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可記得前些日子裡正家想要讓自家的孩子啟蒙。」
阿芙點頭，她當然記得，可為何壽全哥哥要重複和她說？阿芙心有疑惑，弟弟們的亮眸著藏著詭秘的喜悅。
那雙眼睛有著千言萬語，裡面有著迫切有著欣喜還有一絲詭異的狡黠。阿芙親自帶著兩個弟弟長大，他們撅起屁股時，她就知道他們想要放什麼屁。
「壽全哥哥，這幾日你是在里正家裡給他家的孩子啟蒙嗎？」
壽全眼裡帶著笑意，她問出的話是疑問，可她的語氣是肯定。他還未親自告訴她，那倆小孩大拍一聲桌子，高興的吼道：「長姐，你猜對了。」
阿榮端著飯碗跑過來：「姐姐，你知道里正多喜歡壽全哥哥嗎？他恨不得一直將壽全哥哥留在他家，還是壽全哥哥執意回來他才不得不放人。」
阿莫緊跟著，「里正說壽全哥哥以後定會是個棟樑之才，若是壽全哥哥繼續參加科舉，連中三元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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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用你們說，壽全哥哥最是厲害。」阿芙與有榮焉，說罷又給他多夾了幾筷子菜，「壽全哥哥一定要多吃一些，你是咱們陳家村的希望。」
阿芙想像不了若是壽全哥哥中了狀元那是何等的風光。若是爹娘知道，恐怕會高興極了，恨不得為他大擺宴席。
原來是去里正家裡啟蒙了，阿芙也不在計較他們一出去便不著家的事情。
「你們有沒有跟著學？」阿芙忽然問。
「學了，我已經會背千字文了。」阿榮剛剛說完，阿莫便搖頭晃腦的背了起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成宿列張，寒來暑往……」
桌上並未有人開口打斷他，就連阿榮雖是緊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可並未開口打斷他
「尺璧非寶，寸陰是競……」他似乎背得起勁兒了，阿芙看向懷裡點著小腦袋的幼弟打斷他，「阿莫真厲害，姐姐都記不了這麼多。」
「阿莫以後會更厲害的，阿莫要讀書，阿莫要讓姐姐像里正家的翠青姐姐一樣不幹活。」
「那是大小姐。」
「對就是大小姐，阿莫要讓姐姐當大小姐。」阿莫一本正經的說著，他年紀小可卻說出這樣的話，實在令人想笑。阿芙忍住笑意，點頭說好，「那我等著阿莫當狀元，到時候養你姐姐。」
「嗯嗯，姐姐要相信阿莫。」
「相信。」
「剛剛背到哪兒了。」阿莫撓頭，一說話忘記了先前背到哪兒了。
「想不起來便不用想了，阿莫能幫姐姐將碗筷收拾了嗎？姐姐要帶弟弟睡覺了。」
阿榮起身收拾碗筷，壽全則從阿芙的懷中將那吃著飯都能睡著的阿茂抱進西屋。
阿芙欲去洗碗，壽全走了出來，拽住她的手，「阿芙歇著。」
他將她拽到身後，率先朝前走去，阿芙跟在後頭看著他清洗碗筷，看了一會兒才回東屋，她將弟弟穿破的衣服拿來縫補。壽全哥哥要做教書先生了，她得為他扯塊好料子做一身袍子。
他本是秀才，若不是自家拖累了他，壽全哥哥也不至於困在這個地方。
阿芙心裡想著事，連壽全站在門口好一會兒都未瞧見。壽全嘆了一聲，只好進來坐在她的身旁，「阿芙在想什麼那麼入神。」
「壽全哥哥，我想改日去集市上為你買塊料子做一身衣服，你喜歡什麼顏色的。」
還問他喜歡顏色？壽全忍住笑，「阿芙不用替壽全哥哥做衣服，我還有衣服可穿。」她的臉拉下來，氣鼓鼓的不說話，他便逗她，「就算我想要新衣，可阿芙會做嗎？」
阿芙沉默，不語。
壽全哥哥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做衣她不會但她可以學，那雙盛滿柔意的目光讓她有足夠的勇氣，她不會她可以問他。
「我可以學的，就算我學不會，不是還有壽全哥哥嗎？」
壽全笑，還真是拿他當無所不能了。
「壽全哥哥，你給里正家孩子啟蒙可有……」她眨眨眼睛，壽全比了一個三，阿芙吃驚地道：「三十文，怎麼多的嗎？」
「阿芙可知，這三十文對於我們來說多。可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只是用來打發乞丐的銀錢，沒有誰會為了這點錢去做得不償失的事。」
阿芙聽說，便是秀才當教書先生的銀錢也不止三十文。那得幾貫錢才能請到一個教書先生，可那先生也並不是只教一人。
阿芙高興之餘，又為壽全哥哥感到難過。他可以得到更多的銀錢，待在陳家村只得幾十文。
「阿芙莫氣，除了銀錢還有幾斗糙米。咱家的頂樑柱只有你，可你卻還是個小小的頂樑柱，無法支撐整個家。只有米和錢才能保證他們活下去，若我以後教得好，不僅可教里正家還可教其他的人。便會有更多的米糧，你也可以少去地里。」
話說這般說，可阿芙不願意。她更想靠自己種出米糧。
春日裡，山那邊的野物會更多，阿芙想若是打打野物拿去賣，也許也是個來錢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