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太子妃孩子心性

  翌日一早,徐紹宸帶著許重熙如約而至知府衙門,韓明哲守在外面。

  「臣攜拙荊崔梁氏,拜見太子、太子妃。」

  崔知府與妻行大禮,起身時崔知府還貼心躬身的攙起夫人。

  崔知府之妻,實在稱不上什麼花容月貌,不過是普通市井婦人的長相罷了,勝在儀態較為優雅端莊。

  可許重熙看的出來,崔夫人眉眼間皆是幸福的模樣,倒是像極了她的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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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如今芳齡幾許?」

  許重熙滿臉認真的問道,眼神清澈如水。

  「芳齡?這如何使得,妾身已是將近四十的婦人了。」

  崔夫人掩嘴輕笑,眸光更是盈滿了笑意,心裡想著:這太子妃,怎麼這般可愛。

  崔夫人三十有七,早已不是二八佳人,許久未曾有人問過『芳齡幾許?』

  「崔夫人徐娘半老,依舊美艷動人,正是同本妃阿娘一般大的年紀。」

  徐紹宸頗為自然的接茬道;「想必崔知府的孩子,應當也同王妃你一般大了。」

  徐紹宸想藉此話,拉近同崔知府的距離。

  「臣與拙荊,未曾有過孩子。」

  徐紹宸與許重熙聽之,皆是一愣。

  在晟國,身為嫡妻,卻未有子者,無非三個結果。

  一,迎來丈夫一個又一個的小妾,無法規勸半分。

  二,被休棄,大多很難再嫁,孤獨終老,下場悽慘。

  三,被冷落被遺忘,需要時才會被想起,後半生在被忽略中度過。

  「拙荊有喘證,容易心衰,不敢使其有孕。」

  原是如此。

  此言一出,更是讓許重熙好生艷羨了。

  生前同寢,死後同穴,一生一世一雙人,無子無女,倒也自在。

  忠貞不渝,之死靡它,白首不離。

  「喘證之疾非同小可,看得出來,崔知府這些年將夫人照顧的很好。」

  「臣之妻乃臣心頭愛,又怎會輕視。」

  崔知府同太子說話,本該表現的謙遜些。但在有關夫人的事情上,崔知府從不會遮遮掩掩,心愛就是心愛,絕不會故意說些違心的話。

  一次都不行,崔知府是恨不得人盡皆知。

  徐紹宸突然望向了許重熙,「太子妃孩子心性,一直惦念著西湖美景,孤卻沒時間陪太子妃去。同崔知府比起來,孤愧為夫君。」

  「自古忠孝尚不能兩全,太子身為王儲,將要擔當繼承帝業的大任,想來太子妃會理解的。」

  「本妃從未抱怨過太子對本妃多有忽略,倒是太子心中一直對本妃有愧。」


  讓她和自己看起來像一對恩愛夫妻,展現一下自己的深情款款,好讓愛妻如命的崔知府,對他能高看一眼。

  為了籠絡人心,真是煞費苦心。

  明明都已經是太子了,最大的勁敵已經被吵架流放,只剩一個無足輕重的五皇子樂安王。

  但徐紹宸還是費盡心機的去拉攏朝中勢力,為自己鋪路,謹慎的不成樣子。

  只是,利用便也罷了,為什麼不直說。也好讓她有些個準備。

  又不是不會配合他,何必如此趕鴨子上架。

  省的像現在一樣,她才幡然醒悟今日是來做什麼的。

  在知府衙門用了午膳,又陪著徐紹宸在衙門巡視各方面一下午,太陽落下,黃昏來臨。

  今日的知府衙門考察,便到此為止了。

  「天色不早了,孤便帶著太子妃回驛館了。」

  「殿下,西湖有三絕:孤山不孤,斷橋不斷,長橋不長。離開臨安前,帶著太子妃去瞧瞧吧。」

  臨安偏遠,要從臨安至聖京,一般來說要六七日的行程,快馬加鞭也是要三日的。

  「那是自然,今日多有叨擾,孤與太子妃先行一步。」

  「恭送太子殿下、太子妃。」

  從知府衙門出來後,夜幕降臨,曉月當空,今日去不成西湖了。

  許重熙有些落寞,她真的好想去看看白娘子與許仙的斷橋,陶師兒與王宣教的長橋。

  許是看出來許重熙的心思,徐紹宸開口道:「彆氣了,明日孤陪你去瞧斷橋。」

  「無需你作陪,我同燭影去倒是樂得自在。」

  這人為何又突然這般示好,莫不是想著做戲做全套不成?

  「孤就只是也想去瞧瞧而已,許重熙,莫要不識抬舉。」

  得,還是那副欠揍的樣子和讓人惱火的語氣,好在許重熙早已經習慣了他這副做派。

  「其實,我最想去的,不是斷橋,是長橋。」

  像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對徐紹宸說。

  「這又是為何?」

  「史載,錢湖門外,水口甚渴,有橋橫截湖面,橋分三門,有亭臨之,長直里許,壯麗特甚,是為長橋。書上描繪的甚為美麗,我想著一定要去瞧瞧。」

  許重熙沒說完的是,這長橋不長的背後,還有著一個傳說。

  相傳南宋淳熙年間,有一女子,名為陶師兒。是八仙坊角妓,美貌過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與書生王宣教相愛,但不斷受到挑撥阻撓。

  有情人無法終成眷屬,兩人便坐船夜遊西湖,至長橋下的蓮花深處,雙雙投河自盡。

  因為有愛,不懼生死。

  陶師兒與王宣教的愛情故事,太悲慘。

  許重熙不喜歡這樣的結局,但心中卻是期盼著看見長橋,別提有多矛盾加難受了。

  「腦袋不大,沒想到竟能記得那麼多東西。」

  也不知這是夸還是損她,許重熙更是難掩心中鬱氣。

  沒等她好好同徐紹宸理論一番,馬車已行至驛館,許重熙欲說未說的話也就此被打斷。

  回了驛站寢殿,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互不干涉,徐紹宸也是出乎意料的沒有去折磨她。

  就當許重熙認為徐紹宸終於有了點兒人性,改過自新了的時候,徐紹宸喚許重熙過去,為他捶腿。

  從對她一往而深的太子爺,到了現在的頤指氣使,這個轉變自如,倒是真的讓許重熙甘拜下風,大開眼界。

  許重熙不理他,徐紹宸只好不厭其煩的再叫一次又一次。

  「太子妃,孤讓你過來。」

  盈盈起身,邁著細碎優雅的步子,看似順從的走到了徐紹宸面前。

  「我倒是想看看,你想做什麼?」

  手攥住許重熙手腕,大力一拽,人就坐到了徐紹宸懷中。

  掙扎著起身,卻終究無濟於事,索性放棄。

  「你說,若你我二人,也是青梅竹馬,會不會像他們一樣琴瑟和鳴,幸福美滿?」

  「不會。」

  不做絲毫猶豫,許重熙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為何不會?你篤定你絕不會愛我?」

  「崔知府是貧寒書生,崔夫人是教書先生之女。我為官女子,你為九皇子。」

  他們,從一開始就是世家大族與皇室的聯姻,不是平民百姓的普通婚事。

  即便兩人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最後也會在這污濁的皇宮中,走到相看兩厭……