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太子妃千歲千千歲

  「太子妃,柳嬤嬤說,明日太子殿下要設宴。」

  許重熙本想說,他設宴與我何干。可到了嘴邊的話竟是:「不過節,又不是他生辰,好端端的設什麼宴?」

  「聽柳嬤嬤說,太子殿下是為了慶祝主兒大病初癒,才設宴的。」

  許重熙心中猛然一驚,真是沒想到,徐紹宸設個宴想拉攏人心,竟然還要拿她做由頭。

  天下人都知道太子與太子妃不合,如今徐紹宸又為了她大舉設宴,不知道又是安了哪門子的心。又或者說,做了這副恩愛和睦的樣子,又要給誰看。

  「罷了,以後他的事,不必同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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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知道了,也不會對她有什麼好處。

  「可是,這宴會是為了主兒辦的。柳嬤嬤說,您也得出席,明日要穿的衣裳都送來了。」

  許重熙瞥了一眼,是鮮麗的緋羅朱紅禮衣。

  許重熙極少穿紅衣,不愛紅衣之艷,如今竟還要被逼著穿了。

  還有那花樹冠,沉的不成樣子。太子妃的花樹冠與皇帝三妃,公主,乃至諸王太妃、王妃等同,為九樹九鈿。雖好看華麗,卻讓許重熙難承其重。

  不過許重熙昨日就將這些華而不實的物件兒收了起來,縱使明日要被迫見大臣,許重熙也不打算再找出來戴。

  就是不知道,阿爹作為史官,能否也來東宮參宴。這麼久不回母家,著實想念了。

  翌日,正廳,許重熙和徐紹宸共坐於主位,許依華坐在偏位。

  「今日乃孤為慶太子妃傷寒已愈而設的宴,承蒙諸位賞臉。」

  「臣等恭祝太子妃娘娘安康無虞,千歲千千歲。」

  數十位大臣紛紛起身舉杯敬太子和太子妃,太子與太子妃舉杯回敬。

  除了韓明哲,許重熙還認識一個大臣,似夢的阿爹,新晉的祠祭清吏司郎中唐昌。

  人逢喜事精神爽,七年不見那唐昌,今日一見,面色紅潤,雙眸有神,若是不看那兩鬢斑白,竟還覺得年輕了些。

  「護國將軍的傷好些了嗎?」徐紹宸對韓明哲關懷的問道。

  「回殿下的話,一點兒小傷,無須掛齒。」

  徐紹宸瞭然的點點頭,「護國將軍身手了得,太子妃昔日在臨安墜湖,還是多虧了韓將軍。」

  「聽聞太子妃風寒已愈,臣在這兒恭喜太子妃不再受病痛之苦。」

  韓明哲起身對許重熙行作揖禮,真心實意的樣子,讓許重熙更生感激。

  「本妃也要多謝韓將軍在臨安救命之恩。」

  「那是臣應當做的。」

  有禮有節,又忠孝兩全,這般好的男兒郎,許重熙這輩子怕是都不會再遇見第二個了。

  只可惜,此生終究是有緣無分了。

  「今兒是朝中官員休沐日,諸位都自在些,可不要像韓將軍似的,被禮儀拘束著。」

  瞧著徐紹宸心情不錯,還出言調侃了韓明哲。

  接下來便是枯燥無味的歌舞,小曲兒。

  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殿中跳舞的女子,妖嬈多姿,嫵媚曼妙動人,可都是為了取悅男子而來,自然不能博許重熙一笑。

  許重熙欣賞不來這些,想藉口酒意上頭,要回去歇著了。

  可徐紹宸正在同朝臣議事,哪裡有空顧得上她,怕是連她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許重熙回了照煦殿,許依華竟追了過來。

  許重熙先發制人,「他這宴不是為了我設的,想必阿姐也看出來了。所以阿姐不要多想,更不要遷怒於我。」

  「妹妹說的這是什麼話,」許依華瞧著倒很是高興,臉上笑意盈盈。「昨個兒殿下同我說了,我又有什麼好生氣的。」

  原來是徐紹宸同她說了,怪不得今日沒斥責她。

  「今日韓將軍來東宮,不過半柱香的時辰,明里暗裡看了你不下八次。」

  許依華一邊說,一邊看許重熙的表情,想試圖從許重熙臉上看出些什麼來。

  「阿姐,這話可不能胡說。」

  許重熙面色變得難看起來,許依華為何會注意到韓明哲。

  「這怎麼能是胡說呢?我看的真切著呢,若是你與韓將軍兩情相悅,你又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許重熙啞口無言,若是這話被有心人聽了去,她和韓將軍都不會安然無恙。

  「阿姐先回去吧,我累了。」

  「妹妹還真不好意思了,也罷,反正你二人情投意合,我這個做阿姐的,也不好說些什麼。」

  許依華走後沒多久,竟出了事。

  「主兒,大事不好了。」

  燭影慌慌張張的跑進來,又『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什麼?又是哪裡出事了?」

  許重熙心中咯噔一下,拿書的手都不穩了。

  「太子殿下遇刺了!」

  「遇刺?」

  這是戒備森嚴的東宮,好端端的徐紹宸怎麼會遇刺呢?

  許重熙突然便想到了,那日在嘉則殿聽徐紹復說過的話。

  他要殺徐紹宸,不惜一切代價。許重熙不寒而慄,沒想到他竟真的會動手。

  「人,可還活著?」

  許重熙心中五味雜陳,腦子裡亂得很。

  「太子殿下現在還在昏迷中,太醫已經去診療了。」

  人沒死,許重熙生出一股慶幸來。

  誰知許重熙才進了徐紹宸寢殿門,便看見了許依華在床榻邊坐著的身影。

  溫情的畫面,有些刺痛許重熙的眼睛。不做猶豫,許重熙又忙不迭的從殿中退了出來。

  見主兒才進去就出來,燭影也忙追上去問:「主兒,您怎麼不進去呢?」

  「有阿姐陪著就夠了,我去做什麼。」

  說著腳步未停,急匆匆的想要離開。

  「主兒,你是正妻,於情於理都應該在一旁伺候著的,哪有人敢言語半分。」


  「太子妃,」柳嬤嬤突然站在許重熙面前,擋著許重熙不讓走,厲聲道:「夫君昏迷在榻,你身為嫡妻,理應徹夜照顧著。」

  許重熙鮮少見柳嬤嬤這麼厲聲嚴色的樣子,一時間也有些犯怵。

  許重熙怯懦的小聲說道:「嬤嬤,我笨手笨腳的,不會照顧人,在這兒呆著也是添亂。」

  「不會照顧人就去學,這有什麼難的。」

  這不就是趕鴨子上架,強人所難嗎?且不說照顧人有什麼,若是搶了阿姐的活兒,阿姐怕又是要冷嘲熱諷她了。

  「嬤嬤,我不願意。」

  許重熙又說起了孩子氣的話,柳嬤嬤卻不買帳,也不顧著什麼禮儀尊卑,硬扯著許重熙往徐紹宸殿中去。

  進去後柳嬤嬤又推了許重熙一把,便轉身出去了,還順帶把門帶上,聽上去好像還落了鎖。

  留下三個人面面相覷,原來徐紹宸已經醒了,許重熙便更難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