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太子妃竟然歿了

  轉眼便到了四月,徐紹宸剛下朝便被東宮內侍惴惴不安的告知:殿下,太子妃歿了。

  徐紹宸『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面色如常的又同幾位大臣聊了會兒天,徐紹宸才不慌不忙的走回了東宮。

  到照煦殿的時候,人已經被蓋上了白布,一隻手無力的垂在床榻邊。

  「太子殿下,太子妃……太子妃歿了。」

  燭影見徐紹宸到了,便急忙跑過來跪在徐紹宸面前,聲淚俱下,樣子頗為悲痛。

  許依華站在許重熙床榻上不住的抹眼淚,殿中哭聲此起彼伏。

  「哦?是嗎?太子妃竟然歿了。」

  徐紹宸倒是平靜的不成樣子,全然沒有失去結髮妻子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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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依華不由得心生喜悅,嘴角微微上揚,太子殿下果真對許重熙半點兒情分都沒有。

  安慰的話堵在了嘴邊說不出口,如此薄情寡義之人,倒是讓燭影有些猶豫該不該說下去了。

  「怎麼歿的?」

  見燭影躊躇著不敢說話了,徐紹宸這才故作悲傷的哀嘆了口氣,又遠看了幾眼靜靜躺在床榻上的許重熙。

  「太子妃在臨安邪風入體, 風寒久治不愈,暴斃而死,死相慘烈。太子妃臨終前特地吩咐奴婢,莫要讓殿下瞧見,以免殿下不適。」

  許重熙這幾日思來想去,還是因風寒之症而死最為可信,冒寒得疾,病來如山倒。

  徐紹宸停頓了片刻,在殿中來回踱步,又輕嘆了幾口氣,似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孤平生無別幸,與太子妃相得甚歡。既是如此,吳量,去向陛下請旨。太子妃歿了,孤心如芒刺,刺心裂肝,求許家滿門陪葬太子妃。」

  「屬下遵旨。」

  吳量心神領會,轉身便要著手去辦。

  許依華這才有些慌亂了,想起身去求徐紹宸莫要如此,倒是燭影先開了口。

  「等一下!殿下,這,這不合規矩吧。」

  燭影嚇得頭都不敢抬起來,太子這般行事,如何能讓許重熙安心離開。

  「殿下,求您收回成命。」

  許依華補了一句,若是自己導致了許家滿門陪葬,這一生都會成了不孝之人。

  「區區一個前朝史官,滿門也不過三十餘人,陪葬孤心愛的太子妃於皇陵,莫不是還委屈他們了?這是許家無上的榮耀,應當謝恩才對。」

  「太子妃一生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骨肉至親,肯定不想要沈家滿門皆因她而死的。」

  燭影深知許重熙斷然不會讓許家滿門陪葬,有理有據的說道。

  「你此言甚是有理。」

  燭影暗自鬆了一口氣,總算是躲過這一劫,心裡的大石頭也放下了。

  「太子妃臨終前還說什麼了嗎?」

  「這,太子妃臨終有言,望殿下續納許良娣為太子妃。」

  許依華哭出了聲,撲倒在許重熙床榻前,握住許重熙垂下來的手,悲痛的說道:「妹妹啊,你怎麼都要走了,還記掛著阿姐呢?」

  續納太子妃之事,徐紹宸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接著自顧自的說道: 「太子妃生前便賢良淑德,舉止大度。又乃本王結髮之妻,孤甚愛之。如今去了,孤更是要大操大辦。」

  蘇軾曾在亡妻百日設齋,又在燈下抄寫《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佛答賢首菩薩問章》之經薦亡魂,希望她早登極樂世界。

  徐紹宸認為,此舉甚為合理,太子妃歿了,也必要大操大辦,才能顯出自己的哀思。

  而且太子妃是正妻,無論受不受寵,該給她的哀榮都要有,不給就是藐視皇族。即便一切都是太子安排的,也不能太過於剋扣寒酸。

  可 喪葬之儀若是大操大辦的話,靈柩至少要放置於正廳三日,供人弔喪。孝子們要披髮赤足,放聲慟哭,頓腳慟哭地舉行祭奠儀式。

  一動不動躺在床榻上的許重熙,心中也是七上八下,不禁想起了光宗景泰帝朱常洛的嫡妻郭氏,孝元皇后。

  晟國講究死者為大,入土為安。不管生前有過多少罪孽,去世之後總要找一片棲息之所,以免成為孤魂野鬼。

  可是萬曆皇帝不喜太子朱常洛,郭氏又無嫡子所出,便不願以太子妃的規格為名正言順嫁進來的太子妃郭氏下葬,太子自然不肯,雙方互不妥協。

  與世無爭,成日擔驚受怕的太子妃郭氏,靈柩停在生前的宮中,久久不能下葬。

  禮科亓詩教上書對此不滿:「皇太子妃逝幾二載,而葬地不擇,靈輀未發,寧無暴露之感傷。」

  想到這兒,許重熙心中一緊,若是她也要被停屍個一年半載,別說出逃了,真死在這兒都是不足為奇的。

  燭影隨機應變的說道;「太子妃也不喜太過鋪張,素愛勤儉。曾告知奴婢,她的喪事以最低規格便好,不辦最好,而且也不想入葬皇陵。」

  燭影機靈,許重熙才放心的把這詐死之事說與她。如今看來,燭影果然這忽悠人的本事有一套。

  「這也是太子妃臨終前告訴你的?」

  「是……是太子妃臨終前吩咐奴婢,告訴殿下的。」

  燭影膽戰心驚的說道,看來太子殿下已經起了疑心了。

  「想不到,風寒暴斃而死的太子妃,竟然能強撐著一口氣,跟你吩咐這麼多的事情。」

  「太子妃知書達理,自嫁予孤以來,對孤關懷備至,如今歿了,讓孤如何不心痛。」

  在殿中來回踱步,徐紹宸終是下定了決心,再度長嘆一聲。

  「罷了,還是讓許家全族遁入佛門,與青燈常伴,永生永世為太子妃祈福吧。」

  「這……」

  燭影實在是想不到別的說辭了,怎麼這太子就跟沈家全族過不去了呢?

  「太子妃臨終前是不是還說,不用許家氏族為她祈福?」

  「這……是還是不是呢?」

  燭影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了,聲音也越來越小。

  「什麼?大點聲兒。」

  「是,太子妃也說了。」

  燭影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即便心裡頭很擔心太子發怒。

  「太子妃,真是,處處都想的周到。那孤,便送太子妃一個禮物以表哀思。吳量,將人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