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府,二小姐閨房。
許重熙在窗前小塌上一坐便是一整日。不是看書便是飲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主兒,您身子如今已是大好,可不能再臥床了。」
燭影折了幾支開得頂好看的繡球花,放在花器中,又將花器放到了窗前小塌的案几上,好讓許重熙看的見,也聞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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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做什麼,聽市井小民對我的指指點點嗎?」
許重熙摸了摸繡球花,想不到如今已是盛夏六月了。
再過兩日,便是六月六。是她與徐紹宸成婚整整一年的日子,這一年說快也快,說慢也慢。
好端端的,怎麼又想起他來了。許重熙輕搖了搖頭,好讓自己不再想起從前的事。
只是燭影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昭良娣她母憑子貴,在東宮頤指氣使。若是您再不回去,怕是地位不保了。」
燭影擔心許重熙回去後,一切都翻了天,東宮真成了昭良娣當家做主。
一月前是太子殿下生辰,太子特意派人來請太子妃回東宮。卻被許重熙以身子孱弱為由,回絕了。
後來燭影便聽見府里幾個愛嚼舌根子的婢子們說:昭良娣在太子生辰宴上,不僅與太子並肩而坐,還穿了大紅色衣衫。
大紅衣衫顏色雖不是正紅,可是世人明里暗裡都清楚,昭良娣坐在了只有太子妃和太子能坐的位置上,是在宣布自己在東宮的地位。
「自我回了許府,便從未想過要再踏入東宮一步。你也不許在我阿爹阿娘面前提及,是許依華害的我。」
燭影不情不願的『哦』了一生,心裡卻是不滿極了。明明就是昭良娣要殺了主兒,主兒卻不讓和老爺夫人說。什麼苦都咬碎了往自己肚子裡咽,也不知道是圖些什麼。
許重熙想著,興許過幾日,皇室新立太子妃的聖旨,便也會下來了。
現如今她身子大好,雖說阿爹這兩月來,屢屢上書乞求告老還鄉的奏摺,皇帝並未批准。
但阿爹已經安排好了車馬,不日便會讓她和阿娘先行離開聖京城。
離開這個地方的日子,也就在眼前了。
許重熙沒告訴燭影,就是怕燭影說漏了嘴,再傳了出去。到時若是廢太子妃的聖旨沒下來,想走怕也是難了。
東宮丫鬟廂房,清溪又將昭良娣賞賜的物件兒,在眾人面前顯擺了一番。
「要我說,清溪姐的容貌,在咱們這些丫鬟里,那是最出挑的。」
聽到誇她貌美的話,清溪唇角輕扯一抹笑意,又得意的撫了撫髮髻,渾身散發著傲氣。
「是啊,我也覺得,憑清溪姐的樣貌,做個東宮的寶林,還是綽綽有餘的。」
「其實,我今早瞧見太子殿下,可是看了清溪姐姐好幾眼呢。」
婢子們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言語中皆是對清溪的阿諛奉承。
清溪最後更是笑的合不攏嘴,臉上還帶著一絲嬌羞。
寶林?聽上去著實不錯。
她年輕貌美,何愁不能得太子青睞。更何況,如今昭良娣懷有身子,不便侍寢。太子身邊,又只剩昭良娣一個女人。
清溪知道,她千載難逢的機會來了。
若是不死死地把握住這個機會,日後再想當太子的侍妾,可還要再多費一番功夫。
入夜,好好打扮了一番。抹上自己擁有的最好的胭脂,戴上許依華賞賜給她的髮簪,翡翠手鐲,穿上最好看的衣裳。
又別出心裁的在鬢間別了一支茉莉花,望著銅鏡中嬌俏可人的自己,少女春心萌動。
只是人還沒靠近太子寢殿,便迎面遇上了昭良娣。
不由分說,抬手便是響亮的一巴掌。
「大膽!你個賤婢!」
許依華又伸腳將清溪重重的踹翻在地,這麼吃裡扒外的東西,不識好歹的畜牲,怎麼沒早發現她竟敢動了這個不該有的心思。
讓身後的人把清溪拖到了自己院中,便要好好教訓一番。
「本宮待你這般好,你不知道感恩,卻還妄圖勾引太子。」
「良娣,奴婢知錯了,求您饒了奴婢吧,奴婢以後不敢了。」
清溪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求饒認錯,腦中卻是實在想不通,為何此事會突然敗露。
「來人!給我打,打死為止。」
侍衛拿起了大板,一下下的朝清溪身上打著。用的力道,都是能要了清溪命的。
「昭良娣,求您放奴婢一條生路吧!」
清溪說罷,嘴裡已經有鮮血溢出。
「我來的不巧了,昭良娣院裡好生熱鬧。」
許重熙扇著繡花團扇,邁著悠閒的小步進來了,身後跟著燭影和柳嬤嬤。
「你……你怎麼?」
「我怎麼會回來?昭良娣不希望本妃回來?又或者是說,本妃就不該回來?」
許依華斜眼冷瞪著許重熙,許重熙也依舊不為所動,神情未變。
「瞧瞧昭良娣,都被本妃嚇成什麼樣子了。」
許重熙掩嘴輕笑,眼神中卻儘是嘲諷和不屑一顧的意味。
「太子妃,一別兩月,別來無恙。」
許依華抬手覆上自己小腹,來回撫摸著。
如此明顯的示威和挑釁,許重熙不可能不懂。張口欲說著什麼,腿腳卻突然被人緊緊抓住。
垂眸,是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清溪。
「你做什麼?」
「太子妃,奴婢用性命擔保。昭良娣所懷,並非是太子殿下的孩子。昭良娣腹中孩子的父親,不過是個貧賤的太子門生。求太子妃,救奴婢一命。」
真是一齣好戲,都讓許重熙看完了。
不過作做戲做全套,許重熙還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配合著,張著嘴裝作大吃一驚。
「什麼?竟有這樣的事?」
「閉嘴,你個賤婢!」
事情被拆穿,許依華恨不得現在就把清溪給殺了解恨。
可真是養不熟的東西,淨會做些豬狗不如的事情來。
「這可就是昭良娣的不對了,太子那般疼愛你,你又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呢?」
許重熙落井下石道,實則心中早已是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若是將此醜事昭告天下,皇室蒙羞,會不會賜死昭良娣呢?
可是,那樣就太直接了,也不好玩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