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一腳油門沖回家,車子剛停穩,他心裡立馬就慌了。
剛才在蘇偉明家門口下車,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怪得離譜,一道道掃過來,全是看熱鬧的意思,扎得他渾身不自在。
李信越想越納悶,完全摸不著頭腦。
好好的,今天到底出啥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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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帶著調侃和看戲的意味,比上次被唐平安當眾耍笑還要讓人難受,心裡直發毛。
看那群人湊在一起偷偷嘀咕、偷偷笑的樣子,絕對是出大事了,而且這事,百分百跟他有關!
他心裡煩得不行,一把扯下外套,隨手扔在石凳上,在院子裡來回打轉,心亂得一塌糊塗。
剛才那些怪異的眼神,不停在他腦子裡晃,越想越不對勁,越琢磨越害怕,後背都冒起了冷汗。
這段時間,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心裡時時刻刻惦記著田小連,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
自從上次田小連哥嫂來村里大鬧一場後,他就徹底慫了。
家裡死死盯著他的婚事,全村人都盯著他家,等著看他的笑話。
為了避嫌,為了保住家裡定的親事,為了不讓自家在村里丟人,他硬逼著自己,一次都不敢再去找田小連。
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己就是窩囊、沒用,對不起懷著孕的田小連。
可他夾在中間,真的太難了。
一邊是家裡定死的親事,是全家人的臉面,全村人都看著呢;另一邊是無依無靠、挺著大肚子,天天被人指指點點的田小連。
他沒別的辦法,只能裝冷漠、裝無所謂,假裝自己跟田小連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本來以為,自己多躲一躲、忍一忍,這事慢慢就過去了。
可越躲,他心裡越虛;越藏,心裡越愧疚,壓得他快喘不過氣。
就在他心煩意亂、難受得不行的時候,院牆外傳來村民閒聊的聲音,不大,卻句句都鑽進他耳朵里。
「……這孩子要是真是李信的,咱們李家灣可就徹底熱鬧了……」
「可不是嘛!剛才唐平安都鬧瘋了,當眾質問,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
這兩句話,跟打雷一樣,狠狠砸在李信頭上!
他當場僵住,腦袋嗡嗡直響,一片空白,整個人直接懵了。
短短半天時間,事情怎麼就鬧得這麼大?
唐平安居然敢當眾挑明,直接點了他的名字!
他最怕、最想捂住的秘密,還是徹底傳開了!
他第一時間就上頭了,恨不得立馬衝出去找田小連,質問她為什麼把事情說出去。
緊接著,牆外又傳來幾個人的笑聲和議論聲。
「說到底,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誰信她的鬼話!田小連自己咬死不說,就說孩子是她自己的,誰信啊?我看就是李信的!」
「哈哈,那還用說!唐平安那身子,一連生五個閨女,怎麼可能生出兒子?鐵定不是他的!」
說話聲慢慢走遠,李信臉上火辣辣的,羞愧得不行。
剛才他還在心裡怪田小連嘴碎,怪她把兩人的事捅出去。
現在他才反應過來,是他錯怪她了!
田小連壓根沒提過他半個字,一口咬死不說是誰的。
她一個女人,懷著孕,孤零零一個人,被全村人議論、被人背後嚼舌根,還被唐平安當眾欺負刁難。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罵名,她全都自己一個人扛了下來!
一想到村里人說的,田小連死活不攀扯任何人,只說孩子是她自己的。
李信心裡又酸又疼,堵得慌,難受得要命。
他太懂田小連了。
她不是不想找人負責,她是徹底對他寒心、死心了,再也不指望他了!
李信死死攥著拳頭,指節都攥白了,滿眼都是慌亂、懊惱,還有止不住的後悔。
就為了一樁沒感情的親事,為了家裡那點臉面,為了自己那點破名聲。
他顧全了所有人,偏偏就辜負了最不該辜負的田小連。
現在整個李家灣都炸開鍋了,閒話滿天飛,這事徹底瞞不住、壓不下去了。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次,他是真的躲不掉了。
他心裡明鏡一樣。
上次田小連哥嫂上門鬧事,他怕丟人、怕惹麻煩,躲在家裡不敢出門,眼睜睜看著田小連受委屈。
這次唐平安又上門大鬧,把事情捅得全村皆知。
道理他都懂,這次他再也不能裝沒事人、當旁觀者了。
可一想到自己剛剛跟唐想的承諾,想到自己拍著胸脯保證,說跟田小連徹底沒關係,他又瞬間猶豫了。
唐想那麼信任他,他卻騙了人家。
一瞬間,他徹底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之前自以為聰明,權衡利弊、小心翼翼自保,到最後才發現,自己一次次的退縮、逃避,全是扎在田小連身上的刀子!
就在他滿心後悔、進退兩難的時候,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爸媽從屋裡走出來,兩個人臉色黑得嚇人,一看就是早就聽見外面的閒話了。
母親王翠蘭又急又氣,聲音都發抖:「信兒!外面傳得滿城風雨!你跟娘說實話,你跟田小連,到底有沒有事?!」
父親李長根臉色更沉,語氣嚴厲得不行:「事情已經鬧大了,你想躲都躲不了!你跟小娟的親事全村都知道!這事要是真的,咱們李家的臉就丟盡了,小娟那姑娘也被你徹底害了!」
爸媽的質問、村裡的流言、心裡的愧疚、眼前的死局。
所有壓力一股腦全壓在李信身上。
這一刻,他徹底走投無路,被逼到絕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