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夭桃看許苹亦步亦趨跟著周禛走了,才氣忿忿地跺了跺腳,說道:「爺就是偏心,那小妖精再好,我們三個又哪一些兒不如人了!昨兒才回來,霸了爺一夜,這一大早又急匆匆趕過來把爺給拉走了。」

  清霜望著兩個人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聽夭桃還在那裡絮絮地抱怨,嘆了口氣,才說:「你們還不知道爺的性子,平時看著什麼都無所謂的,若是犯了他的逆鱗,卻是最嚴厲不過的,真惹怒了爺,殺人砍頭都是輕的,爺的手段,你問問青松就知道了。你們又不是第一天才跟的爺,何苦還去戳老虎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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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夭桃咬了咬唇,「我何嘗不知道,不過是……」不過是幾個月沒見,見周禛一回來就寵著她才又打翻了醋罈子罷了。

  煙柳灰心道:「在爺心裡,便是我們三個加起來,也抵不上那小妖精一根手指頭,有她在,這府里哪還有你我出頭的日子……」

  「我就不信她能得意一輩子!」夭桃哼了一聲恨恨說道:「我們三個就算是沒福分的,等爺娶了親,主母進了門,看她還怎麼得意!咱們在宮裡,主子們那些陰私嫉妒的事聽得還少嗎?她這會子越得意,只怕日後死得越慘!什麼人彘……」

  「你要死了!」清霜一把握住她的嘴,「滿嘴裡胡說什麼。忘了中宮娘娘是爺的親姑姑,太后娘娘是爺的親姑婆,你敢背地裡嚼弄主子,叫爺知道了,你這小命還要不要了!」

  「走吧。」煙柳無精打采地說了一聲,「眼看就是端午了,回去準備著針線吧。」

  長日漫漫,這府中的女人,就連丫鬟都還有閒不住的事兒做,只有她們三個……

  出門前,清霜又往許苹和周禛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眼中的神色隱晦莫名。

  許苹跟著周禛到了他的書房慎思堂,這慎思堂三個字是周禛離京來溧陽時候,他的皇帝姑父兼表叔御筆親題,專門賜給周禛的,就是希望他從今後不要再意氣用事,凡事都要三思而行,免得再闖禍的意思。周禛倒是恭恭敬敬製成了匾額,黑地檀木金字,高高掛在了書房門上,至於他每日走進走出,到底有沒有正眼瞧過——許苹很是懷疑。


  照理說,內院的女眷無事是不許出二門的,但有周禛在前頭帶路,自然沒有人敢說什麼,連詫異驚訝的眼神都不敢有,一路過來,遇上的婆子丫頭小廝都垂手站住,低頭行禮,許苹狐假虎威地跟在後面進了慎思堂。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周禛的書房,有點好奇,進了門就忍不住四處打量。

  書房的格局一共是三間,但周禛性喜闊朗,三個房間都打通了,最左邊的那間比較小,類似暖閣,擺著幾個高高的紫檀大書櫃,柜子里的書居然也是滿滿當當。她撇了撇嘴,誰不知道這位爺從小不愛讀書,擺這麼多書也不過是裝樣子罷了。不過,倒是可以趁機搜幾本看看——她轉著腦子想。

  幾個大書櫃旁邊陳列的是一些刀槍劍戟之類的兵器,牆壁上還掛著一把華麗的雕弓和一壺白羽箭。最引人注目的是架子上橫陳的一把寶劍,劍鞘陳舊,烏沉沉的,看不出什麼材質,也沒有任何的裝飾,只有一些模糊的古老花紋,卻隱隱流露著一股肅殺之氣,倒跟那弓箭的華麗風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禛在當中的大書桌後坐了下來,這一間應該是他平日裡處置公文書信的所在,巨大的檀木書桌,壘著筆墨紙硯,一邊還放著一迭信件文書之類,書桌背後是整個一面牆的博古架,擺著各色古物珍玩,周禛手裡寶貝不少,每年宮中賜下來的估計一個庫房都放不下,這些東西既然能擺到書房,自然更是珍品中的珍品,便是許苹這個不懂古玩的看了,也知道價值不菲。

  右手邊那間房卻用垂掛的通天漫地的綢帳子遮住了,不過按照格局來看,應該擺的是供周禛小憩的床榻內室,有時候周禛也在這裡歇個午覺。

  看到許苹注目那柄寶劍,周禛說道:「妙兒真是愛好獨特,爺這房裡這麼多寶貝,你居然單單看上這把明光劍了?」

  「不過是看這劍倒像有股子殺氣,看著雖然陳舊,只怕一出鞘倒是殺人的利器呢。」有書房裡伺候的小廝奉了茶上來,她才把目光從那柄劍上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