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野花吃膩了,想嘗嘗家花

  阿娘為她換了個架子床,床上的被褥也都是新做的。

  閨房中其餘的物件兒,都還是她為女兒家時的布置,就好像她從未離開過。

  只不過,她回閨房沒多久,便又闖進來個不速之客。

  「你又來做什麼?」

  許重熙沒好氣的問道,這人怎麼陰魂不散的。每每她回母家,總是會看見他冷不丁的出現在許府里。

  徐紹宸自顧自的進門落座,反正許重熙又不會請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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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想你了,不行?」

  不是都說好了允許她回母家住一段時間的嗎?怎麼說話不做數,這今天早上剛來,黃昏就又來接她。

  「誰家姑奶奶二月二回娘家一天都不住的?」

  許重熙下定了決心,不管徐紹宸又用什麼方法威脅她,她都不會妥協的跟他走了。

  「孤又沒說帶你走,你急什麼?」

  許重熙這個刺蝟一般的女子,自己一碰她,渾身的刺就齊刷刷的豎了起來。

  不過,他還就偏偏愛極了她這身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那你來做什麼?」

  「孤是來陪你就寢的。」

  「你大老遠從東宮過來,就是為了跟我同榻而眠?殿下連個教坊司都沒錢去了嗎?」

  「那些胭脂俗粉,怎麼能跟軟玉溫香的太子妃比呢?」

  許重熙又不可避免想起了那日他入滿春樓的畫面,不由得一陣反胃。

  這是外頭野花吃膩了,想嘗嘗家花的滋味了。

  仗著自己是太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怎麼噁心她就怎麼噁心她。

  「東宮裡還有個新婚燕爾,你別在這兒噁心我了。」

  徐紹宸臉色倏地變了變,這世上也只有她敢這麼肆無忌憚的跟他說難聽話。

  面色又很快恢復了平靜無波,強忍著不讓自己發作,他今日又不是來吵架的。

  「你這個髮髻,怎麼又梳成未出閣女子的樣子了?」

  「你管的這麼寬做什麼?」

  「明日換回來,不許梳這個。」

  許重熙不答應也不拒絕,反正他又不能一直看著她,還能管住她穿什麼梳什麼不成?

  而後,許重熙便還是一副冷冰冰的神色,不管徐紹宸說了什麼,問了什麼,始終沉默寡言。

  頗有種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淡之意。

  「你對韓明哲笑得那般開心,就不能對孤笑笑?」

  「你何時見我對韓將軍笑了?」

  果然,一提他就能讓許重熙炸了毛。

  許重熙這些日子竭力避開韓明哲,就是怕有兩人不清不楚的瘋言瘋語傳出來,會對韓將軍名聲不好。

  唯獨今日在勾欄瓦舍見了一面,又並非孤男寡女,更別說失了分寸。

  她的名聲早就不堪,已是無所謂了,只是不能連累了韓將軍。

  如今竟連徐紹宸都要這般不清不楚的污衊她,許重熙自然不服。

  「你說孤怎麼看見的?在夢裡看見的。」

  「不可理喻。」

  連反話都聽不出來,從前還覺得她聰明,如今看來,竟又覺得有些蠢笨了。

  「許重熙,你以為,你在孤眼皮子底下的一舉一動,孤當真都不知道嗎?」

  「那你倒是說說,你知道些什麼。也好讓我瞧瞧,太子殿下的暗衛,有多大的本事。」

  一個女子,竟敢這麼肆無忌憚的挑釁儲君。

  徐紹宸眯縫著眼,上身往後撤,倚著椅背,扶手撐著手肘,細細打量著眼前的人兒。

  這張嘴,怎麼就是閉不上呢?要是是個啞巴就好了。

  徐紹宸悠悠開口,「今日見了誰,做了什麼事,還用孤幫你回想一下嗎?」

  還真是養不熟的女人,一放出去就不安分,盡會拈花惹草。

  這才第一日,便迫不及待的私會了。好大一頂綠帽子,當他是死的嗎?

  躬耕之儀式直到申時才結束,暗衛說太子妃在勾欄瓦肆之地遇見了護國將軍,還有說有笑。

  他連衣服都沒來的及換,便從聖京城南先農壇趕到了許家,竟還遭受了許重熙的冷眼相待。

  「你敢說,今日是巧合嗎?」

  「我清清白白,自然問心無愧。若你不信,我也不解釋。徐紹宸,你能休了我才好。」

  手上突然發力,捏著許重熙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來。

  低低的笑了一聲,吻住了許重熙的嫣紅的唇,不再給她繼續喋喋不休、一直氣他的機會。

  不是蜻蜓點水,而是愈發炙熱。

  大力推開了這個登徒子,手背揩了幾下嘴唇,許重熙真是嫌棄極了。

  徐紹宸這薄唇,不知道嘗過多少個煙花女子的朱唇了,是怎地好意思又來吻她的?

  深諳的眼裡閃爍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世間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抿嘴不語,斜眼冷瞪,怒氣滿滿,面色凝重,這麼明顯,一看就知是在忍耐內心的不悅。

  拍了拍床榻,示意許重熙上來睡覺。

  「你就非要在這兒睡不可?我去我阿姐屋裡睡。」

  「你莫不是有毛病,孤是來同你睡的,不是來睡你床榻的。」

  徐紹宸真是快被許重熙氣死了,大老遠跑過來找她,又不是來住她閨房的。

  「你要是再說一句廢話,明日孤就讓人把你接走。」

  徐紹宸還是一如既往的討人厭,淨會說些她不喜歡聽的話。

  這夜徐紹宸還是留宿了,許重熙也漸漸對身側睡著一個男子習以為常。

  「熙兒,孤去上朝了。」

  徐紹宸穿戴整齊,許重熙依舊還沒睡醒。

  沒睡醒,那腦子也就不清醒,模模糊糊的聽到後,輕聲『嗯』了一聲。

  許重熙沒睡醒的時候,就是兩人最和諧的時候。

  「親一個,孤就走了。」

  看她這麼難得乖巧的樣子,怎麼能不趁人之危呢,這便宜可是不占白不占的。

  許重熙怎麼可能回應他,還是徐紹宸自己將唇湊了上去,淺嘗即止。

  卻又覺得不夠,又在眉眼間輕輕烙下一吻。

  不敢再有大的動作,若是真的吵醒了許重熙,怕是又要同他鬧了。

  滿懷期待的到來,心滿意足的離開。若是回了東宮也能如此,那就好了。

  上早朝時,天色尚未破曉。

  晟國多為正卯時開始上朝,冬日稍晚些。而這些年間天下太平,黎民百姓安居樂業,五穀豐登。早朝是兩三日一次,每次早朝皆延至日出之際。

  百官行一跪三叩頭禮,四品以上官員入殿,其餘官員殿外恭候。

  太極殿中,暗流涌動,野心勃勃之人,何止一二。

  身為王儲,就要擔當繼承帝業的大任。

  歷代的君王也無不再三叮囑太子,必要以天下蒼生為己任。

  太子良善,那麼老百姓都會感謝他的恩德。太子作惡,那麼就會殃及萬民。

  他想做一個好儲君,一個好皇帝,也想做她的好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