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照著前世的記憶,拈了五色彩線,從頭上扎整齊了,拿了一根長長的縫被子的最大號的銀針,穿好絲線,從五色線頭上穿過一半,然後一縷一縷繞到針上,快繞滿了,把針拔起一半再接著繞,一直到五色線繞完為止。這方法簡單,做出來也好看,做了一會兒她便做順手了,速度也快起來。
幾個丫頭們用菖蒲根做成老健人,還有許多粽子角黍、蒜頭、五毒、老虎等小香包,中間都灌了香粉雄黃艾草之類,一串串的很是可愛,秋水的針線做得最好,她做的小布老虎胖乎乎的,用黑珠子線打結做成眼睛,活潑可愛,憨態可掬,一做好許苹便命掛到床帳子上去。
她的長命縷編得快,很快就做好了幾條,春枝探頭看了看,說道:「就一條長命縷有點單薄。只怕爺要說姨娘慣會偷懶取巧。」她把手裡剛剛做好的一個小香袋放到我手裡,「姨娘給這香袋穿上珠線墜子,也就算姨娘做的了,明兒連長命縷一起去送給爺吧。」
這是一串五個小粽子,用五色錦緞裹著香粉雄黃做的,春枝的針線雖不如秋水,卻也做得十分精巧,許苹聽了她的話,就揀了一個松花綠的流蘇瓔珞,串上一顆翡翠小珠子,縫在了香袋上面,縫好了來回晃蕩幾下,自己看看,還頗覺滿意。
秋水笑著說:「姨娘看在春枝這般操心的份上,也該聽幾句好話,只怕她對自己兒子閨女,都沒有這樣操心的呢!真是可憐天下丫鬟心哪……」
「死蹄子!看我不擰你的嘴!」春枝氣得去抓秋水,秋水一邊「咯咯」笑著一邊躲到許苹身後,幾個丫頭打打鬧鬧笑成一團。
「什麼事情這樣熱鬧?」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門帘一掀,卻見清霜含笑立在門口,身後一個小丫頭拎著個食盒。
許苹有些詫異,春枝幾個忙收了打鬧,「霜姨娘來了。」
清霜已經微笑著進了門,她只得站起來問好,「清霜姐姐怎麼有空,往我這裡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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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妙妹妹這裡歡聲笑語的,不像我那裡冷清。我因閒著無事,做了幾樣點心給姐妹們嘗嘗,想著你愛吃荷葉糕,所以給你送些來。」
小丫頭把食盒放在桌上,清霜親自揭開了,端出一迭碧綠清香的糕點來,一層層的,類似前世吃過的千層糕,上面灑著一層白色的糖粉,還微微冒著熱氣。
許苹請清霜坐了。春枝把桌上的東西都收進了針線簸籮,清霜笑眯眯瞧了瞧,說:「做得真是精緻,妹妹的這幾個丫頭也越發手巧了。」
春枝笑著端走簸籮,「霜姨娘別打趣我們,誰不知道幾個姨娘身邊,就屬您的紅螺針線做得好,年年乞巧都拔頭籌,我們哪裡趕得上呢。」一邊喊夏紋,「快給霜姨娘倒茶。」
許苹暗暗尋思清霜的來意,見她把那碟糕點往自己手邊推了推,示意趁熱吃,許苹便笑著說「早飯吃得晚,這會子不餓,一會兒再吃罷。」
心裡閃過無數宅斗宮斗中下毒毒害情敵的情節。笑話,她可不敢隨便吃,萬一小命沒了……
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對啊,自己穿越是因為前世出了車禍,那這個原身呢?穿越小說里不都說人死了才能穿過來嗎?可自己穿過來時明明周圍的人都沒感到異樣,也沒有什麼重病將死或是意外身亡的情節啊?這是怎麼回事?
對面的清霜看許苹好像有點心不在焉,倒也不在意許苹吃不吃她的糕點,只是關切地說:「妹妹怎麼看著有點精神不佳?是不是——為了爺要娶親的事心裡不痛快了?」
原來是為了打探消息來的。
「爺娶親是正經大事,我們以後有了主母,也有個投奔,怎麼會不痛快?莫非姐姐心裡不痛快所以推己及人,覺得我也應該不痛快?」場面上的話許苹自然也會說,一句話就噎得清霜有些變色。
「我哪裡會不痛快。」她有些訕訕地,「只想著爺素日最疼愛妹妹,娶了夫人,以後難免厚此薄彼些,只怕妹妹心裡不受用。」
「爺愛疼誰,那都是爺的事兒,咱們在宮裡,可不天天聽嬤嬤們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麼?我們做姨娘的,也不過是半個主子,爺的事,哪是我們能管得了的。」許苹拿著蓋碗撥著茶葉沫兒,笑吟吟說。
「妹妹說得是。」清霜臉上溫婉的笑容有點兒掛不住,耐著性子又說:「只聽說爺已經訂了榮寧縣主,妹妹可知道婚期在什麼時候?」
許苹搖了搖頭,「縱然未訂下日子,也遠不了,為著爺的親事,宮裡兩位娘娘和老爺太太都著急得很,爺雖然沒說,只怕等不得年內就要娶過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