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有人會惦記著,牽掛著

  除夕夜宴,舉杯共飲。

  整晚下來,許重熙根本就不記得皇帝說過什麼,腦中只記得徐紹宸說的那一句:許行至從丹州回來了。

  突然知道了這個消息,許重熙有些坐不住了。

  中途離席,尋了個僻靜的亭子坐著,心情還是久久難以平靜。

  入了東宮這麼久,來這御花苑,卻還是頭一遭。實在是這冬日的御花苑,沒什麼生機,死氣沉沉的,更沒了興趣來。

  不知什麼時候,許重熙突然發現不遠處有個人影,也不知道站在那裡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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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覺得怪怪的,許重熙起身就要走。

  人影終於動了,還恭恭敬敬的喊了句:「臣韓明哲,拜見太子妃。」

  原來是他。

  許重熙這才又轉過身來,看著韓明哲一步步向她走來。

  「韓將軍,別來無恙。」

  許重熙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麼話才算穩妥,只得寒暄著說了這麼一句。

  「太子妃風寒可還嚴重?」

  「臨安風水養人,早便好了,有勞韓將軍關懷。」

  許重熙輕描淡寫的說了句,將這些日子所經受的一切,一筆帶過。

  「太子妃這一路,怕是受苦了。」

  「原本心中是有期盼的,自然不覺得苦。」

  只不過,許重熙現在想來,倒是覺得苦了。

  「臣本是派了人在臨安看守太子妃的,到了江都才知道,所有的人都被太子殿下撤了。」

  黝黑的面龐上有著微微的疲憊之意,眉宇中更是透露出一股落寞。

  「本妃無大礙,守不守,又有什麼關係呢?」

  許重熙到底是個女子,那日遇刺,著實把她嚇得不輕,心中很是不安,一連幾日都在夢魘。

  韓明哲也斷定,許重熙不可能會不怕,特意加派了人手在驛館附近。

  只是,到了江都才知道,太子下了令,所有將士都要隨行至江都,沒有一個例外。

  韓明哲為此更是擔心的成日睡不好覺,還主動向太子請纓,願意回臨安保護太子妃。

  然而徐紹宸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她不用你費心,做好孤要你做的事。」

  再後來,到了返回聖京城的日子了,他還以為終於能回臨安接許重熙了。

  沒想到,卻是一路北上。

  韓明哲跑去質問徐紹宸,為何不去接太子妃。話畢,屋內氣氛陡然變得死寂起來。

  許重熙一個女子獨在異鄉,他難道一點兒都不在乎嗎?

  「韓明哲,你是孤的兄弟,孤不會懷疑你。許重熙,是孤的女人,孤不會害她。

  徐紹宸始終板著臉,深沉的眸子裡,有著難以察覺的慍怒。

  「可太子妃……」

  「有些事,你不該過問,也不能過問。」

  問了,就是逾矩,就是以下犯上,就是目無太子。

  這麼簡單的道理,想來韓明哲該懂的。

  在一路憂心忡忡下,韓明哲同徐紹宸等一行人抵達聖京城。

  而過了兩日,許重熙卻依舊沒有消息,似乎是失蹤了一般。

  聽說許重熙的貼身婢女已經回來了,可還是沒有許重熙的音訊。

  然而,就在他要派人去臨安打探的時候。

  突然傳出來消息,太子妃已回到了聖京城。

  今日除夕夜宴,果真見到了朝思暮想的她。

  看上去鬱鬱寡歡,遠不如在臨安時歡喜。

  許重熙轉身就要走,韓明哲終是忍不住開口道:「太子妃覺得沒什麼,可總有人會惦記著,牽掛著。」

  惦記著她風寒可是痊癒,惦記著她可是消瘦,惦記著她可是安全。

  牽掛於心的人兒,怎麼可能會不惦記著呢?

  聞此言,許重熙不敢再回頭,怕做出逾矩的事情來。

  直到走出了御花苑,心跳聲還是愈發強烈。

  腦中甚至有了一個大膽的推測:我是不是,真的遇見了滿眼是我的少年郎了?

  不在乎她嫁過人,不嫌棄她非處子之身。

  驍勇善戰的韓將軍,若是一開始就能嫁給他,怕是會比現下幸福萬分。

  心事重重的回了宴席,徐紹宸還在同大臣們談笑風生。

  她回來了,更是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不過這樣也好,比起相看兩生厭,倒不如互相不看。

  御花苑內,韓明哲坐到了許重熙方才坐過的地方。

  不知道她坐在這兒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然而,御花苑陰暗一隅,有一人將剛才的場景,盡收眼底。

  對話的內容,更是字字句句聽了個乾乾淨淨。

  徐紹復自言自語道:「兄弟與嫡妻私會,兄弟欽慕嫡妻,嫡妻對兄弟動了心。這可真是,越來越有趣兒了。」

  宴席散去,許重熙也要隨徐紹宸回東宮了。

  才出殿,便聽見女聲喊道:「等一下,熙兒。」

  熙兒,真是好久沒聽過這稱謂了。

  雖然有些陌生感,可許重熙還是下意識的回了頭。

  「拜見太子殿下,今兒是除夕夜,求太子讓我同太子妃一敘。」

  徐紹宸沒有從中作梗,點了點頭,便先行離開了。

  「似夢,你知道我嫁予了他?」

  倒是許重熙先行發問的。

  「當年那事鬧得這般大,前朝後宮都傳遍了,我雖然抱病不出,平日裡不同其他妃嬪往來,可這後宮也就這麼大,想不知道也難了。」

  兩人已是大半年未見了,如今再見,都有些說不上來的壓抑。

  「從前每每入宮,我既想見到你,又害怕見到你。現如今入了東宮,我更是怕見到你了。」

  「熙兒,你我二人的姻緣,皆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應我,縱使眼前的日子有多麼難挨,可都不能做傻事。」

  其實,許重熙還有些納悶,好端端的,似夢怎麼說起這個來了。

  「不會了,這下入了宮,還有你陪我,我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對,我還在呢。雖然只是個婕妤,但我可也能是你的後盾。」

  許重熙笑了起來,「多謝良婕妤娘娘厚愛。」

  再難挨的日子,也都會過去的。

  又說了些知心話,許重熙才回了東宮。

  好在今日徐紹宸也沒來打擾她,是該睡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