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嘉則殿裡,許重熙一看起來書便忘了時辰。

  殿中光線漸漸變暗,想來時候不早了,她也該回去了。

  東宮右衛率何茂志與五皇子樂安王,先後上了二樓。

  才合上書,許重熙便聽見兩個男人交談的聲音。

  「太子這幾日可有動作?」

  「東宮還是風平浪靜。」

  何茂志例行向徐紹復匯報徐紹宸的動向,這已是他本月第三次說風平浪靜了。

  「風平浪靜?我看是你無能。」

  徐紹宸能安生的什麼都不做?這莫不是天下最大的笑話。

  雙鬢斑白的何茂志垂首躬身,任由徐紹復斥責著,一個字都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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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將你一步步扶持到東宮右衛率的位置上,可不是聽你說風平浪靜的。」

  東宮若是一直風平浪靜,那對徐紹復來說,可不是件好事。

  「臣無能,求王爺責罰。」

  「若是再不能拿到太子的把柄,你就去取太子的頭來見我。下毒也好,暗殺也罷,不管用什麼樣的辦法,本王都要讓太子,命喪黃泉。」

  臉色一變,眉宇間陡然露出兇悍神色。

  咬牙切齒間,臉上掠過一抹毫不掩飾的狠厲,佛籠罩上了一層寒霜。眼神也變得陰森起來,冷冷地望著何茂志。

  再過兩三月,便是徐紹宸二十一歲生辰,也是知故的第二年忌日。

  徐紹復要啖其肉,飲其血,抽其筋,將其挫骨揚灰。用徐紹宸的項上人頭,祭奠他的王妃,知家唯一的女兒。

  「這……」

  何茂志面露難色,他實在沒有這樣的膽子,可若是不聽從徐紹復的命令,怕是活不過今日。

  「本王不是再跟你商量,滾!」

  何茂志急忙退下,生怕再被樂安王遷怒。

  站在書架背後,聽完了兩人正段對話的許重熙,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沒想到徐紹復竟動了對徐紹宸的殺心,還這般不惜一切代價。

  容不得許重熙深想,便聽見了腳步聲越來越近,像是在向她走來。

  許重熙頓時心生警惕,莫非,徐紹復還沒有走?

  然而只是才有了這個猜想,下一刻徐紹復的臉便突然出現在面前,虎視眈眈的看著她。

  「太子妃,聽夠了嗎?」

  許重熙渾身顫抖,半張著嘴,發出一聲嘶啞的驚叫。

  聽見了徐紹復的預謀,不用說也知道,他必定是會殺人滅口的。

  怎麼辦?許重熙腦子亂成一片,想不出任何對策來。

  心臟也是砰砰砰的跳個不停,內心的恐慌立刻提到了嗓子眼,身子不住的後退。

  轉身便要跑,卻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顧不得疼,許重熙爬起來便想要往樓下沖。

  可沒想前面已是無路可走,初次來嘉則殿,連出去的方向都摸不准。

  反被徐紹復一步步逼近,直到她也無路可退,被逼到了牆角。

  「我……我什麼都沒聽見。」

  此地無銀三百兩,話一出口,許重熙就後悔了,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下來。

  怎麼能說出這麼蠢笨的話。

  「不是,我是想說,我只是路過。」

  「可你,不像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啊。」

  徐紹復面露凶光,眼神凌厲而有殺氣,讓許重熙不寒而慄。

  「你別過來,我是太子妃,這是皇宮。」

  「是皇宮怎麼了?你是太子妃又怎麼了?你看本王有怕的意思嗎?」

  奪命三連問,問的許重熙害怕不已,雙腿也不聽使喚,抖動起來,差點兒沒站穩。

  「救命啊!」

  這時候才想起來自己長了張嘴,許重熙都要被自己蠢哭了。

  「不用喊了,現在嘉則殿就我們兩個人。」

  徐紹復冷冷的開口道,徹底打破了許重熙心中最後一點兒希望。

  許重熙無助的癱坐在地上,從來沒有這麼想見徐紹宸。

  徐紹復也隨之蹲下,抬起手。

  許重熙害怕的縮起了脖子,閉上了眼,渾身不停的顫抖。

  她的命,不會就要交代在這兒了吧?

  若是徐紹復要大力掐死她,這麼死去,怕是會很痛苦吧。

  她才十七歲啊,還不想這麼早就死。

  指尖划過許重熙臉頰,是冰冰涼涼的觸感。

  許重熙嚇得心一下緊縮起來,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指尖的觸碰,好像冰涼的蛇爬上了臉頰。

  「這張臉,看起來確實比你阿姐差遠了。不過勝在看起來人畜無害,本王竟還有些青睞。」

  許重熙驚慌的睜開眼,這人在說什麼胡話?

  也是在此刻,許重熙才聞見了徐紹復身上濃烈的酒味。

  難道男子喝了酒,就這般瘋癲嗎?

  「你怕本王做什麼?本王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是人說的話嗎?許重熙還是太子妃,他徐紹復的弟媳。

  許重熙還沒反應過來,徐紹復卻是輕輕將她攙扶起身。

  「地上涼,太子妃風寒未愈,可要注意些。」

  「你莫碰我!」

  許重熙還是接受不了這樣的轉變,原本徐紹復看她的眼神那般狠厲,現在竟又開始柔聲的對她驅寒問暖。

  黃鼠狼給雞拜年,怎會安好心?

  「是本王嚇著太子妃了嗎?太子妃莫怕,我現在只想殺太子,還不想殺你。」

  看著許重熙呆呆地立在那兒,驚得目瞪口呆,嘴巴大張。倒是像極了一隻被狼追趕的兔子,驚慌的不成樣子。

  徐紹復突然的便笑不可仰,全然不顧許重熙驚恐的眼神。

  「你莫不是個瘋子?」

  「瘋子?這就叫發瘋嗎?」徐紹復突然緊緊抓住她的肩膀,雙眸通紅,啞聲問道;「我的阿故死的時候,我才是真的瘋了。」

  「憑什麼?阿故沒了,他徐紹宸可以心安理得的,又是娶妻又是納妾。還做了太子,風頭無兩。」

  徐紹復放開了許重熙,仰天大笑,「他也是生來就是庶子,憑什麼?我哪裡不如他!」

  看準時機,許重熙落荒而逃。

  甚至都不敢回頭,生怕徐紹復會追上來,要她的命。

  一路跑回了東宮,不敢有片刻的停歇。

  燭影看見許重熙後忙迎了上來,「主兒,您怎麼這麼晚才回來,都該用晚膳了,奴婢正要去叫您呢。」

  「別管我,我困了。」

  進了照煦殿,許重熙直接便把門關上落了鎖,人倚靠在門板上大口喘著粗氣。

  被關在外頭的燭影,有些茫然無措。主兒這是怎麼了?為何這麼早便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