無靠走到今天,見過太多落井下石、惡意算計,偏偏在最無助的絕境裡,是這位昔日救她於水火、幫她謀過生路的故人,配合公安,默默幫她堅守真相。
李信心頭大石徹底落地,側身輕輕護住疲憊的唐想,對著林成和民警小方鄭重頷首道謝:「林隊,小方警官,今天多謝你們。」
宋建國也隨之開口:「辛苦二位秉公還原真相。」
林成微微搖頭,分寸得當,公私分明:「都是分內工作,我只是把現場情況如實跟小方交代清楚。私人情誼歸私交,辦案只講規矩、只講真相,絕不偏私,也絕不姑息惡意滋事之人。」
話音剛落,負責調取監控的隊員小李快步衝刺回來,語氣急促又篤定:「林隊!找到了鐵證!」
「下午混在人群最深處、暗中來回竄動、挨個攛掇家屬鬧事、帶節奏抹黑施工隊的人,監控拍得一清二楚!就是之前被建業開除的工人 —— 王大頭!」
小方立刻上前查看監控截圖,證據確鑿,當即確定目標。
鐵證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